公主当年欲占春 第131节
书迷正在阅读:穿为穷苦公主考科举、脚踢内娱大门,民选干碎资本、今天也没有被发现、尤同学(校园H)、落入彩虹国度【穿越+西幻+言情】、凝、白桔梗(青梅竹马,娱乐圈)、【眷思量】爱为囚、成为反派O的渣A丈夫、美校钓鱼佬钓到冰球王子
那义愤填膺的学子气得双眸通红:“只论姓氏、出身也就罢了,我等以为只要真才实学,也能如谢尚书那般在世家之子云集的考场上杀出一条生路,可如今……世家出题、泄题,如此科举哪有什么公正可言?” “朝廷开科取士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于天下万民之中简拔人才!我等广求学识,读万卷典籍,明圣人微言大义,承先贤之志,纵然无经天纬地之才,不求能有所开创,如先贤千古流芳,却也饱读诗书,有吊民伐罪之愿,立国安民之策,为君尽忠之心,可科举舞弊让我们十几年苦读,和一腔热血,成了天大的笑话!该死的是刘兄吗?该死的是泄题之人和买题之人,是视国家律法为无物的王氏一族!” “对!该死的是王氏一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琼玉楼中的客人都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议论着。 元扶妤立在远处瞧着,侧头掩唇对陈梁低语几句。 陈梁点头,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有人小声道:“可不是,若早知道寒窗苦读无用,就是给世家子弟作配,还不如回家种地,别叫人白白耗费光阴!” 也有人说:“都说死者为大,那些世家子弟嘴上也太缺德了,难怪那些白衣举子会和他们打起来。” “就是,也不是什么大世家出身,怎么就敢那样说话。” 在众人低声议论之时,人群中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喊道:“国子监的学子们已去宫门前跪求陛下还科举清明,坊门快开了,若有同样想求公道的举子,可前往宫门前,与国子监学子一同跪求陛下。” 世家子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四处张望寻找,看是谁在说这蛊惑之语。 这要是这里的寒门学子听了这话,一会儿坊门一开,学子们涌向宫门口,事情就闹大了。 “谁!谁在妖言惑众!”世家子扬声问。 可琼玉楼内人太多,别说他们找不到说话之人,就连看热闹的人也不知刚才的话是谁说的。 “还愣着干什么!这几个闹事之人,还不抓起来!”世家子冲着武侯嚷嚷。 武侯队正得罪不起这些世家子,命人将那些闹事的举子抓起来。 “闹什么呢!”武侯长带队进门,环视一圈后,看着朝他行礼的几个武侯,开口道,“闲王殿下丧期,若寻衅滋事便是罪加一等,尤其是在酒楼这种地方,真报上去谁都讨不到好果子吃,就连我们也是吃挂落。” 世家子听到这话噤声,家中长辈叮嘱不让他们出来饮酒作乐,若真捅出去,连累了家中在朝廷任职的长辈,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我是将你们一起抓回去,还是你们就此言和?”武侯长厉声询问世家子弟。 陈梁已回到元扶妤身侧,他袍摆已湿,陪元扶妤远远瞧着,低声说:“已派人去其他酒楼散了消息。坊门也快开了,这些白衣学子们喝了酒,与世家子们又打了一场,引到皇宫门前去不难。” 元扶妤颔首。 虽说国子监学子已在宫门前跪请陛下还科举清明是假,可只要这些情绪激愤的学子们能到宫门前,定会有人跪求。 这些学子们饱读诗书,有一颗赤子之心,满腔热血,又正是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年纪,对世道不公不可容忍,他们身上有久经官场之人没有的……舍我其谁的气概。 遇到此等科举舞弊,以血脉出身定杏榜排名之事,他们如何忍得下去? 学子们在宫门前跪请陛下主持公道,又正是上朝时间,文武百官都瞧着。 元家是造反建立大昭的,所以元扶妤比任何人都明白学子、百姓之心的向背之力,有多浩瀚强大。 科举改革的干柴,元扶妤替谢淮州铺好,就等他在朝堂之上点那一把火。 琼玉楼的管事连忙上前打圆场:“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不过是几位争执了几句,不过是各抒己见而已,惊动了武侯是我们琼玉楼的不是,还望武侯长息怒。” 白衣学子们梗着脖子不说话。 世家子也不吭声。 武侯长见双方都不吭声,到底也没有酿成什么大错,便逮着琼玉楼的管事教训了一番:“到底是闲王丧期,虽说民间不禁酒,但若是喝了酒后闹事……是万万不成的。” 琼玉楼管事连连称是。 武侯长带着武侯们刚走,琼玉楼小二便照例通报楼内客人,坊门已开。 “诸位!诸位!国子监学子已去宫门前跪请陛下为天下学子做主,我等怎能袖手旁观?” “对!我等也是读书人,不可袖手旁观!我们也去……” 读书人接连响应, 就连原本看热闹的琼玉楼看客也受这些学子感染,三五成群跟着一同出了琼玉楼的门,要去宫门前看看,皇帝是否能为天下学子主持公道。 “走走走!我们去宫门前瞧瞧,不是说国子监的学子们去宫门前跪求陛下了,看热闹去。” “对对,我也去瞧瞧。” “快,咱们也跟着去瞧瞧!” 世家子见那些寒门学子还有看热闹的人们纷纷朝琼玉楼外走去,只觉大事不妙,立即招来身边随侍,吩咐人回去报个信。 元扶妤问陈梁:“苏元带回来的人衣裳换了吗?” “都换了。”陈梁应声。 “让苏元带上人,咱们也一起……去宫门前瞧瞧。”元扶妤说。 京都落雨渐停,天光将亮。 未撑伞的白衣学子们跨出琼玉楼,踩着积水匆匆朝坊门方向而去,身后跟着不少撑伞小跑想去看热闹之人。 不过多时,平康坊这一带酒楼、花楼云集之地的正门,出来不少人,你追我赶似的快步朝宫门方向疾行。 当学子们赶到宫门前,只见宫门守卫不见国子监学子时,懵了一瞬。 “国子监学子呢?不是说国子监学子在这儿跪求陛下?” 宫门守卫上前,还未开口驱离,在琼玉楼与世家辩驳的学子上前一步,转身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高声喊道…… “各位!各位!国子监学子来与不来,我们都是要来的!我们读书明理,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为民请命,今日……国子监学子惜命不敢鸣的冤,我等来鸣!我等……为天下读书人求公道!” 冒雨跟随而来的学子们群情激愤。 “对!国子监学子不敢来!我等来!先贤有云……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世家徇私,使我十年寒窗不得见青天!科举舞弊,使我满腔热血不得助社稷!既然不公……那便舍命求公!” “舍命求公!” 皇城门外,被读书人吵得热火朝天。 见有读书人已走至登闻鼓前,取下沉重的鼓槌…… “咚——” 登闻鼓响。 那敲鼓的学子扬声:“科举不公,求陛下……还天下学子公道!” 见那学子还要再敲,守卫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扣住学子的手:“小子!你疯了!这登闻鼓敲一下……要挨一百棍!” 学子甩开守卫:“我读书明智,有为国尽忠为民请命之志!科举泄题舞弊,断朝廷取士之路,若能以我这条命……使天下读书人得公平,使天下学子见公道,死有何惧!今日……便以我热血鉴丹心,请陛下还天下学子公正!” “咚——” 两声鼓响。 跟随而来的学子撩袍跪地,跟随敲鼓的学子高呼:“请陛下还天下学子公正! 大昭开国以来,皇城守卫还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来者又都是读书人,连忙去禀报上官。 乘坐马车前往待漏院的官员,马车停在一旁,推开马车窗牖,朝那群热血读书人看去。 其中便有和翟国舅在朝堂上争辩,说王氏夷三族已是重罚的官员,那官员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他心里清楚,学子敲登闻鼓,宫门跪请,此事一出……便是把天捅破了,他替王家说情或会被当做同党。 元扶妤立在远处,遥遥望向宫门方向…… 听到马蹄声在她身侧停下,她抬头便看到骑在马上的翟鹤鸣。 翟鹤鸣自来都是骑马上朝的。 见元扶妤周围有人护卫,没有什么看热闹的人,手握马鞭的翟鹤鸣指了指远处宫门口,低声问:“你做的?” “过来看热闹而已。”元扶妤说。 翟鹤鸣才不信元扶妤这话。 他上朝来的路上,底下的人已经禀过了,琼玉楼传出消息说国子监的学子们在宫门前跪请陛下还学子公道,这些学子才来了宫门前。 翟鹤鸣看了眼元扶妤一夹马肚离开,他并没有怪罪元扶妤的意思,他本就想借科举案覆灭王家,这事儿算办到了他的心上。 目送翟鹤鸣离开,元扶妤回头就瞧见了谢淮州的马车。 骑马护卫在马车旁的裴渡对马车内说了一声,马车窗牖被推开,谢淮州与裴渡交代:“去请审科举舞弊案的御史中丞,过来安抚学子。” 第146章 没有生在世家的命 裴渡应声快马而去。 元扶妤与谢淮州视线对上,含笑同谢淮州行礼。 马车缓缓在元扶妤面前停下,谢淮州望着元扶妤脸上也挂上了儒雅温和的浅笑,浅浅颔首:“崔姑娘。” “谢大人与其命裴渡唤审理科举舞弊案的御史台官员来安抚学子们,不如亲自出面给一个承诺。”元扶妤语声温和,“谢大人无世家背景,又是科举出身,与谢大人同科出了多少闻名天下令读书人追捧的才子,皆对谢大人称赞不已,只有名望如谢大人,才能震得住这些学子。也只有权势如谢大人,给他们还科举清明的承诺,朝廷官员才不敢对这些学子做出什么过激之举,谢大人也能借势科举改革。” “这是自然,我随后就到。” 谢淮州说罢,对元扶妤做了一个靠近的手势。 元扶妤抬脚,行至马车车窗前:“谢大人有何指教?” 谢淮州低声同元扶妤说:“京都卢家已颐养天年的蔺老管事全家一夜未归,昨夜卢家灯火通明,今早卢家就着人报了京兆府,你小心些。” 元扶妤眉目间带着浅笑:“那就有劳谢大人多派些玄鹰卫暗中护我周全,有玄鹰卫和翟家最顶级的死士相护,我想卢家伤不了我分毫。” 马车顶檐上要落不落的雨滴,滴在元扶妤的额角。 谢淮州抽出袖中帕子想替元扶妤擦拭,就见元扶妤已抬手抹去。 他道:“何义臣已经去安排了。” “谢大人怎么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元扶妤上前一步,双手搭在马车车窗边缘,看到谢淮州手中的帕子,她抬眼望着谢淮州,“虽然我心悦谢大人,可正是早朝的时辰,谢大人的马车如此醒目,若替我擦雨珠,被人瞧见了,谢大人……还要如何住在公主府?要如何对那些因长公主而追随大人的文臣武将交代?” 谢淮州不动声色将帕子重新塞回袖中:“崔姑娘放心,闲王殿下离世后,如今我是唯一能替长公主完成国政推行之人,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到这种境地,影响……殿下的宏愿。” 谢淮州将殿下二字,咬的极重。 元扶妤眉目间笑意依旧:“如此,便不耽误谢大人了。” 说着,元扶妤退开。 目送谢淮州的马车走远,元扶妤面上笑意消散。 她立在檐下,看到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学子,在宫门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