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没有,有人抓住他了。我们现在回到了木屋。卡尼奥呢,他怎么样?” “我们到酒店了,德森给他喂了药,已经退烧了,一切都好,凯洛......我以为滑雪能分散康纳对拳击的注意力,顺便能缓和和卡尼奥的关系,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真的去跳山脊了吗?” 凯洛琳没有说话,俩人在呼吸之间沉默了会。 韦恩顿了一下,语气逐渐激动:“他连滑雪也要如此吗?即使不在比赛的状况下?凯洛,他不能再进行任何运动了,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他像个满足不了的......” 作为父亲他不能用那个词来描述自己的孩子,但凯洛琳知道他想说什么。 凯洛琳捂住额头,听到自己的丈夫这么说,她反倒情绪稳定了下来,冷硬道:“亲爱的,别这么说。” “对不起......别再让他出门了。” “我知道。” 凯洛琳和韦恩想趁全家人来度假,放松一下大家的心情,没想到起了反作用,两个孩子在雪地里为了特地定制成一模一样的雪板打了起来。 “韦恩,我们必须得把他们俩个分开,继续让他们在一起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韦恩发出叹息,“是的,凯洛。我想我们得这样做。” 这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 凯洛琳捂住话筒,仔细听。 ...... 她大声道:“or,谁在外面?” “不知道。” “去看看。” “no.” 电视机上的光在康纳脸上变换。 “or——!” 康纳叹了口气,放下电视机遥控器,走到玄关,拉开木屋的门。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下起了暴雪,雪片密地看不见天空。 一片白茫。 什么也没有。 他转头回去。 “呜。” ......? 他耳朵动了动,天生灵敏的感官能让他在风雪中捕捉到极其细微的声音,刚刚那声像小动物的呜咽。 他走出门廊,寒风狂啸,飘坠的雪花瞬间在他睫毛上迅速堆起了道白线。院子耸起来一个雪包,声音从那里来的。 雪包抖了抖,外面的雪滑落,露出了一个小身影。 是个人。 小孩。 他走近,那个雪团子抬起头来,脸颊像他吃过的mochi(糯米团),鼻子红扑扑的。 “谁在外面康纳?” 康纳走进来继续看电视,“一个小孩。” “what?!” 凯洛琳披上外套,用力拉开玄关的门,顶着风看见了门廊下木地板上的人。 脸朝下,趴在地上。 康纳把他放到这就不管了。 她赶紧把翻他了过来,拍掉他身上的雪,可怜的小孩冻得直发抖,“哦!我的天!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她四下看看,大雪飘扬,没有人了。 “呜哇哇哇哇哇哇——” 那个雪团子大声哭了起来。 凯洛琳看他冻坏了,抱他进了木屋。 “让让,康纳,让让。让他坐在壁炉前。” “哦,我的天哪!” 小孩小手、小脸都冻僵了。身上的雪在火光下逐渐化成水,在地板上滴滴答答,凯洛琳脱了他的外套,找毛巾过来给他擦擦。 “mom,你抱他进来他的家长会找不到他的。” “我知道,外面太冷了,难道让他一直待在那儿吗?” 凯洛琳擦掉他头上、脸上和脖子里的雪,康纳在母亲忙碌的背影中,看到那个小孩的脖子下有个浅红色的胎记,火光下竟然会动似的。 “小可怜,你从哪里来?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孩还在大哭,他在一片白光里走啊走啊,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陷入了一片黑色的世界,到处都是叽叽作响的雪,他走了好久,摔倒了,然后有人对他叽里呱啦。 听不懂。 痛。 他拿手抹眼睛。 很快凯洛琳发现小孩的眼睛不聚焦,她挥了挥手,吃惊地发现这个小孩看不见,眼周红肿一片。 她立刻搂过他背着壁炉的光,“康纳快去拿冰块来!” 康纳愣了一下,起身帮忙。 凯洛琳给他的眼睛冰敷上,冰得小孩刺疼,哭得更厉害了。 “哦,别哭了,亲爱的。发生了什么这是?” 这个小孩长得实在可爱,哭起来可怜极了,同样作为母亲的凯洛琳不免心疼起来。应该是在大雪里走散了,他的家人该多么焦急啊。 “孩子,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黑头发黑眼睛,年纪太小了,凯洛琳怕他听不懂英语,她在他口袋里翻翻找找没有看见防走失的卡片。怎么跟他对话都嚎啕不止。 “康纳,你给他捂着。我去打电话。” 康纳看了看手里的冰袋,贴到那个小团子的脸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 康纳知道他应该是得了雪盲症,冰敷是缓解的方式,可他一贴上,这个小孩就滋哇乱叫。 “别动!” “轻点宝贝!”凯洛琳拽着电话线,朝客厅看着。 “我已经很轻了!”康纳无语。 小孩的脸都哭红了,康纳还没看见谁能流这么多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是的,是的,我们的门牌号是18。一个大概8岁的小男孩。请务必快点,这个小孩好像得了严重的雪盲症,需要及时的救助。好的,我们已经做了。感谢。” 凯洛琳挂了电话,蹲在他面前,“孩子,你知道家长的电话吗?待会有人你送到医院,我们让他们在那里接你好吗。” 小孩还是嗷嗷大哭。 “快说话。” 康纳把冰袋往他眼睛怼了怼,小孩一抖。 “轻点!”凯洛琳拉住他的手,“别吓到他。他太害怕了。” 外面的天逐渐黑了,雪越下越大,呼啸的风像鬼在嚎,和屋内的小孩一唱一和。 左等右等救助人员都没上门。 凯洛琳时不时裹紧外套去院子外张望,路上连路人都没有。 直到天完全黑了,她锁上了木屋的门。 康纳完全看不了电视,他捂住耳朵:“shut up(闭嘴)!” “hey!不要这么没礼貌。”尽管这会凯洛琳也被扰得头晕眼花。 康纳起身再打了一遍电话,他够到桌子上的电话,转动了一圈,对方听到是个小孩惊讶了一下,康纳口齿清楚地告诉他,他们在雪地里捡到一个小孩,赶紧过来把他送走。 “哦哦,你们是刚刚求助的家庭对吗?很抱歉,天气条件太恶劣了,今晚持续的暴风雪,已经封山了。我们正在等待天气好转......” “......” 康纳把电话挂了。 小孩的哭声又响又清透,简直要钻到人脑子里。 凯洛琳煮了罗宋汤,想喂给他一些吃的,她拿出第三只碗时,康纳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要分给他?” “康纳。” 她放下勺子。 康纳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和卡尼奥抢东西的次数越来越多,明明这么大的小孩早已过了物品的强烈占有期,但康纳反而越来越过分,有强烈的领地意识,高度排他,任何人都不能侵犯。 他的思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极端化,是他的必须拥有,不是他的根本近不了他的边。 凯洛琳以为卡尼奥是康纳的兄弟,潜意识里他们在进行资源争夺,才会产生这种行为,但如果他对陌生人都这样......她不免心惊。 很难理解的叛逆期。 “这只是一碗汤。康纳,你是一个小气的孩子吗?他在哭你听见了吗?他饿了。这么多汤我们俩个喝不完。你不愿意分给他?” 康纳听见母亲把他称作‘孩子’,皱了一下眉。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为什么对别人这么冷漠?你的同理心去哪儿了?” 凯洛琳加重了语气,简直不能理解。 “你和冰球队的人也这样相处?照这样下去你能够交到朋友吗?你要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不准正是因为打冰球我才变成这样。” “停!”凯洛琳一口气堵在心口,“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很明显他们触碰到了话题的红线。这里已经有一个嚎啕不止的孩子了,凯洛琳不想在这个时候又和康纳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