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就是个外人
翌日。 商歌醒得早,其他人都还没起。 后半夜又下了一场雪,一楼冷得跟冰窖似的。 她搓了搓手,煮上粥,切萝卜丝准备做点小菜。 正切着,厨房门被推开。 祝凯顶着一头鸡毛,裹着被子,睡眼惺忪地进来了。 “早饭马上好。”商歌头也没抬。 “小歌,那姓江的走了吧?”祝凯疑神疑鬼地问。 “你说江子釿?应该还在客房没起。” 祝凯犹豫了片刻,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捏着卡的手:“小歌,这是二十叁万,都是我在二爷场子里赢的,你拿着。” 商歌把萝卜丝拨到盘子里,擦了擦手:“凯哥,这钱你给江子釿吧,赎你回来的那20万是他掏的。” “好。”祝凯艰难地答,“把欠他的还清,你会不会跟他分手?” 商歌愣了一下。 祝凯看她不说话,握紧了拳头:“他是不是威胁你了?看上去人模狗样,私下里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去揍他!” “凯哥。”商歌拉住他,“江子釿没有威胁我。” “你还替他说话?”祝凯甩开她的手,“他有什么好的?他不就是有俩钱……小歌,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一切都是我愿意的。”商歌看着祝凯,“你要怪就怪我。凯哥,我不是叁年前那个小女孩了,我得活下去。” “我不信!”祝凯提高了声音,“姓江的说你和他领证了!叁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商歌怔了一下——江子釿告诉他的。 她上前捂住祝凯的嘴,压着嗓音,“别让阿婆听见。” 祝凯扒开她的手,捏住她手腕:“你都敢做,还怕人知道?”他眼眶红了。 “祝凯。”商歌的语气也硬了,“我和谁领证,需要告诉你吗?江子釿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用力甩手腕,没挣开,咬着牙道:“我和他的事,你别管!” “别管?”祝凯松开手,退了一步,“行,我就是个外人,管不着,是吧?” “凯哥,我没有这个意思……” “姓江的就是你自己人了!”祝凯笑了一下,甩门而去。 商歌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 厨房门又开了。她以为是祝凯回来,抬头准备开口,看到的却是江子釿。 他已经穿戴整齐,靠在门框上看她。 “早饭好了吗?”语气漫不经心,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粥还得再煮会儿。”商歌低头继续切菜。 江子釿没提祝凯,嗯了一声:“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换身正式点的衣服。”他勾了勾唇,“去了就知道。” 粥好了,楼上传来动静,阿婆起了,星空跟着汪汪叫。 商歌盛了饭端上楼给阿婆,心里记着回头得买点狗粮。 祝凯已经走了。她和江子釿在厨房把多的那份粥分着吃了,叮嘱阿婆一楼冷先别下来,便出了门。 商歌换了衬衫牛仔裤,外面套件黑羽绒服。 江子釿穿着大衣,刚出门就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 “还行。”他揉了揉鼻子,声音闷闷的。 路不远,步行二十分钟,但雪后路滑,走了快四十分钟。 到了地方,是一家餐厅。商歌有些意外。 江子釿指了指门前的招聘启事:“昨天看见的,招厨师。你不是正缺工作么。” 前台小妹认出了江子釿,笑着说老板在厨房,让他们直接进去。 江子釿把商歌送到厨房门口,和老板打了招呼,自己坐到大堂等。 老板让商歌现场做了几道菜,问了工作时间,当场就录用了。 薪资报出来,商歌问了两遍是不是弄错了。 老板笑:“你的手艺跟我有得一拼了,开这工资是想留住你。” 当场签了正式合同,五险一金齐包。商歌拿着合同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怎么样?”江子釿问。 “今天晚饭开始上班。”商歌点点头。 他笑了,竖起拇指:“厉害啊,商大厨师。” 商歌站在那儿,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江子釿帮她拢了拢衣领:“怎么,觉得太容易了?那肯定是你饭里加了什么,回头告诉我配方,我给客户也吃点儿,谈生意一谈一个准。” 商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捶了他一拳。 江子釿笑出声,握住她的手:“你厨艺好,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别去外面摆摊了,太冷。” 商歌点头:“谢谢你。” 出了餐厅,江子釿又连打两个喷嚏。 “你感冒了。”商歌说,“我去买药。” “不用,让沉中买。”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到五分钟,沉中的车停在路边。 “他感冒了,麻烦你买点药,实在不行去医院看看。”商歌对沉中说。 沉中笑着应下。 送走江子釿,商歌往回走,顺路买了袋狗粮。 手里攥着刚签的合同,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回到老宅,阿婆已经在客厅看电视。 商歌从阁楼搬了电热炉下来打开。 “小釿呢?”阿婆问。 “和我出了趟门,直接回去了。”商歌把找到工作的事告诉阿婆。 “好啊,小釿真有心了。”阿婆笑。 星空在阿婆怀里汪了两声。 午饭是她和阿婆两人吃的。 祝凯那边,商歌没有联系。 晚上上班前给江子釿发了条短信问感冒怎么样,等了一会儿没回复,收起手机。 阿婆提醒今晚有雪,商歌带了伞换了冬靴,出门去上班。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 是夜班,前台已经换成了一个高个子小伙。 “小商吧?我叫李松,毛老板让我带你熟悉一下。” 他一边带她走,一边介绍各个房间,怎么记账点餐。 “你也是兼职的学生?”李松问。 “不是,我全职。”商歌笑笑。 “我二中的。”李松说,“我爸腿瘸了在家躺着,我出来赚钱。毕业了就打算全职在这儿干。” “不上大学?” “成绩差,再说了,也没那个钱。”李松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商歌没再问。 “咱们店八个人叁班倒,今晚你、我和王来。你厨房,我前台,王来打杂。人手不够的时候你也得学着收钱。” 李松给她演示了结账程序,递给她一把酒柜钥匙。 餐厅不大,一层卡座二层包厢。 位置在CBD和城中村的交界,白领们下班路过,不愿意回城东吃,就来这儿解决晚饭。 王来到了,二十多岁,硬朗,不怎么爱笑。 互相认识了一下,商歌便去厨房找毛老板。 毛老板交代了注意事项:“有问题问李松,凌晨一点下班,明晚同一时间再来。” 商歌换上工作服,开始按点单做菜。 厨房热,额头很快渗出汗来。 过了十二点客人少了,收拾厨房,洗碗碟。外面李松王来也开始收桌椅。 “小商,王哥跟你一路,让他送你。”李松说。 “我住槐花巷。你呢?”王来问。 “阳春巷。” “挺近。走吧,我开了摩托。”王来扔给她一个头盔。 凌晨一点的新城,商歌没拒绝。 关了灯拉下闸门,叁人分头走。 王来一路没说话,摩托停在槐花巷口。 “前面就是阳春巷,剩下你自己走。” 商歌道了声谢,下车走了。 到家阿婆已经睡了,她洗了澡躺下。 卧室冷,衣柜里翻出一条夏被加上,窝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儿才暖过来。 之后几天,白天帮阿婆做手工品,晚上七点去餐厅上班。 工作进入正轨,毛老板对她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