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不记得就不记得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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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走啊，可是我这……”商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已经沾上了油烟。 “没事儿，我让沉中买了换洗的。”江子釿递给她一个纸袋子，抵着拳头咳了一声，“不知道合不合适。” 商歌哦了一声，拿着衣服上楼换了。 以为会很张扬，结果都挺中规中矩，适合日常穿。 从里到外都有。商歌红着脸穿上，尺码竟然都合适。 她扎起头发下楼，沉中已经在车里等了。 两人坐上后排。 “想去哪儿？”江子釿拉住她的手。 “也没想去哪儿。”商歌说。 “要不去看电影？最近上映了很多新片。”江子釿说。 “也行。” 商歌望着车窗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 以前闲下来的第一反应是找兼职。 阿婆的医药费、三爷的保护费，到手的钱转手就交出去。 要不是江子釿取消了她的欠款，她现在已经负债累累。 可现在，她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有一个关心她的人。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她知道江子釿迟早会离开。 他那所别墅没怎么装修，没什么个人风格，从一开始就不像要长住的样子。 连一双女性拖鞋都没有，她每次就穿一次性的。 “想什么呢，这么严肃？”江子釿捏了捏她的手。 商歌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出了小区，车子正在驶往市中心。 “没什么，就是桑医生告诉我你小时候文文弱弱，我挺好奇的。”商歌说。 江子釿笑了：“那小子，就不能说我点好的。我小时候不弱，就是爱感冒发烧，桑伯伯觉得我体质差，带我去大院里打拳。他嫉妒得要死，那时候他太小，桑伯伯不带他。” 商歌看了他一眼：“你体质确实差。” 江子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病号没有发言权。 “你倒是不错，住了几次院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他转移话题，“脸上的疤也没了。” “嗯，我经常干活，锻炼多。”商歌也不谦虚，“你也别整天工作，多运动。” 江子釿凑近她耳边：“行，等我病好了，咱俩一起运动。” 商歌看了看他的表情，很诚恳。 她决定不往别的方面想。 “江总，电影院到了。”沉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帮忙找工作、领养导盲犬、上门见老人送了一车伴手礼外加两个冰箱—— 跟了江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为谁做到这份上。 “好，辛苦了。”江子釿对沉中说，“两小时后接我们，现在去办事吧。” “是。”沉中答。 到了电影院。 “想看什么？”江子釿拿了本宣传手册翻起来。 商歌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她已经很久没进过电影院了。 “热情不高？”江子釿揽住她的肩。 “已经不记得上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了。”商歌扯出一个微笑。 江子釿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记得就不记得呗，说明上次的不好看。这次我给你挑个好的。” 两人在大厅占了张小桌子，一边喝可乐一边翻宣传手册。 江子釿是个影迷，看到熟悉的导演会评价几句。 商歌看着他认真翻看比对，有些恍惚。 心里有个角落，好像在慢慢松动。 “廖凡，这个导演不错。”她突然凑过来，指着手册上一张图片。 “上个月刚拿了欧洲三大电影奖。”江子釿眨了眨眼，“你也喜欢他？我本来想推荐他的《云中海》，怕你欣赏不了他的风格。” “他的电影总带着超现实的想象，有时候疯狂而不可思议，有时候又平淡到让人落泪。”商歌说。 江子釿看了她一眼。 “那就看《云中海》。”他吻了一下她的头发，“我去买票。” 情侣座，爆米花。 商歌看得很认真，江子釿时不时喂她一口，她就张嘴接住。 荧幕的光打在她侧脸上，忽明忽暗。 江子釿搂上她的肩。 他想，再等等，等这件事过去，我就带你回家。 电影进入高潮，前排突然有个人起身出去，挡了一下荧幕的光。 荧幕上，通讯器里传出声音，断断续续。 “林，别来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飞行器在漆黑的空间里滑行，仪表盘上的倒计时在跳。 “来不及的。”静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三十秒。” “静——” “你知道吗，爆炸之后，这里会变成一片海。把所有东西都淹没。”她顿了一下，“替我看看，那片海好不好看。” 通讯中断。 整颗行星被白光笼罩，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座椅都在抖。 “江子——”商歌转头，话没说完，一股火光扑面而来。 江子釿一把将她按倒，两人滚进座椅下的缝隙里。爆米花洒了一地。 热浪打过来，江子釿闷哼了一声，把她护在身下。 “别动。”他在她耳边说，“口袋里有口罩，掏出来戴上。” 商歌照做了。屏幕炸成了碎片，碎片伴着热浪扑过来，火势从那头开始蔓延。 他们坐在后排，暂时没被波及。 “走，旁边有消防通道。”江子釿撑起身。 “你能走吗？”商歌扶住他。 “扶我一下。” 观众已经乱了，叫着往出口跑。屏幕毁了，但四面的音响还在播放电影的声音。 “静——”林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混在观众的尖叫声中。 然后是旁白，很轻： “蘑菇云缓缓散去的时候，他抬起头。从没见过那么安静的海……” 商歌扶着江子釿往消防通道走。他额头上沁出汗珠，喘得很重。 刚出影厅的门，身后嘭一声巨响，火焰打到了后墙。 “到前面去，沉中应该快来了。”江子釿靠在墙上。 消防队很快到了，火势被控制在影厅里。前排几个观众受了轻伤，没有大碍。 商歌没在想这些。 爆炸的时机太巧了。 正好和电影里的爆炸同步，声音被当成了音效，没人察觉。 江子釿也想到了。 这不是事故。 他没多说。五分钟后沉中赶到，桑榑跟在旁边。 桑榑看了一眼狼狈的江子釿，啧啧两声：“挺能折腾。”又看了看商歌，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严重，去医院还是回家？” “回家。” “车你开走，送商歌去上班，时间太早就先吃个饭。”江子釿对沉中说，“我和桑榑打车回去。事办完了？” “办完了。” 江子釿点点头，挥手让他走。 沉中走到商歌面前：“走吧商小姐，我送你。” “我陪你去医院吧。”商歌看着江子釿。 “不用，我有桑榑，跟个小丫鬟似的好使。”江子釿笑了一下。 “放心，我照顾他。”桑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