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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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崔母见李亭鸢这样的反应,不禁奇怪地往身后崔琢的身上瞧了一眼。 “你与明衡怎么了?你兄长惹你不开心了?” 李亭鸢惊得慌忙抬头,“没、没有,兄长他……” 她看向崔琢,抿了抿唇,垂眸低语: “兄长他待亭鸢极好,如……亲妹妹一般。” 话音才刚落下,她忽然感觉落在头顶的某道视线猛地一沉。 夜风吹过,屋中气温骤降。 崔母回头示意张嬷嬷将房门关上。 张嬷嬷拉了芸香一把,芸香立刻会意,两人一道走出去关了门。 房间里只剩李亭鸢三人。 崔母上前拉过她的手坐回榻上,压低声音问: “今日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意外还是……” 崔母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她如今虽不常参与贵妇们之间的宴饮娱乐,但却不代表她不知那些内宅之间的阴私。 今日之事她下午思来想去,总觉得若非意外,便是有人刻意针对崔家。 恰好准备来的时候碰到崔琢来向她问安,便说带着自己这个多谋善断的儿子一道来探探李亭鸢的口风。 岂料李亭鸢连神色都没变,就只是低着头一脸愧疚道: “回母亲的话,此事是亭鸢自己不注意脚底下打滑了,并无旁的原因。” 崔母将信将疑地看了她片刻: “当真如此?你若是遇到什么委屈大可以同我和你兄长说,我们都可为你做主,莫要一个人吃闷亏。” “当真如此。” 李亭鸢颔首,说得坚定,“亭鸢并未委屈自己。” 崔母蹙眉,一时有些拿不定,看看她,又回头去看自己儿子。 崔琢的神情沉稳,视线也是落在李亭鸢脸上,“母亲,妹妹既然说是意外,那便应当只是个意外——”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崔母,语气平静得不近人情: “母亲莫要为此事烦忧了。” 李亭鸢藏在袖子下的指尖一颤,猛地收紧掐进掌心,心缓缓沉了下去。 是不是意外,难道崔琢他会不清楚么? 她都能猜到此事的原委,以他手眼通天的本事,即便并未亲自参与,可当事情发生不久他便应当已经知道真相了吧。 李亭鸢自己说是个意外时,还不那么感到难过。 可听崔琢也笃定地对崔母说此事是个意外的时候,她心里的难过便压不住了。 他宁愿让她将所有的委屈尽数吞下,也要保全公主的名声。 其实之前他对自己那些暧昧都只是因为他不在乎吧。 ——不在乎才会肆无忌惮无所顾忌,而真正令他放在心上的静姝公主,他反倒珍而重之,不敢有一丝逾矩。 就像她每次对他说话时,都带着斟酌。 李亭鸢笑自己蠢笨,直到这一刻才想明白了这些道理。 “兄长说的对——” 李亭鸢的指甲深陷掌心,轻微的刺痛令她勉强维持着冷静和体面。 她轻笑着说: “母亲莫要为此事忧心了,亭鸢很好。” 崔琢抬眼瞭了她一眼。 李亭鸢全当并未看到,眼睫微垂,唇角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崔母闻言,紧皱的眉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李亭鸢,欣慰道: “只要知道不是有人故意的就好,下次定要当心些,倘若真的有谁难为了你,记得及时告知母亲或者你兄长。” 李亭鸢轻轻颔首,“母亲所言,亭鸢记下了。” 面对她的乖顺,崔母笑意更甚: “罢了,如今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我与你兄长便不打扰……” “母亲先回,儿子恰好还有些事情要问妹妹。” 崔琢温声打断崔母的话。 崔母一顿,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似乎有所顾忌。 “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规矩,只简单问妹妹几句话。” 崔琢都这样说了,崔母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儿子最是重矩,行止坐卧皆恪守礼仪从未让人操心过,便又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她起身来,看着李亭鸢笑道: “那母亲便先回去了,你同你兄长好好说。” “母亲慢走,亭鸢送送您……” “不必相送了。” 崔母十分贴心地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张嬷嬷就在门口候着。” “……” 李亭鸢起身的动作一僵,原本想靠着送崔母拖延时间的想法也破灭了,讪讪坐了回去。 崔母一走,房间里的气氛像是刹那间从和煦春日迈入了数九寒天。 李亭鸢不欲与崔琢多说,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崔琢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眉心几不可察地轻拧: “你在生气?” “亭鸢不敢——” 李亭鸢语气冷漠得没什么情绪,“兄长有什么要问的还请尽快,我今日有些累了。” 崔琢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沈令仪说你今日去了御庭斋?” 李亭鸢怔了一下,“我不知御庭斋在何处,兄长既然问了沈姑娘,想必事情都已清楚,何须再来问我?”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对他的排斥。 崔琢站在她面前,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你可是在怨我今日没有第一时间寻到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崔母生辰那夜他送她回去时,面对她的质问和冒犯也是这般平静且包容。 李亭鸢垂眸不语,心里酸酸的。 她有什么资格可怨他,从始至终他都做到了一个义兄该做的。 她最怨的其实是自己的不自量力,不该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况且若真的对他心里有怨,又仅仅是怨他没有第一时间来救自己么? 李亭鸢心里五味杂陈,想要说的太多,张开嘴又发现其实说什么都是徒劳,干脆什么也不说。 似乎要落雨了,窗外夜风呜咽,树叶沙沙作响。 屋中越发沉寂。 崔琢等了良久,都未等到她的回答。 他耐心地注视着她。 那姑娘轻咬下唇,视线瞥向一旁,漠然的态度像是再不肯多与他费一句口舌。 崔琢的视线扫过她眼角的红痕。 时间如凝滞了一般,带着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崔琢温声开口: “抬头,看着我。” 烛光下,少女铺着碎金的浓密眼睫轻不可察地颤了颤。 但她没看他,只是眼角的红晕加深了,仿佛下一秒泪珠便能从她脆弱的眼眶里溢出来。 崔琢轻叹一声,缓缓沉身,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视线微仰锁着她的眼睛,语气无奈: “李亭鸢,看我。” 烛芯发出“哔啵”爆响,窗外的雨“哗”的一声浇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李亭鸢眼角那抹泪痕。 她吸了吸鼻尖,语气压抑着颤抖和哽咽: “兄长为何要逼我?这件事情我明明已经不想再计较了,就让它过去不好么?亭鸢自知身份低微,不堪——” “你如何身份低微了?” 崔琢蹙眉,打断她的话。 暴雨噼里啪啦拍打在窗框上、屋顶的瓦片上,房间里的空气也跟着搅动,烛光一闪一闪的,令人烦躁不堪。 李亭鸢嘴唇翕动,声音半被吞没在窗外的雨声里: “可我……” “你何时身份低微了?” 崔琢又压着语调重复了一遍,眉眼间的沉色更重了几分。 李亭鸢抬头望向他,一潭死水的眸子里闪过惊讶。 他亦盯着她,“你可知今日……” 崔琢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崔吉安顾不得规矩重重敲响了房门: “主子、主子……宫里来人了。” 崔琢眉头倏然蹙起。 他看着李亭鸢,下颌绷了绷,最后缓缓起身,“等我回来。” 李亭鸢脸色微微泛白,语气轻得像是自嘲: “兄长公事要紧,风急雨骤,兄长不必再来清宁苑了,亭鸢也要歇下了。” 说罢,她缓缓起身对他行礼: “恭送兄长。” 崔琢皱了皱眉,还要再说,门口崔吉安的催促声响起: “主子……” 崔琢闻言收敛神色,深深看了李亭鸢一眼,转身快步走至门口开门离开了。 大门洞开的一刹那,冷风瞬间灌进了房间里,烛火凌乱跳动几下猛地熄灭。 风雨如晦,夜色凄沉,整个世界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唯独檐下的宫灯打着旋儿忽明忽暗地亮着。 李亭鸢注意到崔琢刚一出门,崔吉安便小跑着替他撑了伞,雨声如鼓点打在伞面上。 而在他们身旁,还跟着白天见到的那名唤王英的宦官,以及……今日一直在静姝公主身边的一个紫衣大宫女。 李亭鸢瞧了眼,面容平静地走过去关了门。 一夜狂风暴雨过后,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彩霞如金丝挂于天际,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 檐下滴滴答答落着水珠,院中海棠花落了一地,躺在湿漉漉的水洼里。 推开房门,李亭鸢看到芸巧她们正热火朝天地在院中清理被暴雨摧折的树枝。 最先发现李亭鸢的是芸香。 芸香放下扫帚,擦了擦手: “姑娘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昨夜李亭鸢房里的灯直到寅时末才熄灭,她还以为今日姑娘会起得晚些。 “姑娘可要用早膳?” 湿润清新的空气顺着鼻腔沁入肺腑,李亭鸢抬头看着天边的彩霞,沉默片刻,笑道: “这个时辰母亲应当还没有用膳,替我梳洗一下,我去同母亲一道用早膳。” 芸香有些诧异,不过也并未多问,遵照吩咐去打来水。 简单收拾一番后,李亭鸢去了慈心堂。 慈心堂里崔母正同身旁的张嬷嬷说着什么,张嬷嬷低头悄声回了一句,惹得崔母大笑出声,不住点着张嬷嬷的手臂无奈道“你呀你呀……” 许是厅堂里的笑声感染了李亭鸢,她的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勾了起来,拾阶而上: “母亲。” 崔母回头看她,脸上笑意不减: “方才就听说你要来,刚好早膳刚上来,一道用吧。” 李亭鸢瞧着崔母眼底的笑意,心里忽然冒出一丝愧疚。 崔母待她极好,总是关心她却几乎从未对她提过什么要求,就连她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可她之前却因为自己亲生父母刚去不久,而始终对崔母不够亲近。 直到此刻看到崔母笑意盈盈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未尽到一个做女儿的责任。 “怎么眼眶还红了?可是谁欺负你了?”崔母眉头紧拧,“过来让母亲瞧瞧。” 李亭鸢咬着唇摇了摇头,坐到崔母身边,忽然一把扑进了她怀里,“母亲。” 这一声母亲她唤得真诚。 崔母一愣,随即笑意更甚,“好孩子,我知你从前心中记挂着生身父母。” 崔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她从怀中扶起来,瞧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你第一次救下月瑶的时候,我只当你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姑娘,可是你知道月瑶那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我们谁都拿她没有办法。也是后来同你亲近起来,那孩子才开始变得懂事,我知道是因为你影响了她。” 崔母笑道: “后来你们越来越要好,你时常来崔府,那时候我便十分喜欢你这孩子,亭丫头,母亲认你做义女,并非是要让你忘记你的亲生父母彻底成为崔府之人——” 她扶着李亭鸢的发,慈爱道: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易,更何况你这样的孤女,我认你做义女,也只是希望你能有个仰仗和依赖。” “亭丫头,不用怀疑自己,崔府今后就是你的家。当然,若是今后能让我儿孙绕膝是最好的。” 李亭鸢听崔母说出这些真心话,感动得泪盈于睫。 又听她后来那句隐含暧昧笑意的“儿孙绕膝”,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颊。 崔母见她明白她的意思,不禁笑道: “你呀,也老大不小了。” 李亭鸢抿了抿唇。 其实她今日来此,也正是想同崔母说这件事。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母亲,那日来的孙家——” “哎呀。” 崔母摇头,颇有几分无奈道: “那孙二公子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兴许孙家同明衡政见不一,那日回去后第二日,孙家便与谢家结了亲。” 李亭鸢想起那日在屏风后看到的崔琢的举动,不禁心里微微一跳。 崔母瞧她不说话,以为是她心急,安慰道: “你莫要急,最近我同温氏正在给月瑶相看,到时遇到合适的,也替你看着,争取呀,年内将你们二人之事都定下来。” 李亭鸢指尖轻颤,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浮现昨夜崔琢临走前那句“等我回来”。 “母亲——” 她犹豫着开口,“昨夜兄长冒雨进宫,不知……可否平安回来?” 崔母有些诧异她怎么突然问到这件事上来了,不过也没多想,哎了声: “一晚上连个人影儿都没看到,明衡这孩子也是,早就该有个枕边人替他操持内宅之事了,否则忙回来房里也冷清清的。” 李亭鸢心跳在耳边缓慢地砸响,她脑中只回荡着崔母那句“一晚上连个人影儿都没看到”。 须臾,她忽然笑了: “是呀,兄长也该有个枕边人了。相看一事还请母亲可以尽快替亭鸢安排,不拘是哪家公子,只要母亲觉得亭鸢能够配得上就行,亭鸢想……这两月内就定下来。” 崔母瞪了她一眼: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你如今是我崔家的女儿,有谁是你配不上的?不过你既有心,母亲这两日便替你操心着。” 李亭鸢唇角笑意有些勉强: “母亲说的是,是亭鸢妄自菲薄了。” 崔母嗯了声: “以后莫要再说这些话,对了,前两日宫里赏下来两条嘉鱼,今儿后厨做了,你带上一条送去明德书院给你弟弟尝尝,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莫要亏下了。” 上次在倚月楼,李怀山救下崔月瑶后,崔母便对他多有照料。 可这嘉鱼实在昂贵,李亭鸢本有意推拒。 然而转念想到方才崔母刚说过的话,又觉得自己此刻推拒太显疏离,便笑着应了下来。 只在心中寻思着,将来弟弟若能入朝为官,一定要对崔家有所助益才是。 在慈心堂陪着崔母用完早膳说了说话,直到中午那两条鱼做出来,后厨为李亭鸢连同其它菜肴一起打包了一份儿。 李亭鸢带着一起去了明德书院。 此刻明德书院正是中午散学的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从书院出来,看到李亭鸢站在崔府的马车旁,都不由纷纷侧目。 等了会儿,李怀山兴冲冲地从书院里跑了出来,隔着老远就对李亭鸢挥手: “阿姐!” 李亭鸢抿着唇忍俊不禁,面上却是对他嗔瞪了一眼,“多大的人了还不稳重,让同窗看笑话。” 李怀山嘿嘿笑了声,接过李亭鸢手中的食盒: “阿姐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今日不回寝房了,就在马车上吃吧,待会儿崔大人会来,我得提前去准备着。” 李亭鸢一怔,“崔琢?” “对啊——” 李怀山站在马车上,朝马车下的李亭鸢挥了挥手,“阿姐上来再说。” 李亭鸢敛了眸,提着裙摆跟着进到马车里,李怀山已经将食盒打开,放了一碗米饭在她面前。 “你说崔琢待会儿要来,是来考较你们么?” 李怀山给李亭鸢递了筷子,斟了茶,将鱼肉好菜都摆在了李亭鸢那一边,他自己这才拿出另一碗饭。 “不是,应当是为着春闱一事而来——” 他凑近李亭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 “据说是昨夜原本定的负责本次春闱的袁大人冲撞了静姝公主的车驾,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此事闹得有些大,陛下连夜将人叫去审问,所以今日崔大人正是为此事而来。” 李怀山说着吃了口鱼肉,眼前一亮,给李亭鸢也夹了口,“这鱼肉真鲜嫩,阿姐你也吃。” 李亭鸢捏筷子的手骤然一紧,怔怔盯着米饭上那块儿鲜嫩的鱼肉,思绪忽然有些恍惚。 昨夜他匆匆离去,竟是为着这件事么? 不是因为公主,是为……春闱? 李亭鸢的心里有一丝动摇——那是她误会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