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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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从昨夜到今早一直殚精竭虑,李亭鸢这一觉睡到晚上才醒。 她慢慢悠悠睁开眼睛,看了眼被月色浸满的房间,愣了片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都这个时辰了,崔琢也没叫醒她,今夜怕不是又要赶夜路了! 李亭鸢七手八脚地将衣裳套好,正打算出去找人,就听有人在此时敲了敲门。 崔吉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姑娘可起身了?主子让我来唤你。” 李亭鸢急忙过去开了门,正要说话,才刚一张嘴忽然想起今早崔吉安做的那些事。 她倚着门框看着他,冷笑一声: “敢问崔大人,此刻客栈那投毒的井清理干净了么?能否倒壶水给我?” 崔吉安似是早就知道她会说什么,面上也不觉尴尬,嘿嘿一笑,道: “姑娘随我来。” 李亭鸢随崔吉安走下楼的时候,崔琢早已在马车里候着。 她看了崔吉安一眼,也上了马车。 车窗外的灯火有节奏地飞快闪过,街上人声喧阗。 马车在一道荒无人烟的巷子旁停了下来。 “不问我带你去哪儿?” 静坐半晌,崔琢开了口。 李亭鸢撇撇嘴,“兄长去哪儿自有你的道理,亭鸢不敢置喙。” 听出她语气里的冷嘲热讽,崔琢淡淡睨了她一眼,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下车吧。” 两人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崔琢带着她在一间铺子前停了下来。 是一间绸缎庄。 这里距离另一边的主街不远,已经隐隐有了人声,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人路过。 李亭鸢心里不禁有些忐忑,正打算悄悄往崔琢身边靠一靠,耳畔忽然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挽着我。” 李亭鸢吓了一跳,诧异抬头,却见崔琢并未看她,而是将视线落在店铺里。 她循着看过去,刹那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挽住了他。 刚一进铺子,李亭鸢便察觉到这铺子的不寻常之处。 这里的人,从掌柜到伙计,看着都不像是在做生意的样子,反倒是……做交易。 对,反倒更像是在等着同什么人做交易,皆是满脸警惕的样子,且神情也不似平常生意人那般和善。 见有人走进铺子,那几人立刻将视线落了过来,眉宇间全是凶神恶煞的审视。 李亭鸢心里一紧。 好在她尚算沉着,飞快做出反应,笑着拍了崔琢一下,嗔道: “夫君方才弄脏了我那条裙子,说好赔给我的,怎么此刻来了绸缎庄,又不乐意了?” 她说话的时候满脸娇羞,一举一动间皆透着丝暧昧,任谁都不禁猜测那裙子是如何弄脏的。 果然那伙计几人闻言,忽而都相对露出一抹邪笑。 李亭鸢头皮发麻,明显感觉到崔琢看着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但她不敢抬头看他,只好装作娇羞般垂着眸。 崔琢轻笑了声,带着几分无奈哄道: “这不是赔你来了么?你尽管看,喜欢的为夫付账便是。” 他的嗓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落入耳中十分好听。 尤其那句“为夫”,即便知道是假的,但李亭鸢仍忍不住为此而心跳加速。 她故作娇嗔地轻瞪了他一眼,转而往边上的货架走去。 那几个伙计见她如此,面上那几分邪笑又变回了凶神恶煞的模样。 李亭鸢余光注意到,随着她的靠近,其中一人还缓慢地蹲下了身子,也不知是否在柜台下摸索着什么。 她紧张得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 强装镇定地摸了摸货架上的料子,李亭鸢摸着其中一匹绯色的布料,笑道: “我就要这匹,老板——” 她借着说话的机会,这才正大光明地看向柜台中的掌柜。 果然见那掌柜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她,手底下不知道在摸什么。 李亭鸢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脖颈上凉飕飕的直灌风,若非知道身后崔琢还在,她此刻怕是早就吓得语无伦次了。 她僵硬道: “这匹布料多钱?” 那老板手从账本下抽出来,先是警惕地扫了崔琢一眼,而后面色不善对李亭鸢道: “这匹不卖!” 李亭鸢呀了声,回过头去同崔琢对视了一眼。 在看到崔琢沉稳的目光时,李亭鸢的心才略略定了下来。 她蹙了蹙眉,装作一副十成十的娇贵小娘子模样,有些气恼地质问掌柜: “可我就看上这匹了,为何不卖?夫君——” 她语调儿带着丝甜腻腻的撒娇,娉娉袅袅走到崔琢身旁,晃了晃他的手臂,粉桃娇艳的脸颊上一双眼睛灵动妩媚。 崔琢视线扫过她,深邃如渊的眸底漾着揶揄的笑意。 李亭鸢面色一红,紧张全变成了羞赧,作势就要收回自己攀在他手臂上的手。 不料她的手才刚一动,手背便被崔琢轻轻覆上了。 李亭鸢的指尖刹那一颤。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湿冷的夜风从洞开的大门灌进来,吹得屋中布匹窗帘哗哗作响。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暖,指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薄茧,温度徐徐透过皮肤晕染在了她微凉的指尖。 他状似无意地在她的手背上轻抚了下,笑道: “老板既不卖,我们去别家看匹更好的,可好?” “可……” “乖。” 崔琢薄唇轻启,一个乖字似绕着他的唇齿间过了一遍,带着说不清的暧昧与温情。 虽然知道两人在做戏,但看向他看着自己时宠溺的神情,李亭鸢的心脏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撩拨了一下。 她怔怔望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四周掌柜和伙计,所有人都像是消失了一般,她的眼里只剩崔琢那双清隽深邃的眼睛,耳中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 她在他的目光中缓缓垂眸,轻轻应了声,“都听……夫君的。” 话音刚落,不知是不是李亭鸢的错觉,她感觉身前男人的气息猛地一沉。 李亭鸢没敢抬眸,耳根悄悄发烫。 直到两人走出铺子好一会儿,清凉的夜风徐徐吹来,她心底的悸动才慢慢褪去。 她想起方才的正事,急忙拉了拉崔琢的袖摆,略微踮起脚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那台面上的账本摆放太过刻意,墙角的箱笼虽有落灰,但封条却是新的……” 她说话时,身子不自觉靠向崔琢,鬓边碎发随风轻扫过他瘦削的肩头,馨甜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颈侧。 崔琢眼帘略微下压,视线不自觉落在她开合的唇瓣上: “还有呢?” “还有——” 李亭鸢认真回忆了一下,蹙眉道: “方才我摸的那匹布料旁边另一匹……似乎挪不动。” “李亭鸢——” “嗯?” 李亭鸢听他唤她,不禁神情一肃,以为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急忙严肃地看向崔琢,仔细听他接下来的话。 却见他微微靠近过来,视线从她微启的檀口移到她的眼睛,定定望进她的眸子,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今日,用的可是那盒桃夭?” “什、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李亭鸢脑子一懵。 就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唇角覆上一片冰凉。 方才崔琢那只摩挲过她手背的手指,轻压在了她的唇上。 李亭鸢指尖一颤,心脏跟着狂跳不已,“兄长……” “嗯。” 男人嗓音低低的,尾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带着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揉捻。 他的动作很慢。 但同时又像是拥有极致的掌控权一般,将她的唇压在指尖下,耐心地、一点一点地亵玩。 李亭鸢的眼睫不住轻颤,呼吸急喘,又压着不敢出声,双腿几乎都要软得发颤。 崔琢漆黑的眸沉静。 视线扫过少女潮红脸颊上的紧促,落回到她的嫣红的唇瓣上,微微勾了勾唇,眼底泛起不可捉摸的光。 “妹妹的唇色偏艳,这盒桃夭莫要厚涂盖过了本来的颜色才好。” 李亭鸢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唇上被他指腹碾压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她不住吞咽,想要出声回应他,然而喉咙像是被心跳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丝声音来。 她的目光下,男人的手冷白遒劲。 原本生杀予夺的手,却刻意压在她软到不能再软的脆弱的唇上,不紧不慢揉弄。 许久,崔琢才停下了动作,指腹却没有立刻离开。 垂眸看着她: “那匹布料是杭州布商锦华居的浮光锦。” 李亭鸢睁大眼睛,双眼中水雾潋滟。 “兄长……” 她的唇一动,擦过他的指腹。 “嗯?” 崔琢收回手,指腹轻捻了两下。 远处的灯火映在他的深邃眼眸,却又随即陷进眸底更深处的漆黑里。 李亭鸢心头一颤,抿紧了唇。 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般,那样强烈地想要同他在一起,想要永远让自己留在他的身边。 不顾一切的冲动几乎盖过了她仅剩不多的理智。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冷风吹拂着裙摆鼓荡,潮湿的空气钻入鼻腔。 李亭鸢怔怔望着他,心跳鼓噪地紧张开口: “其实……” “其实那……” 然而话还未说完,身后和两侧忽然传来一阵密密匝匝的脚步声和兵器相撞之声,声音急迫。 听那脚步声足有三四十人之众,且那些人脚步轻盈想必武功极高。 一瞬间四周杀意腾起。 李亭鸢脸色煞白地住了嘴,下意识看向崔琢。 男人神色微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狠狠拽入怀中,旋身抵在身后的墙面上。 他一手撑着墙面,将她严严实实圈在自己与墙面之间,另一只手仍然攥在她的腕上。 “是方才那些人。” 他的声音极低,听不出紧迫,倒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两人隐在墙角的阴影里,鼻尖相距不过寸许,呼吸骤然交缠。 崔琢身上清冽的松香刹那间萦绕在李亭鸢鼻腔,顺着急促的呼吸钻入四肢百骸。 李亭鸢慌乱间抬手扶住他的胸膛,指尖触到他胸腔里剧烈震颤的心跳,滚烫的体温透过微微湿润的锦袍传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下一瞬,那些人的脚步声猛地一顿,为首之人高喝道: “他们在那儿!” 李亭鸢蓦地瞪大眼睛,所有的旖旎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全都变成了恐惧。 他们只有两人,而那些人有三四十人之众! 似乎她惊惧的表情有些娇憨,崔琢胸腔一颤,忍不住轻笑出声。 “此刻知道怕了?” 李亭鸢咬着唇,煞白着一张脸,根本顾不上他的调侃,磕绊道: “怎、怎么办?” “看到旁边那个箱子了么?” 崔琢的气息扑洒在耳畔,李亭鸢神色有一瞬的恍惚,又急忙回神看过去,点了点头。 “那里面是桐油,待会儿找机会将箱子掀翻。” 李亭鸢咬了咬牙,点头,语气沉静: “知道了。” 崔琢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划过一抹幽暗,终是没说什么,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刚说完,那群歹人便奔至近前。 崔琢眸光一冷,侧身匕首冷光乍现,解决了最靠近的三人。 浓重的血腥味儿瞬间充斥在冰冷的街道上。 上次在温泉时也是这样,但那时候许是没有这么多人威胁,崔琢的手段比此刻温和多了。 李亭鸢捏紧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那群歹人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很快又围了上来。 那群壮汉各个手持器械,目露凶光,将二人团团围在中央。 “敢来查爷的生意,今日便叫你们有命来没命回!” 为首的壮汉厉声喝着,一挥手,众人齐声而上。 崔琢神色一沉,反手将李亭鸢护在身后。 那些歹人显然目标明确,且因崔琢刻意为之,那些人几乎都集中了火力攻击崔琢一人。 崔琢亦身手不凡,反击的刀刀见血。 刀剑声此起彼伏,刀锋裹挟着冷意和杀气擦身而过。 血腥味儿渐浓,饶是崔琢武艺再高强,但架不住他们几十人的围攻,衣衫上也开始浸了血。 李亭鸢不敢有分毫耽搁,瞅准了时机,悄悄从黑暗的角落里猫着腰窜出,直奔角落里那箱桐油。 她趁众人不注意,猛地将那箱桐油掀翻。 金黄的油液泼洒一地,几乎瞬间就蔓延到了那群歹人的脚底下。 李亭鸢心里怕得要死。 但她瞧了眼崔琢已经略有些泛白的脸色,知道事不宜迟,干脆心一横,站上身后的矮凳,哆哆嗦嗦地摸索出火折子,重重吞咽了一下,硬着头皮高喊: “各位好汉,瞧瞧这是什么?” 她这一声果然吸引了多数歹人的注意,那边崔琢有了缓口气的机会,抬手又杀了两人。 而这群歹人猛地一低头,察觉自己都站在油中,不觉神色一变。 李亭鸢的腿在裙摆下都快抖得站不住了,脸色比受伤的崔琢还要惨白。 然而她越过人群看了崔琢一眼。 在与他对视的瞬间,一股勇气自心底而生,她的唇忍不住缓缓勾了起来。 “各位好汉们,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点燃,火光照亮她的眸子。 有两个离得近的壮汉对视一眼,目光狠厉地想要偷袭她。 崔琢在一旁,不动声色地从手底下弹射出两支木杆儿,咻咻两声,那两个壮汉脖颈穿透出一个血窟窿,应声倒地。 李亭鸢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火折子一个没拿稳险些掉了下去。 在场之人面色一变,皆待在原地,这下是动都不敢动了。 此刻别说是去抢她手中的东西,便是一个火星儿,都有可能让他们葬身火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着她手里的火折子。 崔琢有些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地虚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呼吸粗重,抬头看着站在高处的姑娘。 李亭鸢穿着一袭妃色的裙装,细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出几分狼狈。 但她的眼睛在火折子的映照下却晶亮晶亮的。 他看了她许久,视线落在她微微勾起的唇上,漆黑的眸色渐渐深黯。 李亭鸢清了清嗓子,故意作势要将火折子往地下掷。 看着众人恐慌的眼神,她又拿回手中转了转,眼底泛着狡黠的笑意,拖长尾音道: “好汉们可知!那句话叫——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猛地将火折子扔进人群中的地上。 趁着大火猛烈窜起众人慌乱的间隙,急忙跳下凳子像是身后有狼撵一般抱头鼠串到崔琢身边。 狼狈惧怕的样子完全没有一丝方才的气势。 “兄……” 一个字还未说完,崔琢眼神一黯,忽然猛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往一旁的墙上一压。 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夹杂着血腥味刹那袭来。 李亭鸢心脏突地一跳。 还没搞懂怎么回事儿,她只觉墙面猛地一翻转,整个人便被他压着推入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内。 李亭鸢的眼前一黑,鼻腔里满是泥土和潮湿的霉味儿,四周都是坚硬冰冷的石壁,逼仄而压抑。 “咔嚓”一声机关响起的声音,那些嘈杂声和叫喊声以及火焰燃烧的声音便被隔绝在了门外。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 崔琢仍保持着方才将她压着的动作,手掌紧箍着她纤细的手腕。 男人略有几分粗重的呼吸,空荡荡地回响在耳畔。 她和崔琢此刻置身的地方光线极暗,墙壁上隐隐晃动着昏暗的幽光。 李亭鸢重重眨了几下眼才适应了眼前的光线,诧异地看向崔琢。 “兄长——” 尽管她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石室里还是传来了一阵不轻的回音。 她小声问道: “这是哪里……” 崔琢的胸膛起伏。 他喉结滚了滚,退开一些,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脸上。 昏暗中那双素来清冷自持的眼眸,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暗潮。 李亭鸢心脏猛地一颤。 男人看了她半晌,高大的身形忽然又朝她靠近过来。 身后是坚硬的石壁,崔琢身上男子气息无孔不入地侵占着她的呼吸。 李亭鸢迎上他的两道目光,心跳变得很快,一下一下在空阒的密室里格外清晰,掌心慢慢沁出细细的冷汗,连空气都开始灼烧。 崔琢的呼吸扫过她耳廓: “我从来不知,妹妹竟这般会……纵火。” 许是受伤的缘故,他的语气很低,嗓音沙哑,气息又不稳。 说话的时候听在李亭鸢耳中,竟有种近乎染上情//欲的闷喘。 尤其是最后两个字,近乎气音,晨雾一样的蛊惑,渐渐稀薄,消散在她的耳朵里。 这一瞬间让李亭鸢刹那间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夜里,这个男人也是这般,额角绷着青筋,俯在她耳畔,用弥漫情//欲的嗓音低喘着问她“是这里吗”。 外面暴雨倾盆,兵器相撞的锐响、火花炸开的声音、歹人的哀嚎和雷鸣声绞在一起,顺着暗室的石缝儿渗进来。 逼仄的空间开始变得燥热。 李亭鸢的呼吸紧促,胸膛起伏,灼热的悸动从心口窜至指尖。 她浑身僵硬无力,睫羽颤动着移开视线。 然而目光刚一下移,便看到他腰侧泅开的血痕。 两人的身上都淋了雨,血水顺着湿淋淋的衣衫浸染出浓重的血腥味儿。 李亭鸢呼吸一颤,嗓音都变了调儿,“兄长,你的伤!” 说着,她下意识抬手想去碰,指尖刚触到湿热的衣衫,就被崔琢猛地攥住了手腕儿。 男人的视线在阴影中晦暗不清。 外面的厮杀声骤然逼近,利刃劈在石门上发出巨响。 崔琢下意识收紧手臂,指腹按压着她手腕间狂跳的脉搏。 “往里走,那边过去……” 崔琢顿了下,额角青筋猛地爆了爆。 李亭鸢担忧地看向他。 他重喘了一息,像是克制着什么,接着道: “那边过去是方才的店铺,萧云在接应,你先走。” 李亭鸢诧异抬眸: “那兄长你……你不走?” 崔琢没立刻说话,只是攥着她腕骨的手掌紧了紧。 借着微弱的光,李亭鸢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拨乱的琴弦,慌乱中语调含了哭腔,“可是伤口……” 她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的男人鼻息中传出一声不可抑制的重喘。 李亭鸢只觉的颈窝一沉,男人的额头重重抵了过来。 他的呼吸烫得惊人,胸腔起伏得毫无节奏,声线因极致的克制而颤着: “你先走……” “可……” “我身上的蛊毒发作了……” 崔琢重喘了一下,攥着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乎连说话都咬着牙,“你先离开,有萧云接应,别怕。” 蛊毒?什么蛊毒? 李亭鸢愣了一下,虽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但看他此刻的样子,下意识里觉得应当十分严重。 “兄长,我不能走,你受了伤,此刻蛊毒又发作,我岂能弃你于不顾,我……” “李亭鸢。” 崔琢的声音紧绷到了极致,低低打断她的话。 他从她的颈窝抬起头来,冷白色颈侧青筋不断剧烈鼓跳,手掌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挪开。 男人直直锁着她的视线,平静的嗓音下蛰伏着滔天巨浪: “你若再不走,你我都得死在这儿,这下懂了么?” 随着男人声音落下,四周好像一下就静了。 静得很诡异。 狭窄的密室内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清澈空灵,又像极了某人几乎要击穿胸膛的心跳声。 李亭鸢手指都在发麻,手底下的温度滚烫。 她怔怔看着他。 男人眸色暗得深不见底,绵长而潮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漫过她颈侧跳动着脉搏的皮肤。 静了片刻,李亭鸢总算找回几丝神志。 原来这蛊毒……这蛊毒竟是比那晚的春//药还要霸道的毒…… 倘若不走,将会发生何事可想而知。 反应过来的李亭鸢吞了吞口水,二话不说提起裙摆调头就走。 然而才刚走出两步,只听后面崔琢呼吸一重,她的腰被他横臂一拦,猛地拖了回去。 “兄长……” 李亭鸢仓惶惊恐地望过去。 崔琢素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幽黯深沉,眼底深处染着情//欲的火焰,眼尾赤红,下颌紧绷着,脖颈处的青筋虬结胀跳。 他箍着她腰的手力道不断收紧,骨节泛白颤抖,掌心烫得灼人。 外面雷声大作,大雨瓢泼般洒在街面上,汇聚成激烈的水流声。 黑暗里,男人粗重地喘息声响在耳畔,气息紊乱而灼热。 仿佛随时都在失控的边缘。 李亭鸢心尖一颤,怯怯地开口: “兄长你……” 一个“你”字还未说完,石室外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雷鸣。 崔琢好似再也克制不住一般,猛地将她往墙上一推,低头俯身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