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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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质松软,带着潮气。她仔细嗅了嗅,隐约有一丝极淡的腥臭味。 “挖开。”她立刻起身道。 孙主簿一愣:“大人,这……” “挖。” 两名差役找来铁锹,开始挖掘,果然挖到半尺深时,一股腐臭味逐渐弥漫开来。 挖到三尺深时,铁锹触到了硬物。 再挖几下,一具蜷缩的尸体暴露在晨光下。 尸体已开始腐败,面目模糊,但能看出是女子,身上穿着粗布衣裳。 陆青戴上特制的手套,俯身细查。 尸体死亡时间在两个月以上,具体需详验。颈部勒痕明显,舌骨有断裂,确系窒息而死。尸体双手指甲缝里,有少量皮屑和织物纤维,死前曾剧烈挣扎。 她目光落在尸体左手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极简陋的铜镯,镯身磨损严重,但内侧刻着两个小字:豆豆。 陆青缓缓起身,摘下手套。 “将尸体收敛,带回衙门,作仔细勘验。”她声音低沉,“另,派人去查那富商遗孀,问清柳文卿入赘前后的细节。还有,柳文卿娘子过往也要查清,重点询问‘豆豆’这个名字,确定死者身份。” “是!” --- 回到大理寺时,已是午后。 陆青刚踏入衙门,便察觉气氛不对。 平日里虽肃穆,但总有官吏走动、文书往来之声。 可今日,前院静得可怕,连守门的差役都站得笔直,目不斜视,额角却渗着细汗。廊下几个主簿、书吏聚在一处,低声交谈什么,见她进来,立刻噤声散开。 “怎么回事?”陆青问迎上来的孙主簿。 孙主簿脸色发白,凑近低声道:“大人……太后、太后娘娘来了。” 陆青心头一跳:“在何处?” “在、在您值房里。”孙主簿声音发颤,“沈寺卿正陪着,太后娘娘说要等您回来,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值房? 陆青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快步穿过回廊。 值房外,沈巍寺卿躬身立在门口,见她到来,如蒙大赦般迎上,压低声音急道:“陆少卿,你可回来了!太后在里面,脸色……不太好看,你小心应对。” 陆青点头,整了整官袍,推门而入。 值房内,谢见微正坐在她的书案后。 不是客座,而是她平日办公的主位。 太后今日未着宫装,只穿一身深青色常服,外罩白色斗篷,兜帽已摘下放在一旁。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却掩不住通身的威仪。 她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落在摊开的卷宗上,侧脸在午后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推门声,她抬眼看来。 那一瞬间,陆青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但随即,那情绪便被一层薄怒取代。 “都退下。”谢见微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巍连忙躬身,带着门外众人退下,轻轻合上门。 值房内只剩两人。 陆青垂首而立,能感觉到谢见微的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扫过,从发梢到袍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谢见微从书案后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陆青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能看见她眼底那抹未消的惊悸。 终于,太后开口了。 “陆青。”她直呼其名,“你如今是大理寺少卿,朝廷命官,不是江湖游侠。” 陆青垂眼:“臣……” “那文昌祠是什么地方?”谢见微打断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接连七人出事,上京府查了月余无功而返,大理寺之前派去的人也一无所获,这样的地方,你也敢孤身去闯?” 陆青低声解释:“臣并非孤身,有璇玑四姝……” “四个护卫就够了?”谢见微提高声音,眼中怒意更盛,“若寺中另有埋伏呢?若她们用毒、用迷香、用机关呢?陆青,你办案心切,本宫理解。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出了事——” 她说到这里,似是察觉到失态,忽然顿住,胸口微微起伏。 陆青心绪复杂,抬眼看太后,只见她眼睑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未曾安眠。此刻怒意之下,那张脸少了平日的端庄威仪,多了几分真实的焦灼与……后怕。 她在怕。 怕自己出事。 这个认知,让陆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可却不敢流露出任何失态。 “臣知错。”她低下头,恭敬道,“让娘娘挂心了。” 谢见微见状,怒气稍缓,但仍是余怒未消:“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让你来大理寺。翰林院清贵,或是去礼部、工部,哪个不比这刑狱之地安全?日日与凶案打交道,若有个闪失……” “臣既已领职,自当尽责。”陆青轻声道,“况且此案牵涉甚广,或许……与长生会有关。” “长生会”三字一出,谢见微神色微变,但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平静。 她声音沉了下去,“先帝为求长生所设的长生会?不是早就剿灭了吗?” “臣也只是怀疑。”陆青将案情简要禀报。 谢见微听完,沉默良久。 她转身走回书案后,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背对陆青。 “当年先帝痴迷长生之术,网罗天下方士,设此组织,罪大恶极。如今看来,仍有漏网之鱼。”谢见微眼中寒光一闪,“此案你务必查清。若真与长生会余孽有关,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臣遵旨,定会彻查此案。”陆青躬身领命。 话题似乎到此为止了。 陆青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转而故意提起另一件事:“还有一事……与臣同来的苏挽月苏姑娘,她姐姐当年也是长生会受害者,失踪多年。此番苏姑娘突然离去,留书说已有姐姐消息……臣担心,她是否会被卷入其中,遭遇不测。” 谢见微听到‘苏挽月离去’几个字,身子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懈,虽然她立刻挺直背脊掩饰过去,但陆青捕捉到了。 “苏姑娘既有姐姐消息,前去相会也是人之常情。”谢见微语气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欣喜,“她武功不弱,应当能自保,陆卿不必过于担忧。” 这态度……与方才听说她涉险时的急切,简直判若两人。 陆青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娘说的是。只是此案错综复杂,臣恐怕一时难以兼顾陛下课业……” “无妨。”谢见微立刻道,语气竟轻快了几分,“陛下课业暂由李卿负责。你专心查案,务必理清此案来龙去脉,将长生会余孽一网打尽。” 她说着,走到陆青面前,距离比方才更近了些。 “陆卿。”谢见微看着她,目光深深,“查案固然重要,但性命更要紧,我需……朝廷需要你此等人才。以后……”她顿了顿,带着些命令的口吻:“不准再亲身涉险,这是本宫的旨意。” 陆青心头一颤。 那句‘朝廷需要你此等人才’,说得太快,太急,像是临时改口。 她原本想说什么? 本宫需要你? 陆青不敢再深想,只能躬身:“臣谨记。” 谢见微又看了她一会儿,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本宫回去了。此案若有进展,随时禀报。” “臣恭送娘娘。” 谢见微走向门口,手触到门扉时,她忽然顿了顿。 没有回头,只轻声说了句:“陆卿,保重自己。” 然后推门而出。 院外立刻响起沈巍等人恭敬的送驾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陆青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谢见微方才那声‘保重自己’,语气太过复杂。 有关切,有担忧,有未尽之言,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呼之欲出。 只是她如今除了证据,似乎更需要的是勇气。 直面一切的勇气。 第68章 送走太后,陆青立在院中,心绪难平。 她站了片刻,才收敛心神,转身朝安置柳文卿的偏厢走去。 厢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柳文卿已经安静下来,不再疯癫哭喊,此刻闭着眼躺在榻上,呼吸平缓了许多。 林素衣正坐在榻边收拾银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到陆青,温婉一笑:“陆姐姐来了。” “她怎么样?”陆青走到榻边,低声问道。 “施了针,暂时稳住了。”林素衣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回布囊,轻声道,“她中的幻香药性不轻,又受了极大的惊吓,神志受损严重。不过好在中毒时日不算太久,悉心调治,应当可以恢复。” 陆青心中一松:“麻烦你了。” “与我这般客气做什么。”林素衣站起身,目光落在陆青脸上,见她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不由关切道:“陆姐姐,你脸色也不太好,这几日怕是都没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