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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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沈言川叉回原位,摆好入睡的姿势。 正当顾昙以为一切都就此结束时,旁边传来一阵阵低声啜泣的声音,是那种及其压抑的哭声。 尤为刺耳。 喝醉酒的人情绪起伏都会这么大吗?顾昙有些难以理解。 她拍拍沈言川的肩膀,问她:“你怎么啦?” 沈言川不说话,转过身,和顾昙的身体靠在一起,轻轻地问:“你很喜欢和宋染说话吗,她看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不太喜欢,她太吵了,我更喜欢安静的人。”顾昙仍然在认真回答她的问题,而后,下意识地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却发现这张床实在太小了,刚往后退一点就到了边缘。于是只能任由她贴着自己。 沈言川靠得越来越近,就像是在寻求热源。顾昙避无可避,只好从床上坐起来,尝试躲开与她的身体接触。 沈言川:“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和她坐在同一边?” “因为她要拉着我讲话,讲她的情感经历。” “她的情感经历,是什么样的?” “这个不可以告诉你。” 沈言川恼火地啃了一口顾昙的腿,但也不太能称得上是咬,顶多是拿牙齿磨了几下。 “你干什么!”顾昙一激灵,把腿蜷起来,“我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所以不能说,除了她的情史,别的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沈言川躺在顾昙的腿边,闭着眼睛,埋在被子里,“那我和宋染,你更喜欢谁?” “你。” “我和陈熙呢?” “你。”顾昙实话实说,这几个人中,她的确更偏爱沈言川,“你还睡不睡了,嗯?” “你骗我……我知道你很好、很善良,你只是怕伤害到我的自尊心,所以才会和我说你最喜欢我。” 顾昙:“没有,我说的全是实话,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骗你?” “因为你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更不会说伤人的话,你是因为怕伤害到我……” 顾昙没辙了,沈言川怎么有点像复读机,“我没有骗你。” 沈言川的眼睛亮得可怕,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我不信。” 而顾昙此刻已经渐渐有了睡意,眼皮强撑着才不打架,“那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 沈言川思考了一会儿:“你抱我一下。” 啊,原来是又想抱她了,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事呢,“可以,抱完你就睡觉好不好?” “嗯嗯。” 顾昙将沈言川捞起来,妥帖地放进自己怀里,感受到她的体温,逐渐与自己的温度融合,接触的地方温度迅速升高。 沈言川或许只是太想要与人身体接触了,综合几个月以来顾昙对她的观察来看,她似乎很热衷于向顾昙寻求拥抱。 这也许和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尤其是她从小身边没有母亲陪伴。环境造就性格,沈言川只是太渴望得到母爱。 那是一个人最自然、最本能的需求。 所以……那天晚上,沈言川对她的亲密行为,或许可以理解成她只是在顾昙身上寻求安慰。而那种不该出现的情感,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想到这里,顾昙的心情忽然通畅起来。一个月以来,她都将自己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里,带着愧疚与自责,甚至不太敢与沈言川眼神接触。 她真的累了。 而此刻,顾昙忽然觉察到一阵湿润的触感,在她的膝盖上蔓延开来。眼前的人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却只是轻轻摇晃,手指紧紧地攥住她肩上的衣服。 第30章 小猫蹭蹭。 顾昙下意识地转身, 将床头的灯关掉。 眼前的女孩口中发出低低的呼吸声,偶尔停在半空,再缓缓吐气。让顾昙无端想到了布匹的声音——拉紧到极致, 再骤然断裂。 右腿的膝盖部分被抵住了, 沈言川的动作逐渐大胆起来,呢喃着:“顾老师……” 顾昙不敢挪动半分身体, 腿上的潮湿越来越明显, 她忽然迟钝地意识到了某些东西,某些她最恐惧的, 最不想看见其发生的事。 她的思绪在一片混乱中疾驰,而此刻, 沈言川可怜巴巴地颤抖着身体,脱力地倒在她身上,嘴唇寻过来,似乎是想与她亲亲。 顾昙偏开头,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唇, 克制地拒绝她:“不可以亲。” 别的什么都可以。 沈言川忽然伸出舌尖,小心地舔了一下顾昙的食指, 和今天在酒吧时的触感相似,都是软软的、湿润的。 顾昙的心里也像被小猫舔了一口。 她的底线一降再降,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了:只要她们没有接吻, 那一切事实就可以停留在表面。 她们仍然是最纯洁的关系。 沈言川:“为什么不可以?” “亲吻是和你未来伴侣做的事。”顾昙揉着沈言川的腰部,尝试帮她缓解肌肉痉挛,最后,她近乎绝望地问:“现在可以睡了吗?” 时间在静默里不断流逝, 过了很久, 沈言川都没有再说话, 顾昙感到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耳边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而顾昙再一次陷入了逻辑怪圈,彻底失眠了。 如果说,沈言川只是将她当作年纪大的长辈——类似于母亲这样的角色,那么她渴望拥抱与身体接触也无可厚非。 但是刚刚这种下意识的行为,让顾昙更难以理解,她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暗,再一次打开了搜索软件,输入了以下的字眼: 【缺爱的孩子长大以后的具体表现】 底下有专业人士这样回答: 缺爱的孩子时常会感到安全感不足,具体表现为粘人、焦虑和过度依赖。有时也会感到自卑、敏感,对自我价值认同低…… 每一条都和沈言川的行为对上了。 联想到沈言川今晚的行为,这或许也是一种不安全感的体现。 希望得到年长者长久的关注,担心自己有一天被抛弃,沉溺于各种各样的肢体接触……甚至,会自发性地进行生理性的快/感探索。 顾昙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洪水猛兽,人都有欲/望,而这种身体上的欲/望,和吃美食、嚼珍珠奶茶里的珍珠是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的。 最早可以追溯到人的婴儿时期,小婴儿会通过吮吸自己的手指、或者奶嘴来获取最原始的安慰感。 而在一个人长大后,这些行为并未完全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存在于一个人的日常生活、行为习惯里。 今晚沈言川的行为,更像是在通过最原始的方式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虑。 顾昙开始极度理性化地分析、理解沈言川的行为,最终与自己和解。 这并没有什么的,更何况,她只是蹭了蹭自己的腿,根本算不上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顾昙走到卫生间,打开灯,绝望地看见她睡裤中段的那滩水渍,选择接受现实。但搓洗时带来的黏腻触感还是会让她浮想联翩。 她忽然想到,沈言川过后也没有清理,这样很容易生病——潮湿的环境很容易滋生细菌,再说,湿掉的衣物贴在身上的滋味并不好受。 都这样了,就不要在意过多的细节了,顾昙自暴自弃地想。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心一横,开始擦拭她的皮肤。 沈言川在睡梦中发出呓语,反跳地弓起身体。 一片温润在顾昙的指尖流淌。 帮她换上崭新的衣物,终于能休息了。太多的想法积聚在脑海里,团成一团,而刚刚在内心里建立好的逻辑框架骤然崩塌,有一种迫切的空虚感侵袭了她。 希望明天早上沈言川会忘记这件事。 那是一种对她长久以来价值感的挑战。天花板是雪白的,上面稳稳停着一盏吊灯,水滴状的,华丽又老旧。 顾昙盯着这盏灯发呆了一会儿,最终昏昏沉沉地睡去。 冬天的白日时间短,到了七点多,太阳才缓缓地升起来,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小鸟叫声。顾昙束起头发,走到窗边去看,的确看见一个小鸟窝,里面坐着三只幼鸟,正张着嘴等待母亲的喂食。 她看得入了神。一直到早上十点。 “顾老师,早上好。” 顾昙闻声,转过身去,沈言川已经换好了衣服,端庄地坐在床边。 “早上好。” 只这两句话,便没了下文。 视线只停留在沈言川的脸上两秒,而后便掠过去,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旅馆。 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在顾昙心中回荡,昨晚的行为似乎太越界,而她居然没有制止她的行为,而是纵容她、一直磨着到了底,这件事的性质好像与她当时预先设想的不大一样。 就算一个人再有压力需要释放,那也不该是在一个长辈面前。 顾昙:“昨晚我在路上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沈言川露出疑惑的神情:“哪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