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书迷正在阅读:港城无雪、满满、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请不要养别的小狗、当beta被咬了一口、不是喜欢狗?真给你当又不乐意、纯情不良揣了混血nerd的崽、嘴毒也能在恋综当万人迷嘛、今日晴,宜冲浪、今晚几点回家
直到夜色逼近,又逐渐变得深沉。医馆排队的病人减少,燕淮之终于能够见到那坐诊的大夫。 宁妙衣今年才三十七,正风韵犹存时。只是那黑发中搀着些大半白发,若是光看背影,又让人觉得,此人是否已经年过半百。 宁妙衣是江湖游医,常在边境出没。总能妙手回春,小病一日便好,大病四日痊愈。神医的称号遍布整个南霄边境,故而一旦得知她的所在,便会有人趋之若鹜。 随着最后一位病人地离去,宁妙衣懒懒舒展了自己的筋骨,又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燕淮之。 那医馆掌柜走上前,恭敬道:“宁大夫今日辛苦了。” “让那位姑娘来我屋中。” 医馆掌柜回头望去,点点头:“好。” 见宁妙衣起身离去,燕淮之朝前走了几步。医馆掌柜很快走来,抬手示意道:“二位姑娘请随我来。” 宁妙衣并非第一次来这下元镇,每次来都是固定在这家医馆行医,掌柜特地为她备了休息的寝屋。虽不知宁妙衣何时会来,但是每日,他都会让人打扫,保持整洁。 那掌柜领着二人走到院门口时,停下脚步转身对道:“宁大夫不喜自己的屋中太多人,二位姑娘是哪位需要看诊,进去一人便好。” “兰卿,你在此地等我。” “好。”容兰卿点点头。 掌柜指着方向,便让燕淮之自己进去了。 兰城在南境,冬日时干燥了些,鲜少下雪。当干燥的冷风呼啸时,会令人感到骨子里都是阴冷的。 院中的树木已枯,孤零零地站在寒风之中。燕淮之也如它们同样。等待了片刻后,她走上前敲了敲门:“宁大夫。” 里面的人沉沉应了一声,燕淮之的心一跳,犹豫着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茶桌旁的宁妙衣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冷淡的眸子瞧向了门口:“长宁公主,别来无恙。” “宁大夫,许久未见。” 宁妙衣指了指面前的座位:“坐。” “多谢。” 燕淮之坐下后,宁妙衣便递上一杯热茶:“小公主长大了,那手,可有好些?” 燕淮之左手接过那杯热茶,又轻轻放下,收回了手:“多亏宁大夫诊治,已经好了许多。” “只是我瞧你这手,还是不如从前啊。”宁妙衣一双鹰眼,很轻易便能瞧出她这左手的不同。 “当年我说过要多多练习执笔,你未去做嘛?” “我……并未。” 宁妙衣的医术精湛,只要她坚持练习,这双手便能恢复如初。 只是她不愿。 本是引以为傲的画技,若是再成为他们用来戏弄的理由,还不如毁了去得好。但她实则是有些不甘心的,燕淮之抚上自己的左手,缓缓藏于那袖袍之中。 宁妙衣细细观察着她,见她这神色有些难过,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怎离了宫?陛下准允的嘛?” “是郡主,她接我离宫的。” 宁妙衣本和善的眼眸瞬变,整个南霄不止一位郡主,但唯有一人,能将燕淮之带离皇宫。 “你来此,究竟为何?”宁妙衣本亲善的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淡,不耐。 “不知宁大夫可知,一体双魂之症?” 宁妙衣的指尖一顿,茶盏搁案。并未立即回话,只不紧不慢地将那茶盏中的茶倒出,又起身从青瓷茶罐中取出新茶。水沸,重新投入新茶。 燕淮之也只是瞧着她的动作,并未出声打扰。直至宁妙衣又煮好了新茶才道:“是她让你来的?” “并未。宁大夫知晓?” “嗯。”宁妙衣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问:“你又为何知晓?是她告知吗?” “她……并未。”燕淮之摇头,“大昭曾来过一位友国使臣,他便患有此症。他本是想着以大昭国力,期盼有大夫能够治好他。可人还未治好,便发疯自尽……” 燕淮之神色微暗,又接道:“阿云偶有变化,也与那使臣症状相似。宁大夫,我想知晓,此症可否可医?” 宁妙衣闻言,好笑道:“医治?你不怕她吗?我此前见过她失控,一副癫狂模样,差点活生生扭断别人的脖子!”她一顿,又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也想被她扭断脖子?” “她为何会变得如此?” 不一样的景辞云,她其实很少能够见到。初见景辞云时,她就是温润有礼的。但见到景礼太子尸身的那一刻,她突然就变了模样。 那时,她差点活活掐死景稚垚。 但大多时候,燕淮之其实是未能分清楚的。直到冬狩之后她才后知后觉,景辞云并非是阴晴不定,而是病症。 宁妙衣回避了燕淮之的问题,只问道:“你怎会与她相识?” “是景帝本欲将我赐婚给十皇子,她为了帮我,主动求娶。我如今是她的未婚妻。”燕淮之如实道。 宁妙衣不以为然:“那怎会是帮你?我记得八年前,她本想让弋阳将你赐婚于她。但弋阳知晓她的心思,拒绝了。溪儿对弋阳向来言听计从,她当年拒婚,怕就是景辞云从中作梗。不然你也早已离开那皇宫,来了兰城。” “不知长公主当年为何要选择越大小姐?”她问出心中疑惑。 “呵。那时,你是俎上鱼肉。谁人不想要娶你?就连陛下,也动了这样的念头。但弋阳终也是心软的。她欲寻一人,既能护住你,也不会薄待你。思来想去,只有溪儿最为合适。溪儿赤诚,自不会薄待你。” 宁妙衣眼带探究之色:“你既是来询问此症,应当想好了想要留下谁吧?” 深邃的眸不解:“宁大夫此言何意?” 宁妙衣看着盏中茶,指腹摩挲着盏身,慢慢回道:“有些人前一日所说所做,第二日便忘了。性情大变,有甚者会如景辞云那般,伤害到别人。久了,世人便觉这其实就是疯症。无人能治,最后也只是真的逼疯了自己。” 宁妙衣说完,抿了口茶水后又继续道:“我见古书上的治法,是以银针入体,药物辅佐,将其中一人,杀死。” “杀……死?” “没错。杀死一人,这病症自然而然便好了。所以,你想要留下谁?”宁妙衣边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空茶盏放在手中转了转。 几乎是无意识的,茶盏穿过指缝,到了手背上。再那么轻轻一抛,伸出两指接住。 燕淮之注意到她的动作,景辞云好似也会如此把玩茶盏。 瞧着燕淮之一直在思索,在犹豫。宁妙衣便又提了个醒:“其实那也只是同一人,只是性子不同罢了,你若喜欢其中一个性子,那便将另一个性子杀掉便好。无论杀死谁,其实都是她。” “那长公主当年的选择,是谁?” “自是,十安。” - 南霄的冬日冷得彻骨,大多数人都只想缩在屋中取暖。但那南街依旧花天锦地,那莫问楼之中,也依旧人声鼎沸,热闹到能够融化外间的雪。 “郡主大人许久不来,害我好等呢。”景辞云才踏入楼中,凤凌也不知从何处钻出,暖香直径入怀。 景辞云并未将人推开,反而揽住了她:“凤老板一直在等我吗?” “我在等每一个来到莫问楼的客人。”凤凌眼波流转,含情的双眸,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二人对视之时,一旁的景嵘挠了挠自己的眉毛,突感头疼。 凤凌生得貌美,被那双多情的眼眸看上一眼,会令人觉得被她看上,误入情网。 她偶尔会提着酒壶与客人喝酒,虽不多,但来此地者,多数都盼得想与她喝上一杯。今日见到美人入了别人的怀,那些觊觎美色之人,心中烧起了几分不甘。 “请吧,郡主。”凤凌抬手示意。 景嵘正跟着一起上楼,凤凌又突然停下脚步,回身道:“我为七皇子另备一间上好的雅间,郡主今日,不如还是先让给我吧?” 景嵘一愣,看向了景辞云。 “七哥,我可是有美人入怀。你若是羡慕,便自行去找一个。”景辞云笑笑,半揽着凤凌上了楼。 景嵘看着上楼的二人,嘟囔一声:“美人入怀?你家的小美人还在兰城呢,不要了?” 凤凌领着景辞云入房,门闩一放,锁上了门。她正转过身之际,景辞云便顺势将她按在了门上,扣住她的下巴,眼底泛起玩味的笑意:“你引我前来,想做什么?” 前一日,景辞云便收到了凤凌的拜帖。说是拜帖,实际上字里行间都透着:你亲自来见我。 “长宁公主呢?”凤凌也不回答,迎上她的目光,反而是问起了燕淮之。 提起燕淮之,景辞云的神色立即冷下,捏着她下巴的手,忽地加重了些。 “你对她……感兴趣?” “哎呀——”凤凌娇嗔一声。 “她是郡主的,我怎敢妄想呢。我只是想着郡主的身边,是否需要一个贴心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