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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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墙边,退无可退,众人入戏太深,都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游戏了。 警长满脸悲愤,锐利的目光紧盯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质问道:“不止柳凤灵是你杀的,送信的邮差也是你杀的吧?信封里的照片,铁盒内的东西,也都是你拿走的。” “因为柳凤灵口中的那张脸,就是你!柳凤灵之前说,铁盒和照片里的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和往来,都是你的吧?你害怕事情暴露,有损自己的声誉,所以杀人灭口。” 警长终于恍然大悟,戏楼前对峙,明明柳凤灵就要说出真正的凶手是谁了,却在即将说出的前一刻神色慌张地改了口,坚决咬死没有其他的杀人凶手,他为什么突然改口?看到了什么? 只怕,在他们四个人都看不见的背后,有一个人在暗中操控一切! 警长那时回过头,看见会长拿着手帕倚在廊柱下悠闲地擦拭手指,不久之后,柳凤灵就改口了。 会长平静地问:“你有什么证据?” 警长咄咄逼人,气场丝毫不输:“记者在即将探查2楼最后一间包厢的时候,你和他说,最后一间包厢是封闭的。你不在二楼,怎么知道?” “我的任务文件里写了。而且我作为这间戏院的老板,知道包厢被封闭不是很正常?” 警长冷冷一笑:“是吗?可我在一楼看上去,那间包厢可是正常得很。我甚至看见了那里面有一个置衣架,架上有一顶西洋礼帽。” “你告诉我,那是封闭的包厢?”警长步步紧逼,“只怕那里面藏着你不为人知的丑事吧!” 那时不说,是因为没有确切证据,本来想着搞清楚了四具尸体的关系后他再亲自走一遍二楼包间最后确认一下,没想到出了特殊情况,他们走散了。 被迫离开了戏台前堂。 “你被带走之后,也没有主动告诉我们你身在何处,如果你身陷险境一时无法回复我能够理解,但你脱险了,甚至去了柳凤灵房间寻找线索,也没有通过对讲机告诉我们。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你,去杀人灭口了。你看到了信封里的内容和照片,马不停蹄前往柳凤灵的房间盗走了铁盒里的东西。” “当我们面临线索断掉一筹莫展之际,你有意引导我们去找柳凤灵,胁迫柳凤灵闭嘴,好利用他的嘴彻底洗脱自己的嫌疑!” 会长说:“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 警长拿起那条手帕,还有柳凤灵尸体手上紧攥的那枚怀表:“那这些,够了吗?” 警长伸手向他的胸襟前的西装口袋,掏出了一条与尸体口中一模一样的手帕。白色绸缎,右下角烫印着一串英文:“mr.shen” 以及那枚怀表,尽头的细银链正与他胸口驳头链的一模一样。 而他的驳头链,刚好断掉了。 人证物证聚俱在,会长辩无可辩。 旋即苦笑一声,慢悠悠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照片、及与藏在铁盒里,与贪官勾结往来的秘密条款、甚至豢养、买卖戏奴的罪证。 不止柳凤灵,戏院里但凡有点姿色的,他全都染指过了。 每一张都足以让这个高高在上的会长身败名裂。 闻时序摊开一张张照片,一份份铁血罪证,拍照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众人如今才恍然发觉,他从游戏一开始就在暗中推动一切的走向! 什么老人腿脚不便,什么思维跟不上,统统是扯淡,从一开始他就在扮猪吃老虎。 凶手就在身边,这比直面柳凤灵和几个死人的jump scare还要可怕一万倍。真正让在场众人体会到什么叫汗毛倒竖。 满满再是迟钝,也终于回想起来爸爸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鬼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心。” “——鬼站在你面前,至少你知道他是鬼,畏光,你可以走到光明的地方中去。但一个人站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他是人是鬼,会不会把你推进深渊。” …… “年轻人,你很聪明。”江柏舟满眼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警长苦笑一声,从游戏中回过神来:“没有,还是您技高一筹。” 警长很明白,如果最后关头,不是他有意自爆破绽,自己根本不可能发现柳凤灵嘴里的那条手帕。 猜测就终归只是猜测。实证若是无从可考,身为刑警,无法仅凭猜测随意乱抓人。 闻时序也迅速想到了怀表一事,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意识到那根断掉的驳头链,就是爸爸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引起他们的注意。 此时,昏暗的道具室里传来不符合时宜的广播声: “恭喜五位玩家,查明真凶,触发《怨灵京戏班》隐藏结局,接下来,为您播放剧情彩蛋——” 空气中蓦地复现出老式的倒计时报幕,众人扭头看去—— 3 2 1 画面一闪一闪,帧率很差。 晖月楼前灯笼高悬,一辆洋气的福特汽车停在门口,接来了惴惴不安的柳凤灵。 画面一转,是金碧辉煌的大帅府。 席上推杯换盏,酒过几巡,柳凤灵败露了真实身份,因为麻雀儿是个天阉,而他不是。 被戏耍的大帅怒火中烧,召集在场之人,以各种酷恶的手段折辱他,致使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夜柳凤灵所历种种凌虐手段,考虑到玩家接受能力,画面全被加速并特殊处理过,但不用看也知道,柳凤灵在那一晚遭受了怎么恐怖的折磨。 很快,黑白画面再次恢复正常速度,画面中心出现了一双金贵至极的皮鞋。 柳凤灵已经奄奄一息,他被一只戴着墨玉扳指的手掐起来,看见了一张儒雅的脸。 众人的瞳孔猛地散大,不可思议地看向会长,会长面上亦难言悲恸的神色,画里画外,他们的衣着一模一样。 画面里,柳凤灵的眼泪簌簌而落,疯狂挣扎质问眼前稍显年轻的脸:“为什么!!!您说过,你只是我的戏迷——您会保护我的……” 会长没有回答他,明镜高堂匾额下,餍足的大帅懒洋洋地系皮带,笑:“会长来得迟了。” “家中临时有事,抱歉。” “不小心被我们弄得有些坏掉了哦?” “没关系。沈某已经玩过很多次。”沈会长依旧笑得儒雅,风度翩翩,“腻了。” “你们玩得尽兴就好。”沈会长抱歉地说,“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想到这贱人胆大包天敢玩偷梁换柱这一出。” “大帅不妨多留几天,改天,我再将干净的小雏儿亲手奉上。至于这个贱人,就当沈某送给大帅的开胃前菜。”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当然。那么,漕运的事……” 大帅掏出一张轻飘飘的纸:“随你开价,大帅府护着你。” 会长笑得更加优雅,接过纸收入怀中:“多谢大帅。” 一条命换一张轻飘飘的纸,仿佛倒在那里死不瞑目的,只是一只看不见的蝼蚁。 疯狂挣扎中,柳凤灵扯落了他胸口驳头链一端的怀表,那人没有回答他,下九流的蝼蚁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抛弃的玩物。 玩物可以抛弃,大帅他不能得罪,他辛苦打拼的商会不能丢。 柳凤灵咽气前,听到一声悠悠的叹息:“若有下辈子,别做戏子了。” 柳凤灵终于倒地,剩下一双死不瞑目的大眼,瞪着金碧辉煌的大帅府,死前的最后一眼,是居高临下的会长在用手帕擦拭自己弄脏的手指。 “尸体怎么处理?毕竟是个名角儿呢。”大帅问。 沈会长道:“不劳大帅操心,从哪儿来,搬回哪儿去就是了。” 柳凤灵的尸体被装进狭小的行头箱子,因为箱子太小,众人费了些力气,趁着他尸体发软,肌肉松弛之际,用力往箱子里塞,当做一件普通的行囊运回戏院。 柳凤灵身死然魂不散,沈会长运尸回戏院后,箱子里竟诡异地响起了凄厉的唱腔! “惨惨惨……惨死得不明不暗!” “阴风绕,吹得我透骨寒——” 沈会长暴怒,开箱,把怀中掏出来的手帕团了团,塞住了他喊冤的嘴。 唱腔戛然而止。 “认命吧。你就是个蝼蚁。供你好吃好喝这么多年,该足够了。” “黄泉路上跑得快些,投个好胎。”沈会长从不信鬼神,将他封入墙前还警告了一句,“敢阴魂不散缠着我,这次是你,下次就是你徒弟。你试试看?” 工匠往砖上抹着灰浆,一点点一块块掩去了罪恶。 …… 柳凤灵手中的怀表打开了密室大门,前方出现了一道黑色幕布,上面嵌着绿色灯牌:[安全出口] 四周又回响起了系统播报声:“游戏结束,请玩家有序离开场景,光线昏暗,请小心脚下。” 一行人依依不舍,还是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