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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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要迟到了,但我想过来跟你说一句话。” 他气还没喘匀,想来刚才跑得很急,更是极为难得地说了很多话。长大之后,蓝漾从来没听他一口气说过那么多的话。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从申城长风出来的人。你等我几年,我也会入选国家队为国出征,再成为世界一流豪门的队长,所有人的梦想都放在我身上好了,我一定会完成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和你爸,还有俱乐部的所有人失望!!” “……” 蓝漾张了张嘴,没来回答。 远处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穿透雨幕大喊:“祁闻年你还走不走?死到哪里去了?!” “我真的要走了。” 最后的最后,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变出几块巧克力,塞进蓝漾手里。包装纸湿漉漉的,少年勉力扯起的笑容也湿漉漉的。 “我在德国等你。” ——他当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从梦中惊醒,不知不觉又过了零点。蓝漾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空虚,遂下楼觅食。 其实她不饿,晚上吃得很饱。她只想尽快找点事情来做,分散注意力。 翻遍了楼下的零食柜,找不到想吃的东西。蓝漾坐进沙发,开始发呆。 * 十分钟后,孟景砚从外面打开大门。 一袭过膝的黑色大衣,一手夹烟,一手拿着一盒巧克力,与沙发上无精打采的蓝漾对视。 手机还没锁屏,就放在口袋。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 是一段监控录像。 他唇边的笑意很温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又好像早已将一切了然于心。 第21章 “好晚啊。” 蓝漾的困意还没完全褪去, 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晚吗?” 孟景砚随手把巧克力放在茶几,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十二点多。” “我年纪大了,熬不了那么久。”她调侃着走到桌边, 拆开包装, 扔了一颗在嘴里,品不出什么味道:“不是人人都像你精神那么好。” “本来可以早点回来。” 孟景砚在沙发坐下,习惯性地拿出打火机。 “半途让司机绕路, 买了盒巧克力。”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在国外不常见, 全伦敦只有两家超市售卖。蓝漾用力一嚼, 嘎嘣作响, 带着奶香的甜味终于大发慈悲,在口中爆开。 孟景砚非常了解她,对她的一切习惯铭记于心。 每年一月中旬,她都会有种非常想吃巧克力的冲动。过了那段时间,又回到一口不碰的状态。 在打火机燃起火星的前一秒, 他口中叼着的寿百年被蓝漾抽走。她单手撕开另一颗的包装,将巧克力喂进他口中。 咬住黑巧的瞬间, 孟景砚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往怀里扯。 始料未及,蓝漾跌坐在他腿间, 冷冽的味道如千万根针扎入毛孔,她手中香烟的烟灰抖落,大半落在他的大衣上。 孟景砚“嘶”了一声,完全不在意:“没关系,反正衣服有的是。” “你自找的。” 蓝漾不屑,没有丝毫愧疚,掐灭烟头, 又去拿了一块巧克力。 “你对祁闻年也这么有意思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令她差点从他腿上滚下去。 孟景砚体贴地扶住身上人的腰,确认对方不会再摔倒后,方拿出手机,点开视频的重播键。 蓝漾抖着眼皮看去—— 和自己想的分毫不差,果然是那晚俱乐部一楼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自己脚步发虚,被祁闻年搀着,两人一道进入某间休息室,几十分钟后才各自出来。 “我很好奇。” 他兴致很浓:“你们当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没听你提过。” “……” 坐别人腿上的姿势有个缺点,就是身体的每一下停顿、战栗,都会被对方感知。 蓝漾垂下眼,镇定地与孟景砚对视,作回忆状:“他问我是不是被人灌酒了,怕我不舒服,还给我吃了颗糖。” “就像刚才你喂我的那样?” “……你是不是有病。” “心虚了吗?真可爱。” 孟景砚低低笑起来。 “well,当你们什么都没发生,那为什么要分开走?是怕谁看见?我?” “……” 蓝漾意识到,如果不能就那天的事给他一个理由,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温柔不代表他心情愉悦,微笑也不代表他真的开心。总而言之,孟景砚是个非常难搞的货色。 “因为他提了我不想答应的事,所以冲他发火了。” 她冷冷地眨眼。 “你能不能别在我伤口上撒盐。” 他微笑逼问:“什么事?” “……要我在纪录片里加入申城长风俱乐部相关,尤其是最后解散的来龙去脉。” 蓝漾只能想到这个。 “你也知道,申城长风是被国家点名批评的假球队伍,队里好几个被终生禁足的。祁闻年能到现在这样,不感谢领导的关心推荐感谢那几个假球犯?就算过审了上面也不痛快。我可不想弄巧成拙,平白无故树敌。” “的确。” 孟景砚点头:“为了一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得罪上面,真不划算。” 说罢,他拍拍蓝漾的肩,示意她下去。 今晚似乎到此为止,他拿起手机上楼:“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 等孟景砚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蓝漾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准备跟祁闻年串通口供。 ——万一他待会去问祁闻年,得出的两份“口供”不一样,那就完蛋了。 祁闻年应该会帮自己隐瞒的。 应该。 蓝漾用指纹解锁手机,点进微信,发现微信通讯录里的头像自己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靠!孟景砚拿错手机了! 冷汗从背心窜出,脑子里顿时冒出上百种可能性,他是不小心的,还是想故意顶着自己的微信,去探祁闻年的口风? 好不容易放下的一颗心又提起来,在嗓子眼里突突跳动。 蓝漾飞快地上楼,卧室的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她环顾四周,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自己手机的踪影,最有可能的床头只摆着一本台版的《丁庄梦》。 ……手机被他带进浴室了。 无奈,蓝漾再次打开孟景砚的手机,点进微信,找到自己,然后发消息: 【你手机拿错了。】 对面倒是秒回。顶着她的头像,回了两个字: 【没事。】 “……”你当然没事,因为有事的是我。 蓝漾绝望闭眼。 唯一的安慰,就是自己每次跟祁闻年聊完,都会删除掉不正当的内容。所以,即使孟景砚看了聊天记录,也只能看到他们在工作方面的交谈。 除此之外,没有一句废话。 她躺到孟景砚的床上,拿他的手机刷营销号打发时间,缓解焦虑。 他的手机存着自己的人脸指纹,只要自己想看,随时都可以看。他对此没有丝毫不满。 至于自己的手机……虽然孟景砚从未过问,但从刚才来看,猜出密码,对他而言也不是难事。 ……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打开。 蓝漾口干舌燥,不知道他有没有和祁闻年聊过,她装作很困的样子,打着哈欠下床,把手机递给他。 “快点,我要睡觉了。” “急什么?” 孟景砚慢条斯理系着浴袍带子,蒸腾的潮气轻轻笼住她全身。 “你今晚就留在这里。” 蓝漾像被人迎头泼上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清醒。 “你要……做吗?” 孟景砚捏捏她的脸,笑得十分宠溺:“知不知道,这个世上有意思的事很多,做/爱是最低级的一件。” 讥诮的意味让人不爽,她只能忍受:“……比如?” “比如?” 阳台的窗帘正自动缓缓拉上,好像舞台上被拉起的幕布。黑暗中,男人搂住她的腰:“天亮你就懂了。而且只有你一个人懂——看我对你多好。” “……” 孟景砚冰凉的掌心温度隔着衣服传来,蓝漾怀疑他刚才洗的是冷水澡。 她控住不住地浮想联翩。 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发现了有哪里不对,所以故意阴阳怪气? 他发现到哪一步了? 蓝漾躺进黑暗里,心里惦记自己的手机。可手机被孟景砚放在他那边的床头柜,放在那本《丁庄梦》上,想拿回来,要不下床,要不得整个人越过他。 趁他还没睡着,不如快刀斩乱麻。 正要起身,下一刻,肩膀被男人压住,柔软的睡袍袖口堆叠进颈窝,仿佛深深浅浅的啄吻。 孟景砚身材很好,绝不是那种索然无味的干瘦,随着他倾身而下,隔着衣服,蓝漾能触到他块垒层叠的小腹,他身上那种冷到刺鼻的味道,浸染了她每一个毛孔。 a href="https://.海棠书屋./zuozhe/ibaq.html" title="陪你成灰"target="_blank">陪你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