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她最不喜欢听的话,就是别人说她是景阳帝最宠爱的妃子。 还是当着她的面说。 宫里的人都知道她长期以来住在未央宫,景阳帝不闻不问,也不受宠。 这里不是冷宫,却堪比冷宫,她的心亦是比冷宫还要冷。 丽妃觉得她没想过要攀附景阳帝而生,但几乎东辰国的所有人都给她打上了“依靠景阳帝才能活”的标签。 “宠妃”二字从蔡夫人的嘴里说出来,她就觉得分外讽刺。 毕竟,在这宫里,妃永远是妾,永远低人一等。 只有皇后,那才是正宫之主。 同样的身份才情和美貌,在宫外嫁给其他王爷,那可能就是正妃之位。 而她,从进宫的那一天,一辈子都被景阳帝给毁了,甚至想见心爱之人一面都难如登天。 丽妃越想内心越恼怒,握着茶杯的手都攥紧了几分,用力到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都变得发白。 直到一股灼烧的疼痛从手心里传来,席卷全身,丽妃才从恨意中过了神来。 蔡夫人看向手都烫红肿了的丽妃,惊呼了一声。 “丽妃娘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喝个茶怎会把手给烫伤了?” “这烧制茶杯的工匠看来得好好查查了,这做的东西偷工减料不说,竟然一捏就碎,实在是岂有此理!” 蔡夫人气呼呼的说完,扭头看向剑兰。 “那个谁,对,就是你,没看见你家娘娘的手都被茶水给烫伤了吗?你还不快找太医来给你家娘娘包扎一下。” 剑兰站着未动,她看了丽妃一眼,丽妃轻点了一下头,她才离开去请太医。 “是,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与此同时,骆芊雪去御膳房拿完糕点,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片花园之时,意外发现了假山对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骆轻歌。 骆轻歌坐在花坛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骆芊雪本想当作没看见,一走了之,但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走了几步又折返了回去。 她将手里的梅花酸酪糕点交给身后的一个宫女,让她拿着在前面等自己。 不许提前把东西送到未央宫去。 毕竟这是她拿来讨蔡夫人欢心的,别人送就没有这个效果了。 宫女不敢不从,只能接过糕点在前面等她。 骆芊雪绕过假山,走到了骆轻歌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一把就夺过了骆轻歌手里的东西,瞥了一眼之后,随手丢在了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画花?” 骆轻歌捡起地上的画,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目光冷冷的看着骆芊雪。 “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吃你家盐了,你这么闲?” 她不想搭理骆芊雪,说完便准备换个地方继续画画。 岂料骆芊雪却故意伸出脚去绊骆轻歌。 骆轻歌走路没看路,一时不察,直接被她绊倒。 手摔在地上擦破了皮,膝盖也顶在了石头上,痛的她眉头都蹙了起来。 骆芊雪却在旁边哈哈大笑,“哈哈哈,谁让你之前打本公主,现在遭报应了吧?” “这么平坦的路都能摔跤,看来老天爷都看不惯你了!” 骆轻歌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底燃起来两簇火苗,咬牙切齿的问。 “你敢说不是你伸出脚把我绊倒的?” 骆芊雪冷哼了一声,目光不屑。 “是又怎么样,这本就是你的报应,本公主可没做错什么。” 骆轻歌想到皇后昨晚对她的教诲,让她做个文静的淑女,多看看书画点画,改改她暴躁易怒的性子,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打人。 骆轻歌攥紧手中的铅笔,她忍! 骆芊雪见骆轻歌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就更加得意了! 她想起自己过来找她的目的,直接当着骆轻歌的面炫耀了起来。 那洋洋得意的嘴脸,活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马上就要嫁给流筝哥哥,成为荣国公府的世子妃了!” 骆轻歌身子一僵,失了神一般的立在那里,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 谢流筝要娶骆芊雪了? 这怎么可能呢? 骆轻歌脸色煞白,她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感觉心里很堵,像是被一块大石头重重压着,很想哭。 想哭? 她怎么会想哭呢? 她和谢流筝又没有什么关系。 骆轻歌只字未发,脸上的反应太过平静,这让骆芊雪很不满。 她上前几步,直接冲到了骆轻歌的面前,恼羞成怒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流筝哥哥,但是我告诉你,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以后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 第275章 句句珠玑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不要再缠在流筝哥哥的身边,否则别怪我不顾姐妹情深。” 骆芊雪炫耀了一番之后,转身就走了,独留骆轻歌呆滞的立在原地。 她的手指拂过眼角,发现上面竟然沾染上了一些水渍。 哭了? 她竟然会为了谢流筝哭了? 骆轻歌不可置信,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让她不得不信。 她突然想起了骆芊雪刚刚说的话,在心里质问自己。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谢流筝吗? 所以听见他要娶别人,她才会难受到哭? 骆轻歌坐在花坛边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想明白这个这个答案。 骆芊雪拿着糕点,回到了未央宫,她整个人不再是病恹恹的,此刻看起来神清气爽。 她全然没注意丽妃不在这里,直接将糕点放在了蔡夫人的面前,讨好的笑了起来。 “蔡夫人,这可是本公主亲自去御膳房为你拿的,你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蔡夫人未动,目光扫过面前的糕点后,又落在了骆芊雪的脸上。 “如果臣妇没记错的话,十公主刚刚是不是还问我,荣国公府哪来的大小姐,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她说完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只是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酸的,难吃!” 骆芊雪的脸色一变,继而又尬笑了起来。 “本公主也只是心里好奇而已,毕竟荣国公府只有流筝哥哥一人,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大小姐。” “十公主的意思是,臣妇和荣国公都不是人吗?” 骆芊雪脸色一白,连忙道:“本公主可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说你有女儿,我才那么一问的,蔡夫人难道连这个玩笑都开不起吗?” 蔡夫人冷哼道:“臣妇可不觉得十公主这是在跟臣妇开玩笑。” 骆芊雪走后,她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那句话让她的心里不舒服。 怎么她就不配有女儿了? 对方这不摆明了是在膈应她吗? 骆芊雪将蔡夫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的心越来越沉。 她在旁边低声下气的伺候着,可蔡夫人竟然两次三番的给她甩脸色。 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眼底愠色渐浓,怒气浮上心头。 骆芊雪打心底觉得,自己这个未来的婆母未免也太不好伺候了! 现在要是不治治她,以后还不得经常给她使绊子? 骆芊雪想了想后,决定重拳出击把蔡夫人恶心回去,她全然忘了丽妃的交代,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惊呼了一声。 “夫人不觉得本公主是在开玩笑,可本公主也从来没听过夫人除了流筝哥哥以外,还生过一个女儿。” “难不成夫人口中的女儿,是国公大人在外面养的私生女?” 她说完不等蔡夫人开口,又道:“本公主听说,我那三皇嫂夜王妃也是永宁侯在外面的私生女呢,这不是巧了吗?” “永宁侯府的纪侯爷没有妾室,却在外面有私生女,荣国公府的谢国公也当着父皇的面自称此生只爱夫人一人,永不纳妾,却也在外面有了私生女。” “可怜你们这些当家主母,为了整个家族日夜操劳,到头来却全都被蒙在鼓里,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耍的团团转,本公主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你们。” 丽妃刚刚处理完烫伤走过来,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差点眼前一黑直接晕倒。 骆芊雪这个蠢货,她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丽妃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此时此刻,她才深刻体会到一句话。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她都那么教骆芊雪了,她还往蔡夫人的枪口上撞,这不是蠢是什么? 丽妃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一个劲的给骆芊雪使眼色,让她给蔡夫人道歉。 骆芊雪却视而不见。 她此刻也验证到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