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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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才认识了多久呀。 观月弥被激起了胜负欲。 五条悟锁扣她,她不甘示弱,踏步上前,更加靠近他。 对方的躯体霎时绷紧了。 他戒备着她么? 月晖顺着云幕的挪动忽明忽暗,骤然黯淡了些许的宿舍口,被少年袭压墙角的少女忽有反客为主的趋势。 观月弥考虑过怎么回答五条悟,简单的即是实话实说。 坦白“我好奇夏油前辈入学的经历,怎样机缘巧合得知高专的”、“想了解夏油前辈毕业后的规划,帮助弱者吗”,近似的答案堆积如山,每个皆正经无比。 然而五条悟绝对会失望,判断她找借口。毕竟他特别自信,自信到认定的事情很少推翻重想。 第二种选择,顺从他的套路继续套路。言笑晏晏地反问“五条前辈为何拘我”、“前辈期待我问什么呢”、乃至“前辈不会迷恋上我了吧”。 只是不确定杵着的夏油杰闻言是否尴尬。 她才不管他尴不尴尬,既然五条悟打算玩…… 渐深的夜色里,积云遮盖的月亮有了重新拨云见日的迹象。少年的背后透着微薄的电视光芒,源源不绝的安逸气息自他的侧后输送而来,隐约散逸着他的独有气味。 这份气味观月弥异常熟悉。 宽松的t恤模糊地浮凸出肌肉特有的性感纹理,白色的睫毛稠密挺翘,根根撩动着心弦,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眼瞳璀璨得远胜屏幕—— 观月弥叹。 恍若两人第一次相见,唯独不再意外也不再让人防不胜防。 少女的指尖稍稍用力,回握他的手。她刻意地抬首仰视他,在他肩下轻缓的:“……你稍微过来点,我就告诉你啊。” 第22章 过多的情感拉扯,在繁忙时会令人感到疲惫。 眼下刚开学不久,适逢诅咒的淡季,五条悟纯属闲到没游戏通关。他今晚正重温圣诞节前夕发行的新单人副本。 早已花式速通n次了,简直闭上眼睛都能过关。 杰的话过于关注外界的议论,即使隔三差五地陪他打电动,但秉着各种耳熟能详的正论,他对任何娱乐适可而止,鲜少没日没夜地疯玩,偶尔婆婆妈妈地规劝他。 高专其他人也很有自己生活的样子,不然就在苦练术式,期盼尽早升级……如此看来,太强也是会稍许寂寞的。 无人消耗时间的寂寞。 然而观月弥的加入,致使乏味的情况扭转。 她的目标既非变强也不是利用咒术师身份赚钱。硬要描述,拿捏阴谋像是她的天赋。 五条悟本身极为讨厌老一辈的行事风格,讲话永远糊涂地讲半句打玄机,每个人别扭到极致,强行拉低任务效率。 他对此总结了套规律:家族内越是才能贫乏的越热衷使用虚张声势的腔调。他们害怕被人发现“匮乏能力”的真相,于是故弄玄虚花言巧语,此为他们唯一宝贵的遮羞布。 隐藏真实想法,哪怕出现了变故也能由于当初话未道满而免于责罚。此类型人黏黏糊糊,散发着腐烂水果的恶臭,一经沾染会迅速连带着发霉。 时而有平庸的子嗣跟着操持这套,满嘴挂着“为了家族、身为长子”,不过在捍卫可笑得掉牙的尊严罢了,如同皇帝的新衣。 但是观月弥与他们存在区别。她嘛,手段搬移到了他身上,迁移至了男女关系方面。 她状似乖巧实则诡诈,他只认为她可爱好玩……恰如逗猫。 诱导他、设立圈套,点到为止,不过分纠缠,无聊时期的绝佳消遣对象。 譬如现在。 被紧逼夹角,却没随便扯理由糊弄,相反重新掌握了主导权,钓他上钩。 「……你稍微过来点,我就告诉你啊。」 嗓音清冷中沁着绵软,犹如撒娇又刻意与人保持距离,处处留着把小钩子,与她本人的作风如出一辙。 不咄咄逼人,但步步为营。 她是在问:究竟要不要靠过来? 靠近……也许会有像第一次,那个短促的、叫人怀疑是错觉的亲吻。 也可能是场诱骗他的玩笑,导致他从此落入下风的位置。 例如发表些:「诶,五条前辈是想要被我亲吗?」惹人懊恼的言论。 五条悟不在乎,他一贯脸皮厚。 不同选项的反应令他新鲜好奇,独属六眼读不懂的套路。 仿若最后赠送的刮刮乐,刮掉了不会产生额外的机会,甚至可能不再作为赠品附送。 心脏的跳速诡异地加快,掀起被蚂蚁啃食的胀涩感。 云层浮散而开,柔亮的月色下,观月弥微仰着头,眸光清澈大胆。 她的瞳仁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柔灰的虹膜满心满眼地装盛着他。且仰头与他对视几秒后,绯红晕染初雪般柔白的面庞。 仿佛盛置木盒的清酒,满溢出来后熏染着木头的香气,悄无声息地蔓延着独特的灼心感。又有如和纸作画,他亲手妆点了少女情动难安的神情。 腮畔晕红,周围的空气好似跟着灼烧。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貌似紧张着接下来的发展。 是挨得太近所以害羞了么? 五条悟不知道。 因为他低头凑了过去。 …… 预想中的情节一个也不曾应验。 他俯身的间隙,观月弥运用空出的手飞快地向后推了门。得到空档的她宛若潜入水底的鱼,灵敏地退了一大步。 退回安全空间,她挣开他的桎梏,掩饰般举起袖子闻了闻:“抱歉,忘了在居酒屋沾上烧烤的味道了。” 五条悟:? 诶? 哈? 这是她准备坦白的? 这家伙是诈骗犯吧喂! “小弥,你啊——” 他下午特意提过狼来了的故事,她居然还敢—— “五条前辈。” “啊?” 敞开的门扉前,观月弥的食指点按下唇,意味深长地感慨:“前辈真是个轻浮的男人。” 随意勾搭便听话地照做,他是打算第二次被她亲么? 他对见过寥寥数面的女性当真宽容体贴呀。 观月弥心里微妙,她一本正经道:“我还要给冥小姐家入学姐送夜宵,借过。烤串凉了口感会差,前辈们辛苦了,明日上课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留下独自懵然的五条悟。 喂,搞什么啊? 指责他佻薄,佻薄的难道不是她吗! 对他哭哭笑笑投怀送抱,末了反咬一口。说白了他刚才要是不倾身,她不会更加不高兴吗?根本是道无解的难题嘛! 他赏她面子,她不领情地跑了。 哼。 认定了过错方的五条悟毫不忌讳地向隔壁探头:“杰,我有做错事吗?她干嘛走了?是她有问题吧,对吧对吧?” 夏油杰:“……”拜托了,他完全不想掺和他们的破事。 夏油杰本欲立即关门,但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抵住了门,顺便解救了悬挂门把手的外卖袋:“一起吃呗,你房间我房间?嘛,今天要不阳台吧。” 少年一边积极扒拉串烧的种类,一边:“别小气,好歹帮我思考思考,站个队。看在宵夜的份?唔,袋子里有饮料,奶茶跟波子汽水,省得跑自动贩卖机了。” 那糟糕的家伙怎么总是如此贴心!搞得他难以认真地生她气了。 察觉夏油杰依旧抗拒搭理自己,五条悟唯有委曲求全:“饮料你先选!够意思了?” “你好,我选择泡茶。” 五条悟:…… 随即:“行吧。” 他摘掉耳机,戴上放置玄关口的墨镜,把小桌子纸袋一块运往阳台,顺过暖炉厨房纸:“喏,给你。” 两人便对着荒芜的黑夜享用烧鸟。 群星黯淡,远处起伏的山坡蛰居黑暗。影影绰绰间,其壮伟的轮廓恍如一头浅浅呼吸的困兽,让人望而生畏。 近处,顽强的昆虫时不时地扑簌几阵,它们是急不可耐的先行者,春季未至就早早地钻出了卵壳。 东京郊外人迹罕至,夜晚的氛围理应是可怖的,然而灯光铺散的阳台边,少年们盘腿坐地,自顾自地品尝烧烤。 一方笑嘻嘻的没心没肺,一方心事重重略含愁色。 半晌,当虫子都开始瞌睡,夏油杰终于张开了他那张五条悟判定为十分金贵的嘴巴:“你没开无下限?还是开了?” 他适才和他们隔了扇门,不清楚悟具体干了什么,仅听见了观月说话的声音。噩梦的体验,仿佛他故意扒听墙角。 发丝乱翘的少年闻言顿时双目放光:“不会吧杰,你真的考虑了那么久啊!” 他大快朵颐时便将方才的状况抛至脑后了。 估计要等下次遇见她才记得起来。 才怪。 面对少年不靠谱的品行与欠揍的语气,夏油杰强忍了召唤咒灵的冲动。姑且是晚上,未登记的咒灵引发结界警报算深夜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