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呆坐在沙发上许久,齐瑛才缓回神来, 恰好到了晚饭时间,她简单给自己做好了晚饭。 吃完后,进了书房,原本是想打发一会儿时间,可无论干什么,齐瑛总是会想起黎舒在雨中如蛛丝飘摇的那一抹脆弱身影。 心不定,做什么都事倍功半。 思量了许久,齐瑛看了眼现在的时间,约莫晚上八点半,她打通了赵年槐的电话。 电话方一接通,赵年槐含着笑意的嗓音便从扬声器中传出。 分明隔着一个大洋,却让齐瑛在听见她声音的瞬间立马安心下来。 “大早上就接到你的电话,看来今天一天的运气都会很好。” 和前段时间相比,赵年槐的声音听着没那么病弱了,想来这段时间的养病卓有成效。 齐瑛也高兴,“阿槐,你感冒是好了吗?” “嗯,大好了。” 两人聊了几句,就在齐瑛还在思考如何丝滑地插入新话题时,赵年槐就在她沉默的片刻了然一笑。 有些无奈,“好啦好啦,是有什么事情找我,直接说吧。” 被赵年槐完全看透,齐瑛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情。 “我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齐瑛摩挲着无事牌上的槐花,低头看,玉牌在光下有些莹润通透的光泽,只是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齐瑛问:“阿槐,你送我的那个无事牌多少钱啊?” “不告诉你。” “……告诉我呗。” 赵年槐默了一会儿,“八十万。” “八十万?!这么贵!” 赵年槐:“所以啊,你就别想着把钱还给我了,真还你也还不起。” 有时候真诚也怪伤人,齐瑛被实话戳得满心都是窟窿。 齐瑛摩挲无事牌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了起来,生怕磕着碰着,一点玉屑掉了就是几千几万的。 她咬着嘴唇,心里头生出了退怯之意,可又想起黎舒。 眼一闭,心一狠,道:“阿槐,你能不能帮我再搞一块一样的无事牌,八十万我去挣。”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赵年槐叹气,以一种复杂的语气道:“找对象了?” “没有!” 虽然书房内只有齐瑛一人,但她还是感觉有人在暗处瞧着自己一般,耳根升温,语气有些忸怩。 “就是,我有个朋友她想要这个,但你送我的我肯定不能给她啊,所以我就想着再买一个送她。” 赵年槐:“你真的没想过把我送你的,送给她?” 齐瑛一顿,“真的。” “不信。” “真的阿槐,真的真的真的!你信我!”齐瑛开始耍赖。 赵年槐听着她撒娇,不由得笑。 “信你信你。不过齐瑛,我信了你不打算把我送你的无事牌送她,可就不信你没找对象了。 哪有送普通朋友价值八十万的礼物,你把我当傻子也该找个合理点的理由。” 齐瑛接着电话,一边趴在书桌上,眼眸闪烁,“嗯……这个你也得信。真的,没有谈。” 赵年槐一语中的,“暗恋?” 齐瑛不说话了,赵年槐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哎呀,先别管那个了,阿槐,你能不能再帮我弄一块来?” 赵年槐:“不能。” “……” 那刚才那番缠斗算什么? 自己私藏着点那点小心思都抖落出来了,赵年槐跟她说没货了。 预判到齐瑛即将生一个窝囊气,赵年槐赶在她之前解释。 “这种东西都是有价无市,你手上这一块,也是机缘巧合下才被我买到。我现在没办法保证再给你弄一块来,但我努力帮你找找,好不好?” “那好吧。”齐瑛很快被哄好。 赵年槐:“你那八十万打算怎么凑?” 齐瑛撇撇嘴,“你问这个干嘛,要自掏腰包给我凑吗?” “你追老婆,我付钱?秀恩爱秀到单身狗面前,我没有偷偷吃回扣已经算好的了。” 今天的赵年槐格外刻薄,嘴唇跟淬了毒一样,舔一口估计能把自己毒死。 齐瑛被她说得面红脸臊,聊了几句赶紧转移话题,随即自然而然聊到了孙枣。 齐瑛:“阿槐,你说枣儿回去创业的话,以后还能像现在这么有空吗?” “……”赵年槐安静了一会儿,才低低道,“孙枣,离开临安了?” “对啊,前两天刚走,她没和你说吗?可能是太忙了,想安顿好了再和你说吧。” “可能吧。” 两人没再多聊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m国此时大约七点半,僻静郊区的私人医院中,最顶层的病房,晨曦洒落进落地窗。 洁白的病床上,赵年槐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刺眼的日光。 她身材纤瘦,宽大的病号服穿在身上,衬得几分病气未消的孱弱,黛眉下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映着光,透出几分超凡脱俗的书卷气。 怔忡地凝着窗外,直到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赵年槐才回神,浅淡的薄唇抿了抿,视线随着转向门外。 白人护士拿着病历本进来,检查了一下赵年槐的身体状况,随即又提醒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很快赵年槐的助理进了病房,带着早餐,还没说话 ,便瞧见赵年槐举起手机像是在给谁打电话的样子。 助理担心是工作电话,正打算放好早餐就避开,却见赵年槐这通电话响了几声,没有打通。 被挂断了。 谁敢挂赵年槐的电话,助理心中讶异,赵年槐也明显一愣。 更令人惊奇的事情却还在后头。 赵年槐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这次安静的病房中只响起一声短促的“嘟”声,随即断掉。 被拉黑了。 助理震惊的眼神正好对上赵年槐递过来的视线,她猛地一吓,赶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赵年槐淡淡的声线响起,“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好的。”助理恭敬地把手机递上去。 “对了。”赵年槐扫了一眼早餐,“早餐不用管了,麻烦你现在帮我再去借两部手机来。” “是。”助理点点头,出病房前瞧见赵年槐用自己的手机给某人打电话,和方才一样的拉黑流程。 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先感叹对面那人的果断,还是惊讶于老板的执着。 很快,助理以金钱为交换,找三名护士借了手机,回到病房后,她站在旁边,看着赵年槐一次一次重复拨打、被挂、拨打、拉黑的流程。 直到最后一部没有被拉黑的手机,这次,嘟声响了很久。 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炸出了清脆的女声。 “赵年槐,你很闲的话去找点事干啊!” 助理连忙低了低头,迅速出了病房。 赵年槐看着病房的门被关上了,才移回视线,薄唇轻启,“小枣儿,你回家了?” 孙枣的声音顿了下,不以为意道:“哦对,忘记告诉你了。” “如果齐瑛没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通知我?”赵年槐的语气很轻很淡,仿佛只是普通的问询。 可仅仅只是这一句,就让孙枣彻底没了声。 两端沉默了许久,孙枣道:“你在国外消息滞后一点,正常,齐瑛应该也没和你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吧。” “……你也知道?” “什么叫也。”孙枣听出她的意思,“我比你先知道这事儿。我还知道齐瑛她现在爱得不行,你知道吗?” 孙枣说话带刺,就是故意在挑衅赵年槐。 但这几分火药味之下,藏着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绷紧了精神想要看看面对齐瑛的恋情,赵年槐究竟是否真的能做到问心无愧。 赵年槐沉默了一会儿,孙枣的心脏也随着这段沉默一点点下坠。 直到孙枣心脏泛起细密的疼,耳畔忽地响起一道憋不住的轻笑。 “小枣儿,你是在和我闹脾气吗?我们现在聊的是你,不是齐瑛。” 仿佛缺氧的人得到了一罐氧气瓶一般,孙枣也从快要窒息的境地被救回来了。 随之涌上心头的是酸涩的欢欣,她下意识想笑,可嘴角却又忍不住向下,仰着头憋了一会儿眼泪,才又整理好情绪。 “想多了,谁跟你闹脾气。”孙枣声音闷闷的,但很干脆。 如果没闹脾气怎么会一句话不说拉黑自己的电话。 但赵年槐没戳穿她,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赵年槐并不想再被拉黑一次。 而孙枣在终于看明白了赵年槐的心后,却反而多了点莫名其妙的怨气。 她故意道:“我只是想回家当老板了,不行吗?你赵年槐能出国几年不回来,在国外逍遥自在,我也打算回去当我的地头蛇。” 赵年槐蓦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