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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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那么多的东西，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要看到所有我没见过的东西，我曾经拥有的现在也不想失去。” “可是想一想，只要放弃一点点就可以将即将失去的更重要的东西换回来！这样的付出比失去更让我能接受不是吗？！” 莉丝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她喘气的声音和喉头挤出的哽咽不断回荡在这个空空的房间里。 那道声音带着无法忽视了决绝和疯狂，甚至连代词都悄然转变了。 “灵魂只需要公平，爸爸并没有真正的死亡，你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早就被撕裂的灵魂，就那么一点点，你就可以得到唤回他的机会，剥夺那么一点点的生没有那么困难。” 莉丝猛地抬起自己的魔杖。 是的……没有那么困难。 自己曾经不被放弃，那么现在他们也不应该被抛弃！ 但是莉丝的手在抖，她也想要完整的灵魂，想要知道自己最深处的自选择是否真实。 那些选择究竟是因为自己害怕？ 还是自己确实想要追逐？ 那道声音依旧在喋喋不休： “想一想，你的沃土是什么？你真的站到了上面吗？想一想，你的未来真的可以不再需要他了吗？” “你的沃土会不会随着他的消失而消失？当然，他消失了沃土也有可能离你更近一步。” “他是一个狼人，你的痛苦有多少是他带来的？” “他曾经的懦弱逃避又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苦难？” “他曾经试图用抛弃他自己的方式来抛弃你和你妈妈……” “而死亡是他不断追逐的结果，你可以满足他，然后告诉妈妈你无能为力。” “一个狼人，每个满月，你真的还想让自己的家人看到月亮就心情沉重吗？” “那么现在，你可以选择让他有机会活过来延续现在的生活。” “你也可以选择让认识自己的机会不断绝，体验一个和别的小巫师一样的未来。” “你会怎么选呢？斯塔莉丝，我等着看你的选择……” 怎么选？ 怎么选？ 怎么选？ 莉丝的手抖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在动摇。 “阿瓦达肯达瓦！” 心中的天平在悄然反转，那颗心终究压过了那片洁白的羽毛砰然坠落。 地上男人那双带着乞求的双眼终究不可能被赦免，失去了浑浊的光芒。 努力运转起大脑封闭术让自己那些冲突澎湃的情绪压抑下去，莉丝搅动魔力将这几天默背了无数次的那道石拱门上的符号环刻在左手臂上。 当那些符号透过淋漓的鲜血开始闪烁，莉丝知道，她设想的办法成功了一部分了。 莉丝突然扑哧乐了一下，下一刻却又哭了出来。 她的一滴眼泪滚烫，滴在捂着胸口的左手上，顺着魔杖向下流淌。 她的灵魂再也不会重回完整了，她将永远的失去自己的一部分。 她将永远不知道，自己对家，对家人的需要，究竟是发自自己的爱，还是仅仅因为自己的害怕和需要。 出门的这些年她从未曾像珊娜站在坩埚前一样找到‘自己’，只有看到偶尔家里的来信，她才会觉得什么事情是有价值的。 这是什么？ 这是爱吗？ 这就是那年在逼仄的翻倒巷的小店铺里，自己的妈妈问自己的爱吗？ 而现在。 莉丝左手举起的那根黑刺李魔杖第一次在自愿的情况下释放出一道阿瓦达索命咒，惨绿的魔咒光芒下，那个昏迷的男巫失去了他的生命。 按照那些被视为禁忌的书里教的，莉丝主动的分裂了自己的灵魂。 她再也不能知道那个答案了…… 相较于失去‘家’，也许她更能接受这样的付出，而就像那道声音说的：“这个世界就像海底一样，不努力挣扎挥动手脚，下一个沉入海底的人会是谁？” 而莉丝需要知道海面上还有着什么在等着她…… 如果海面上一无所有，向上的挣扎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在她失去了之后她才知道答案，她赌不起那是自己真实的爱的代价。 莉丝告诉自己，爸爸的回归会是这个‘家’最好的选择。 哪怕那个男人很早之前就想彻底的离开，用死亡换取他认可的解脱。 当最后的咒语结束，莉丝能感受到自己左手臂在失去知觉，她将魔杖交换到右手上，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不合身已经破旧的红色吊带睡衣的瘦弱身影。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向莉丝伸出双手，模糊的灰色雾气从它的身上弥散聚集，脸上的神情被隐在雾后无法看清。 这就是自己从左手的伤口上撕裂下来的自己的一部分的灵魂。 莉丝抱着她，感受着自己失去的一部分，哪怕她尽力的克制，组成灵魂的一部分情感和理智依旧被她血淋淋的撕了下来。 那些黑暗寒冷，令人酸涩的渴望压抑，哪怕自己毕业后几乎不再想起，但是她又怎么能忘记呢？莉丝展开双臂抱住了‘她’。 那不过都是自己罢了……那都是自己。 但是那道破碎的灵魂只是安静呆在那里，就好像幼时的莉丝站在厨房的角落，安安静静不言不动…… 站在爸爸的床前莉丝给自己灌下了大量的灵魂稳定剂。 她左手臂上的那两圈符号是她这几年的研究成果之一，被这些符号环绕的东西将会拥有带走生的力量。 在两年前，她曾凭借特权再次溜进英国的神秘事物司，整整半个月她都没有出来，但是也仅仅只是知道了这些符号的作用。 在外游历的时候，莉丝也用稀奇古怪的材料做过实验，只有那副黑龙骨架和巨人头骨还有一块奇怪的全是坑洼的石头承受住了雕刻，但也在夺走几只兔子‘生’的力量之后就崩碎了。 而现在莉丝没有时间再去寻找什么材料然后研究更适合的方式了，反正没有了灵魂这根手臂再也不会完整了，她不在乎了，她破罐子破摔了。 在大量的魔力晶石的支持下，莉丝勉强用自己的血肉撑开那些符号。 掐着时间唤醒逐渐呆滞的诺欧，灵魂的远去让他的肉体无法再理解生者的世界，即使双眼睁开其中却也没有任何意义的存在。 第321章 那个通向死亡的路不会允许鲜活的灵魂进入，莉丝必须让自己的灵魂碎片既保持灵魂的姿态又要已经‘死’去。 她要抓住那个瞬间把诺欧拖出来。 面前眼花缭乱的符号让莉丝目眩，窗前的窗帘无风自动露出了窗户外弗里担忧惊惶的双眼。 年幼的弗里看到他的丝丝逐渐灰白的左手臂，看到上面丑陋的伤疤，浅淡的图案和空中奇奇怪怪的两圈红色细密的符号。 有血液滴落在地板上。 他看到妈妈试图推开门阻止的手缩了回来，手抖得厉害捂着脸瘫坐在地上。 有眼泪滴落在土地上。 他看到窗户里面他的丝丝开始颤抖，有什么黑色的身影抱了一下他的丝丝。 他跑去试图踮起脚开门，但是门被锁住了，他拍了拍自己够得到的门板。 “丝丝啊！开门啊！” 但是晚了，屋内的莉丝吸了一口气： “再见。” ‘她’虚虚的抱了莉丝一下。 “那，再见。” 莉丝扯严那浮起的窗帘，挡住重新跑回窗边的小弗里水汪汪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将一瓶灵魂稳定剂洒到那道黑影身上。 “对不起。” “说不定这是我愿意的。” 不到选择的那一刻，谁会认识真正的自己呢？ 被剥夺了‘生’的灰色身影握住诺欧的手，在莉丝艰涩拗口的魔咒之下悄悄变成珍珠一般的白色又渐渐消隐。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消失的地方溢了出来遮掩在莉丝的口鼻上，黏糊糊的流淌到她的全身，裹挟着她让她头晕目眩的被拉扯着前行。 还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嗤笑着她，嘲笑着她的异想天开胆大妄为…… 还有……傲慢…… 主动奔赴死亡，妄图篡改死亡的傲慢。 有什么东西开始重叠在现实的存在上混淆着莉丝、拖拽着莉丝向前牵住了那个男人的衣角。 莉丝的眼神也逐渐呆滞起来，睁开的双眼没有痛苦，没有希望，没有挣扎，残烬里似乎最后那点火光也要被熄灭带去另一个世界。 死亡，终究不是能被生者愚弄的…… 这条路竟是真的不能回头啊……那这个被自己牵住衣角的男人在这个世界还会选择抛弃自己吗？ 这是莉丝神智模糊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直到————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还没到你的时间不是嘛？” 一个脸上重叠着伤口，眼中还有未曾掉落的血泪的女人出现，她手中拉着那个被撕裂的小“莉丝”坐在一间烧毁坍塌的房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