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对,想起来了……郁衍保证过,他没有把自己洗脑。 “做什么?”腰上的手收紧了,郁衍睁开眼睛,目光清明地看着自己。 “能干什么,查事情!”宣阳语气有点急,推着他小臂,“都什么时候了,我们不能老这样,鳄鱼还查不查了,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巨大的信息差和失控感让他焦躁万分。 “你问。”郁衍反按住他的背,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郁衍过于冷静的态度像盆冷水,浇熄了些宣阳心中的焦躁感。 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锁住郁衍的脸,“第一件事,你身体里那个特殊的基因链,到底怎么回事?查尔斯说,公司和政府高层勾结,对我们的父母下手,就是为了抢夺你,还有……” 宣阳语气一顿,目光定定地看向他,“瑞娅……她究竟是敌是友?” 郁衍目光不变,按在背的手无意识地开始触碰金发,“这世界没有好人与坏人,瑞娅目的与我一致,我们暂时合作,都是为了杀掉鳄鱼。至于政府,里面派系太多,很多人都和公司有瓜葛,公司和公司之间也有战争与合作,没有纯粹的对立与联合。” 宣阳不为所动,眼神愈发固执,死死盯着郁衍的脸,“你只用告诉我,瑞娅有没有害我们父母。” 郁衍目光平静,“没有。” 得到想要的答案,宣阳心彻底放下来,整个人长长吁了口气,神经彻底松懈。 但仅仅是一会儿,秦乱那些充满暗示和挑拨的话语再次浮现脑海。 郁衍刚要把人抱进怀里,胸膛突然被重重按住。 宣阳重新抬眼看来,目光严肃,“为什么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时候,你从来不好奇?你其实都听见了吧?为什么毫无反应?还有之前,你一直跟着我,我和查尔斯、秦乱的谈话,你是不是早就一清二楚?” 一连串话密集传来,郁衍面色毫无反应,“没有窃听,你们的谈话,我能推测出来,查尔斯在查什么,我一直知道。” 宣阳怔住。 郁衍眸色淡然,“他是杨穆的人,我一直在关注他,所以他查到了什么,在想什么我都清楚。至于你……医疗部检测出病毒后,就发现你有自言自语的习惯,他们归为是病毒导致的后遗症,你有一个自己幻想的世界,但对身体没有影响,不需要刻意理会。” 说完,他语气彻底冷淡下来,“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诊断报道。” 察觉到郁衍语气里那细微的冷意,宣阳的心猛地一揪,刚才的锐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在这个世界,郁衍是唯一和他紧密相连的人,他由衷地不想与郁衍产生任何误会与冲突。 “我不是不相信你……”宣阳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辩解和无措,“我只是……很迷茫……我分不清……” 郁衍知道,这会本该找个借口走的,给点空间喘气,让人慢慢适应,再因为内疚感重新相信回自己。 但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他也厌倦编造一个又一个谎言。 他翻了个身,将宣阳压在下面,平静地看向那慌乱的眼睛。 “宣阳,我从离开到出现,这九年你受了很多苦,但我承受的不比你少,做的远比你多。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暂时不能和你说,你可以继续怀疑我,我不生气,也可以去求证,但以后别露出崩溃失望的眼神,我很早就提醒过你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视线里,郁衍眼神依旧平静,就连声音都没有一丝波澜。 宣阳呼吸一窒,眼睛微微睁大,他抬起手,本能地去碰郁衍想解释点什么,然而身上的阴影霎时一空。 郁衍掀开被子下了床。 很快,随着一声轻响,卧室只剩下一个人。 他望着天花板,巨大的不安与茫然再次将他吞没,但这次,不再仅仅是为了身世之谜,更多的,是为他和郁衍之间突然拉开的距离感到恐慌。 自醒来后,他就拥有了小时候的记忆,心中对郁衍的感情里又多了份深深的依赖,他不希望郁衍骗他,也不希望俩人不信任。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多想法都会不受控制。 宣阳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过了半晌,他蜷缩起来,像寻求安全感一般,伸手摸索着勾来了床头柜上的老式手机。 屏幕打开,无数封邮件映入眼帘。 ——不要相信任何人,你被洗脑了。 ——跟贝伦走,他能帮你。 ——不要害怕,不要恐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宣阳 这些带字眼的标题布满充斥着整个信箱,垃圾箱里都塞满了。宣阳对此毫无意外,闭了闭酸胀的眼睛。 这是他在出展览馆之前与查尔斯,以及秦乱的计划。 时间倒回离开展览馆之前。 在查尔斯提出要和他一起寻求真相时,他就将才走出门的秦乱叫回去。 为了测试郁衍是否会对自己进行洗脑,是否会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宣阳做了几手准备。 秦乱自保能力很强。 为了防止查尔斯被害,他让秦乱黑掉周围摄像头后,穿着查尔斯的衣服离开,一旦遭到袭击,会第一时间联络他们。 查尔斯本人则留在展览馆,用程序为他编写一封封邮件,若遇害,会第一时间联系贝伦。 而这些邮件则是第二重验证,如果他此刻失忆,看到这些邮件,就会察觉到危险。 第二天后贝伦也会找过来。 但想象的事情都没发生,一切都如常。 宣阳觉得庆幸的同时,感到十分迷茫。 思考半天,他还是决定先拨通查尔斯的电话。 第90章 chapter88求证 “宣阳,你还好吗!” 电话刚接通,查尔斯的声音率先传来,语气急促,“郁衍说你昏倒了,我一直很担心,怎么样,你还记得发生一切吗?” 宣阳坐起身,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都记得,但不太确定,得和你对一对……听你口气,你已经和郁衍联系过了?他跟我说秦乱上了轮渡,是真的吗,秦乱没事?” “他没事,昨天下午我就收到他的消息,说已经安全上船,叫我们以后别联系,我这边也一切正常,没遇到什么危险,就是一直等不到你消息,昨天夜里时候,尝试着给你打了通电话。” 说到这儿,查尔斯顿了顿,语气变得慎重,“接电话的是郁衍,我们聊了很多。事情和我想的有些出入……他告诉我,你们父母的死,是ssa当时的高层被收买,当时我并不信,直到他说出一件事。” “前两年,我面临一次追杀,差点丧命,是一台带攻击系统的自动驾驶车救了我。” “那是郁衍派过来的,如果他和瑞娅真有问题,当时应该杀了我,而不是救我,我手上掌握着大量公司与官员行贿的证据。” 宣阳顿了顿,说:“你怎么确保自己不会洗脑,这些不会是记忆被篡改后植入的话术?” “我不会被洗脑。” 查尔斯声音笃定,沉声说:“能查到你的事,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我身后还有别的势力,但很抱歉,宣阳,我现在不能透露他们的存在。” 一件件事让宣阳头又疼起来。 他缓了口气,开始与查尔斯说起展览馆那天,将三人说过的话重新梳理一遍。 二十分钟后,通话结束。 宣阳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再一次陷入茫然。 所有事情都能对上,他的确没有被洗脑,或者改变记忆。 但也正因为这点,他反而感到更加不安。 一切都太顺了…… 宣阳不禁想,难道是自己心底就在怀疑郁衍? 想到这儿,他再次打开手机,点开邮箱菜单栏的收藏。 界面跳转,一封邮件单独躺在里面。 打开后,他的生平事迹详细写在里面,包括就职、朋友、交易,甚至常去哪间酒吧等等。 这是查尔斯整理好给他的,希望他看着这些资料能想起什么线索。 而这份邮件也没有被删。 宣阳吸了口气,扫视一圈后又将目光定到养父那一栏。 王善行,这本该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瞧着的人像照片,他看着不由胃里泛起恶心。 这感觉不太对,他得找到这个失踪的人…… 但在那之前,他还要有件事情要做。 门被轻轻扣响,宣阳转过头。 郁衍已换了一身常服,端着午餐推门走进,臂弯里还挂着几件干净的衣服,目色淡淡,又恢复成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想到刚才对方离去时冷淡的神色,宣阳瞬间紧张起来,掀开被子,想下床去帮他拿东西。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身体状况。 脚沾地的瞬间,一阵酸软就从腿根直窜头顶。他身形晃了下,直接跌坐回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