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八:夫妻生活+病中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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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后的第一个十五,徐竞容向翰林院递了假条,早早出门,在宫门前下马。 他整了整衣冠,向守门的禁军递上腰牌。禁军查验过后,侧身让开一条路。 一路直奔璇玑园,再次接受查验,才被放行进入。 侯在殿外的宫女舒意见他到来,躬身行礼,道:“见过驸马,殿下还未醒。” 徐竞容微微颔首:“无妨,我在此等候便是。” 殿外的动静顺着未关紧的窗漏了进来。 过一会儿,云香突然从内推开殿门,对徐竞容道:“殿下传驸马入内。” 徐竞容跟着她的脚步踏入,绕过屏风,只见公主已经端坐在妆台前,由侍女梳发。 他没在意那守门宫女不怀好意的假辞,上前见礼。 “不必多礼。” 余唯透过铜镜去看他低眉顺眼的模样,拿起妆匣里的螺子黛,问:“驸马可会画眉?” 徐竞容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颤抖,回道:“臣在家练过,手艺尚可。” “那你来试试吧。” 她侧过身,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没有唇彩的修饰,淡粉的唇衬得小脸愈发憔悴。 徐竞容接过云香递来的眉笔,在金盏中蘸了蘸水,轻蹭螺子黛表面,笔锋蘸匀后,还在自己手上试了试,才抬手起笔落在余唯眉上。 余唯瞧他确实是会,稍微松了口气。 徐竞容方才已经端详过她的眉,说实话,完全没有描眉的必要,细长似弯月的眉浓淡相宜,恰到好处,让人无从下手。 但他又怎会放过同殿下亲昵的机会,绞尽脑汁也得描。 他试着微调她眉毛上挑的弧度,凝神落下几笔,便将眉毛的气势改变了几分,顿时凌厉许多。 “殿下可满意?” 余唯扭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有些晃神。 柔软的姿态做惯了,竟不知道,自己也如此适合锋利的模样。 她想起余晋,那张和她三分相似的脸,总是神采飞扬,不可一世,再如何学着皇帝沉稳内敛的表情,也掩饰不住他骨子里的狂傲。 “满意…我很满意。” 余唯小心地摸了摸眉,又怕将它蹭花,缩回了手。 她朝云香道:“你们都退下吧,篦子交给驸马。” 梳头的宫女将篦子给了徐竞容,云香指了指妆台上的花油,道:“驸马别忘了给殿下抹头油。” 叮嘱完,云香带着一众宫女有序退下。 徐竞容立于余唯身后,开始细细地为她梳发。 发丝柔亮乌黑,漂亮得宛如上等的绸缎。 他忽然开口问:“殿下近日有烦心事?” 余唯搭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道:“为何这么说?” “臣观殿下面色不佳,像思虑过重,心有郁结的样子。” 她沉默了很久,才回道:“你其实猜到了不是么?” 圆房时的异样,皇帝的为难,还有宫外的流言,都在告诉他这污秽的关系。 徐竞容一面替她抹上头油,一点一点揉开,一面道:“殿下之苦,臣明白。” 他弯腰凑近她耳廓,轻声继续道:“我能帮殿下分忧。” 余唯抿抿唇,问:“你想要什么?” “给我一个吻吧。” “上次圆房,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没机会得到殿下赏赐的吻。” 太后和陛下不允许驸马亲吻公主的唇,可公主主动赐吻,就另当别论了。 余唯扭头看着他满目的深情和坚定,慢慢阖上眼,吻了上去。 以身饲虎,而望虎相斗,败了重入泥潭,胜了何尝不是自掘坟墓。 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窸窸窣窣的水声在空气中响起,唇瓣厮磨间,津液交融,一片旖旎。 驸马在璇玑园陪了公主一天,夜晚,女官又至,继续焚香守着二人交合。 余术给的册子确实是有用的,徐竞容回去钻研了一番,这次上阵,半炷香就捣得余唯去了两次。 已经泛凉的天气,她愣生生被操出了一身汗,湿漉漉地瘫软在榻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痉挛无力。 次日一早,徐竞容便离去,留下还在安静沉睡的余唯。 朝野之上,太子和皇帝开始轮番刁难驸马。 徐竞容只是小小翰林院侍读,父族母族皆不在朝野,只有父亲弟子勉强照应,被明里暗里为难,也只能照单全收。 谏臣们日日苦谏,望君王储君迷途知返,莫要一错再错。 谏议大夫甚至写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奏疏,洋洋洒洒地分析皇帝这样的行为带来的严重后果,从礼度到民心,从人品到国运。 气得余术罢朝三天。 余晋也没有被放过,收到了他的那一份劝谏奏疏,比之皇帝那份,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后统摄后宫,不大理前朝政事,也不关心他们是否遭到臣子的内涵,她近来一颗心简直被余唯吊得紧紧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乖女儿。 余唯躺在慈宁宫的床榻上,玉白的脸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羽垂落时连轻颤都费力气,唇瓣泛着浅浅的青灰,几不可察的微弱气息自唇边丝丝缕缕泄出,胸口起伏轻浅,隔了锦被几乎看不出动静。 她已经病了数日,太后看不下去她日日红着眼眶艰难吞药的模样,便让她搬来慈宁宫,由她照料,安心养病。 太后坐在绣墩上,抓着她纤细单薄的手腕,眼中染着心疼的泪光:“你这又是何苦呢,我的小唯啊,母后什么都依你了,驸马也给你找了,你还犯傻故意吹冷风,把自己作践成这个样子…你真是成心折磨母后,剜我的心割我的肉。” “那个小子有什么好的,你才见他几次?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不顾自己的身体,拿来威胁我和皇帝…” “你有母后的爱还不够么?驸马只是外人,连皇帝和太子都比不上。” 余唯眼角沁出泪珠,咬着唇不说话。 珠帘外,一直来回踱步的余术终于忍不住猛地掀开帘子,眉头紧锁,怒道:“你再为他寻死觅活,不肯服药,朕今日便赐死他。” “…不要。” “不要赐死他。” 她泪眼盈盈地看向余术,哭得伤心欲绝。 近日,徐竞容被余术以莫须有的罪名罢黜在家,到了进宫的日子他又托病不来,不知真假。 他一称病,这边余唯也病了起来,越演愈烈,宫女伺候服药她全部偷偷吐掉,呕也要呕出来,把他们折腾得够呛。 太后同她说半天,半字不回,一提那贱人,她立马就开口求情。 余术又气得不轻,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她养病吃药,于是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在余晋端来药时,冷硬道:“喝了,不然现在就让他去死。” 余晋蹲跪在榻前,吹了吹药汤,道:“阿姐,喝药吧,一口喝掉才不会太苦。” 余唯摇头不肯,细细地哭喊着:“你们没答应我。” “喝了再谈。” “我不要…”倔得不行。 余晋看她红通通的双眼,和快要哭断气的样子,磨了磨牙,直接喝了一大口药汤,掰着她瘦削的下巴深吻下去,压着她的舌头灌。 确定药汁完全进入喉腔后,他才继续喝下一口,如此反复,直至药碗见底。 余术和太后沉默地看着,没有阻拦。 灌下去了就行。 余唯被迫咽下药后,一下一下地干呕起来,呕到快要脱力,几人又急得团团转,顺气的顺气,倒水的倒水,还有叫太医的。 好不容易让人松缓下来,躺好了,余术才开口道:“我不会放过徐竞容。” “驸马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这贱人偶尔的挑衅,但听着眼线的汇报,说他们琴瑟和鸣、如胶似漆,余术恨到几乎呕血。 他后悔了,不该听太后的劝,为昭华公主的名声着想招驸马。 “下旬日,北边的巡查就要开始了,我不得闲,由太后陪着你去华清宫修养一段时间吧。” “驸马之事,不必再提。” 余晋轻柔地替她拭泪,说道:“阿姐不是一直想出宫吗,现在机会来了,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伤神好不好?” 余唯抖着唇,阖上眼不言。 太后满意一笑:“乖小唯。” 待皇帝和太子离去后,太后又前往正殿召来太医。 “哀家闻你这汤药,与先前不同了,你作何自行更换?” 若非这太医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太后都要怀疑她是否别有居心了。 太医跪地一拜,道:“方才陛下和太子在场,微臣不敢多言。” 太后冷着脸,“现在能说了?” “回娘娘的话,公主已有近一月身孕。” “公主素来体弱多疾,脉弱无力,这喜脉又尚浅,一时难以察觉,今日微臣诊脉方确定,匆忙换了药,唯恐害了公主身子。” 太后闻言,立马掐紧了凤椅扶手,满脸惊急:“那先前的药?!” 太医用力磕了个响头:“微臣医术不精,未能早日发现,罪该万死——先前之药,已无力回天,现在唯有安胎一法,尽力保全。” 她咬咬牙,又继续道:“娘娘,公主的身子经不起孕育,这一胎只怕是最后一胎,无论是堕还是生,对公主凤体都有损伤,但前者伤害更甚。” 药流对母体的伤害极大,动辄大出血,放在公主身上,只怕是催命毒药。 太后用力甩落案上的茶盏,柳眉倒竖,气极道:“余术和余晋不是吃过药了吗,为何还会让小唯怀孕——徐竞容…是不是徐竞容!” 明明大婚当天,她就派人送去了避子药,现下看来,余唯根本没给他吃。 这样的猜想让太后痛心至极,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自己机关算尽,还是让余唯犯糊涂地偏向他,甚至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反抗自己。 她跌坐在凤椅上,喘着粗气,雍容华美的面容逐渐扭曲刻薄,心中酝酿起滔天杀意。 崔尚宫在一旁听得也是怒火中烧。 徐竞容从成婚那日开始,一共就同余唯行过三次房,三次,便中招了。 以至于如今将殿下推到了如此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