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围魏救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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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会最后一天,圆满结束。 穆夏表现很出色,受到了主办方和不少外商的好评。晚上,她和几个翻译在外面聚餐庆祝,算是给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吃完晚饭,其他人各自散去,陆靳的车已经准时停在了路边。两人没去那些嘈杂的地方,而是去了老字号糖水铺。 穆夏用勺子搅着面前的一碗热红豆沙,慢慢地吃着。陆靳那一碗早就吃光了,此时他正单手托着下巴,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穆夏看。 穆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勺子嘟囔了一句: “诶,你不要盯着我吃东西,好奇怪……” 话没说完,她注意到陆靳的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红豆沙沾到你嘴角了,擦一下。” 见陆靳没动,穆夏顺手扯过桌上的一张纸巾,身体微微前倾,指尖隔着柔软的纸巾,轻轻地在他嘴角蹭了蹭,把那点污渍给擦干净了。 陆靳愣了一下。哪怕两人已经跨过了最亲密的那一步,但对于这种日常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他显然还在有些适应中。 “我觉得这个世界都在针对我。算来算去,也就我的一些朋友,还有你,对我好了。” 穆夏被他逗笑了,“你怎么会这么说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处理一些突发事件。可能这几天,我又见不到你了。” 穆夏听完点了点头。 她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也绝对轻松不了。博览会虽然结束了,但接下来大四的压力无缝衔接,她马上要一脚踏进残酷的秋招,疯狂修改简历,同时还要应付学校里的毕业论文设计。 “没事,我也忙,反正后面有的是时间。” 穆夏笑了笑,温声叮嘱道,“你别忙得太晚了。” “通宵已经是日常了。” 穆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那你早上怎么还那么早起来给我发消息?你一天到底能睡几个小时啊?” 陆靳面不改色地说出一句:“我调了闹钟,专门起来给你发的。” 他确实是调了时间,只不过,那是在后台给那个聊天Bot设置的自动发送指令。 穆夏不知道这些,只当他在用自己的方法学着怎么去谈恋爱、去照顾她的感受。一时间,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开心。 “但是你要是睡过了就算了,不需要这样的,身体重要。” “那不行。” 陆靳看着她,眼神有些执拗,“我说好的,每天都要给你发消息。” 吃完糖水,陆靳开车送穆夏回家。 车子开到了穆夏家楼下。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靳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句话没说,直接伸手扣住穆夏的后脑勺,把人狠狠地带向了自己。他的吻得又急又凶。穆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轻哼了一声,随后便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张开嘴迎合他的掠夺。 陆靳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一只隔着薄薄的衣物,有些粗鲁却又精准地覆上了那抹绵软。 “唔……” 穆夏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被他掌心磨得有些浑身发软。陆靳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修长的手指重重地揉捏着那处娇嫩,另一只手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车内满是口津交缠的暧昧声响,直到穆夏快要喘不过气来,陆靳才有些不舍地在她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下,放开了她。 两人都气喘吁吁。 “等我这几天忙完,我陪你去逛街,去买你喜欢的东西。” 穆夏平复着呼吸,忍不住笑了笑:“好啊,那我得要提前列好清单。” “赶紧的,把想买的都列下来。昨天被人敲诈了一笔,我现在心里很不爽。” 穆夏愣了一下,“敲诈你一笔?谁啊?那你还给我买什么东西,刚被敲诈完,别乱花钱了。” “我不爽是因为被那种人敲诈了不爽。唯一能让我爽回来的办法,就是把钱花在我觉得真正值得的事情上。” 穆夏没立刻接话,而是微微直起身子凑过去,在陆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柔软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那我上楼了,你回去开车慢点。” 禁区,隔天中午,徐清风律师所。 电话接通。 宽大的办公桌上,此刻正摊着一迭卷宗。旁边的烟灰缸里,早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 “看完了?” 陆靳在电话里问了一句,嗓音有些低沉。 “嗯。” 徐清风伸手翻了一下材料,“现在警方手里握着的最有力的证据,既不是毒品的纯度,也不是数量,是唯一性。” 电话这头的陆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徐清风继续说道:“警方想告诉法官的逻辑非常简单,这个仓库是陈力辉实际控制的,所以藏在里面的货,自然而然也属于陈力辉。只要他们把这个单向因果的逻辑在法庭上立稳了,这案子基本就很难翻了。” 陆靳拿着电子烟轻轻吸了一口,“那你的打法呢?” “很简单,把这个唯一性给生生打掉。” “我根本不需要去证明那批货不是陈力辉的,那太被动了。” 徐清风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我只需要让法官和陪审团相信一件事,在禁区这里,本来就存在一种普遍现象,有人专门会把违禁品硬塞进别人的仓库,借此做秘密中转。只要证明了存在这种可能,就足够制造法律上的合理怀疑。”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几秒钟。 突然,陆靳低低地笑了一下。 “懂了。” 徐清风被他这笑弄得稍微一怔:“懂了?” “仓库,不等于货。你负责法庭上的部分。剩下的,我来。” 说完,电话被利落地挂断。 陆靳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孙志新,“通知下面的人,晚上动起来。”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干嘛去?” “把仓库附近那片物流园扫一遍。挑那些平时管理最乱、一到晚上就根本没人盯着的仓库。每个地方,都进去放一点。” 孙志新还是不理解,他摸了摸自己的头,“什么意思?” “既然警方和法官觉得,仓库里搜出来的东西,就一定属于仓库主人。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是不是这禁区里所有的仓库主人,都在干贩毒的买卖。” 隔天一早开始,各种匿名举报电话陆续打进了警方的热线里。 物流园、年久失修的老旧冷库、杂草丛生的废弃货场……短短几天时间,警方在这些线报的指引下,连续在十几个平日里毫不相干的仓库死角里,搜出了数量不等、但成分一致的毒品。 而这些无辜躺枪的仓库主人,成分更是极其复杂——有人是本分做建材买卖的,有人是倒卖海鲜冻品的,甚至还有一家,仅仅是用来存放普通家具的仓储物流,跟道上的黑水没有半点瓜葛。消息彻底传开后,整个禁区的物流仓储行业一片哗然,人人自危。 而这种“人在家中坐,货从天上来”、莫名其妙就被未知势力塞了货的诡异现象,直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司法界的敏感神经上。 拘留所的会客室里。 徐清风慢条斯理地放下最新送进来的警方通报,看着上面那一连串无辜中招的清白商户名单,几天来紧绷着的嘴角,第一次扬了起来。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笑得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他知道。 陆靳这手在外围玩得天崩地裂的围魏救赵,已经把警方那条“唯一性”的绝对证据链,生生扯出了一道再也补不上的巨大窟窿。 这场原本必死的官司,彻底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