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又拿出一张表格。 “没问题的话，我要为幼崽建立档案，申请身份id了。请你们配合回答问题。” 纪姜夫夫点头。 性别、外貌特征、身高体重之类的信息很快填写完毕。 “最后一个，幼崽的名字是？” 乐乔张了张嘴，纪天川抢答：“姜宝宝！” 乐乔：“……” 工作人员露出笑容：“这名字真好，非常适合他。” 乐乔，彻底趴下。 这时，另一个工作人员过来低声说了什么。 听完后，填写资料的工作人员轻咳一声。 工作人员的灰狼耳朵侧了侧，他推推眼镜，对不明所以的幼崽家长扬起笑容：“恭喜你们，待会贺所长会亲自指导给宝宝注射疫苗的工作。” 纪姜夫夫头皮一紧。 贺昭的名号他们是知道的，权势财富皆庞大无比的贺家现任首领，同时也是研究人类和人类文明的顶级研究员。 而且能力顶尖，是这个领域的首席。 但是！ 据说他对待人类的态度极其恶劣，只在乎研究成果，研究手段极其残酷，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 想到种种恐怖的传闻，纪姜夫夫面色僵硬。 “有没有可能……”姜一卿刚开口就被工作人员打断。 “很遗憾，贺所长的指令我们必须遵守，时间到了，我要把幼崽送过去，你们要一起来吗？” 姜一卿一把拽起纪天川，必须去！ 乐乔不知道自己即将羊入虎口。 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热闹。 因为人类数量稀少，研究所也接待类人裔的幼崽，有点像他们儿科医院。 类人裔幼崽天性活泼好动，工作人员个个身怀绝技，这才制得住这帮到处乱蹿的小刺头。 绵羊角幼崽顶开桌子，咩咩哭着乱跑，被捕鱼网兜一下罩住。 小青蛇受惊变成原型，满地阴暗爬行，被收进金钵大碗。 小狐狸撇着耳朵，眼含泪嘤嘤撒娇，但被面无表情扎了一针屁股。 …… 乐乔就像进了动物园，看得目不暇接。 “贺所长，幼崽来了。” 他们来到特地准备的注射室，工作人员敲了敲门。 “进。” 一道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对方惜字如金，如银币掷地，清脆却冰冷。 注射室内有一个巨型无菌舱，旁边站着两名工作人员，他们手放入密封窗口，等着给幼崽打疫苗。 另有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他们旁边，半身微侧，纯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垂落腰间，在灯下泛着靡靡珠光。 男人侧脸线条深刻，长睫卷翘，薄唇微抿，听见动静，漫不经心瞥过来一眼。 那双橄榄绿的眼睛镶嵌在深邃的眼窝中，平静无波，暗藏锋芒。 像一对切割完美的，光泽华美的绿宝石。 所有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似乎都将无所遁形，化作透明。 乐乔目不转睛，吸了吸口水。 好漂亮的“人”，比那时候许多编辑容貌的人还要完美！ 见工作人员走过来，贺昭眉头轻蹙，手臂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指：“直接送进去，抓紧时间。” “好的，贺所长。” 噢，他就是那个对待人类冷酷残忍的顶级研究员！ 乐乔眨眨眼：让他看看，到底多冷酷多残忍？ 贺昭看向如临大敌的纪姜夫夫：“陪诊保持安静，做不到立即出去。” 姜一卿被贺昭的目光刺得尾巴炸毛，几欲夺门而出，但为了幼崽，他面上竭力保持镇定：“我们要留下。” 打疫苗之前是一系列身体检查。 目前外表仅有三头身的乐乔被工作人员当玩具似的，施加各种“酷刑”，抻手脚，弯手掌，倒栽葱。 毫无反抗之力的乐乔被“玩”得头晕脑胀，每当他可怜巴巴向工作人员投去求助的目光，企图萌混过关时，贺昭没有波澜的声音就会响起。 “别理会，继续。” 工作人员便含着泪，回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 乐乔双眼疯狂转圈圈。 果然冷酷无情！ 见幼崽被抡来抡去，纪姜夫夫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但对方才是专业的，于是他们憋得满脸通红。 类人裔的幼崽被这么检查也就罢了，皮糙肉厚不怕折腾，人类幼崽稀有娇贵，这样玩真的没问题吗？ 若不是贺昭首席的名声在外，他们又在专业的研究院里，纪天川都要动手抢乐乔了。 检查完毕，乐乔也是一条废咸鱼了。 趁幼崽四肢张开摊成饼，工作人员干净利落给他扎了一针。 “崽崽真勇敢，不哭不闹。” 工作人员高度称赞，这是他接触的第一个人类幼崽。 不过与人类幼崽的相关课程，他在学校里已经操作得滚瓜烂熟。据官方资料显示，人类幼崽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得能为他们随时随地提供救治。 检查数据很快打印出来送到贺昭手上，他一边翻看资料一边淡淡道。 “打疫苗哭的人类少之又少。” 乐乔猛地抬头。 在他之前有别的人类！ 乐乔眼含热泪，亲爱的同胞们，你们现在在哪里？ 贺昭既然知道，说明他见过，得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什么？为什么人类打疫苗不哭？ 因为他们是伪幼崽，内里是个成年人。 就算害怕也会死要面子憋着。 唏嘘。 第3章 没有饲养员，人会死 接近贺昭的计划尚未执行，就半道崩殂。 打完疫苗，乐乔陷入昏昏沉沉。 这是疫苗的副作用在作祟。 睡得迷迷糊糊，他好像看见床边有只威风的大狼狗，像守卫巍峨神庙，端庄俊雅、喜怒无形的神兽。 月华照亮它一身雪白的皮毛，那双橄榄绿的眼睛令人幻视夏夜萤火虫，朦胧、神秘，越追逐越远离。 乐乔情不自禁向对方伸出手，可浓重的困意再次袭来，只能遗憾地看着幽暗的萤火自指缝间溜走。 等他清醒，床边空无一人，毛绒绒的雪白神兽似乎只是梦中造物。 房间门口半掩着，纪姜夫夫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门外传来。 “……不！我们不换！” “我们不是因为宝宝是人类才不舍得，是因为他是我们的幼崽，你们给再多所谓的赔偿，我们也不换！” 缅因猫爸爸的声音染上怒火，听着像是对面通话的人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人类好受欢迎呀，他才屁大点大呢，就有买家觊觎了嗷。 末日的基地是个表面平静，暗中混乱的丛林。他见过有人为了几顿饱饭把孩子换掉，理由这种东西，掩埋不易，凭空捏造却只需要心中恶念一动。 有些被转卖多次的孩子已经不哭了，默默走到新雇主身后。 岂止是孩子，大人也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似乎“投胎”到一户好人家哩。 乐乔默默竖起耳朵。 姜一卿和纪天川在房间里陪护小人类，突然来了个电话，是领养中心。 幼崽成年之前，领养中心会定期回访领养家庭，评估幼崽有没有得到妥善的养育，频率一般是一年一次。 姜一卿和纪天川对视一眼，他们领养大白蛋还不到一个月呢。 接通电话才知道，领养中心得知大白蛋里孵出了人类幼崽，想以工作失误为由把人类要回去，补偿他们一颗完美的大白蛋，以及一笔巨额赔偿。 “我看了你们的申请资料，姜先生，你和纪先生也才不到三十岁，虽然咱们类人裔是十八岁成年，但毕竟平均寿命接近两百岁，这么算来，两位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类人裔的成长期集中在三十岁前，三十之后，身体各方面会进入漫长的生长周期，表现为老得慢，机能下降慢，到最后二十年才会迅速变老。 因此，类人裔的幼崽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非常长，幼崽可以慢慢学习父母传授的技能和经验，享受家庭的爱和温暖。 如领养中心所言，不到三十岁的姜一卿和纪天川，在很多家长眼里，确实还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大孩子呢！ “人类可不好养，我们可以给人类最好的生活条件，笼子、食物、饲养员，全部配最好的。领养中心有个直播账号，若是担心他，你们可以到我们直播间来，看看他，以后就是他的骨灰粉啦。” 背后更多的目的还没说出口，有了人类这个活招牌，得到批准后大肆宣传一番，他们领养中心的蛋会更受欢迎，有更多家庭关注，搞点拆盲蛋什么的，吸引捐款投资。 缅因猫的脾气一点就炸，听出对面话里话外赤裸裸的“利用”，他喵嗷一声尖利地拒绝：“没得商量，不换！” 挂断电话，大猫咪还炸着尾巴毛。 类人裔大都很喜欢人类，但对人类的态度各有不同，有些仅把人类当可爱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