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同于被末日威胁时绝望的恐惧，这种被另一种生命狩猎的感觉，是一种真切的活着的证明。 厌厌草果真有效，狩猎者们默默看他们路过，目光透露出遗憾，好好的肉沾了粑粑和毒药，浪费了。 喂！我听见谁吸溜口水啦！ 乐乔却是不怕的，人马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狩猎者们忌惮的理由，长枪、弓箭、石锤、大刀，无论是远距离反击，还是近距离防守都不是问题。 在狩猎者眼里，他们是一群很不好惹的“猎物”。 面前递来一枝缀着白蕊黄花的树枝。 这不是乐乔第一次收到来自少年人马的投喂了。 大概是早早跟车队走南闯北，少年人马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厉害。 见他对花花草草感兴趣，如果在手边不远的地方，少年人马就折下送过来。 乐乔对露着腼腆笑容的少年人马弯了弯眼睛，把两片水灵灵的绿叶子递到他面前。 研究所知道他喜欢花花草草，送了一个绿植盆栽做出院礼物，绿植叶子茂茂密密，方才少年人马瞥了好几眼。 大概是想吃？ 于是乐乔揪两片送他。 礼尚往来哒。 少年人马手足无措，像是没想到自己会收到回礼。人马大叔弯腰嗅了嗅叶片，眼神有了微妙变化：“巴颂，谢谢小人咪，这是研究所培育的甜甜草！万金难买呢！” 这……少年人马更局促了，贵重的更不能要呀，可小人咪就这样睁着大眼睛看他，看得他感觉自己不接受是个天大的罪过。 “他不要，给我！”毫无预兆的，熊孩子小蝙蝠的手探过来。巴颂立即牢牢握住那个手腕，无论对方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 小蝙蝠脸色惨白，手腕传来几欲断裂的剧痛，他大声哀嚎起来。美妇人花容失色，扑过来揪巴颂的头发，尖声让他放开自己的儿子。 兵荒马乱中，巴颂浑然不觉似的，眼底的诚挚清澈纯粹，用另一只手小心接过叶子，吃完后对乐乔羞涩地说了声谢谢。 好像即使乐乔送的是普通树叶，他也会吃得干干净净。 这件小插曲以巴颂道歉告终。 小蝙蝠的手腕肿成猪蹄。 “车费免掉？不行哦，您刚才也说了，孩子不懂事，我们巴颂也还是个孩子，两个孩子打闹而已。” “这样，打个八五折，要不要换一头人马座驾？实在不行，你们下车在这等下一趟吧，我们把厌厌草分你们一点。” 儿子被看上去最弱小的人马幼崽捏得动弹不得，美妇人环顾一圈凶神恶煞的人马后，还是选择留在巴颂的座驾上。 这死人马说的什么风凉话！等下一趟就赶不上今天的日落了！ 美妇人眼底的怨恨几乎化为实质，方才跟人马要求和人类同乘也被拒绝。这只小人类是新鲜货，上司是人类狂热粉，若能拿到第一手照片，绝对能让上司记住她。 欺负她儿子，毁她晋升的大好机会！ 美妇人微笑，借着衣袖遮挡，手迅速从少年人马后腿拂过。这毒，等到了目的会替她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毒会先软化肌肉，然后腐蚀骨骼，最后叫他烂成一摊肉泥。然后，过来触碰的人也会染上剧毒，落得同样的下场。你们人马团结友爱，那就死在一起吧！ 这一趟，目的地是你们死亡的终点站。 自以为动作隐蔽的美妇人没发现，一双眼睛将她的所作所为全部看在眼里。 意外在死亡之前发生了。 她猛地往前一扑！ 美妇人：？ “乘客们，前方危险，你们抓紧！我们要立即突围！” 咴咴咴。 人马们齐齐抬起前蹄。 狂飙。 乐乔的心怦怦跳。 危险来得太快像龙卷风。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好刺激哟！ 第15章 新家第一晚 不知跑了多久，马群在“吁，停下”的命令声中停止狂飙，乐乔终于能睁开眼。 他们现在身处一处陌生的树林，脚下是茂密的草丛，完全不见原先那条蜿蜒向远方的规整道路。 金雕第一时间清点行李。出发时他们把所有行囊绑在一起，一件没丢。 缅因猫屁股下巴颂的两口箱子也安全。 乐乔抬头。 跟普通树枝交叉生长的树木不同，这里树枝极有分寸感。天空像干涸龟裂的大地，被分割成一块一块。 “这是哪里？赶快回到官道上去！出了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蝙蝠一家三口脸色惨白，美妇人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树林里。 野外的猛兽领地意识很强，它们一般不会远离自己领地，彼此之间相互制衡。 先祖们选择安全的区域定居，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不同的定居地之间极少来往。 后来，管理者根据生态研究报告选择相对安全的区域铺路，方便人们在不同的聚居地之间来往。出行走官道，携带针对该区域配置的厌厌草，安全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偏离官道意味着厌厌草失效，细皮嫩肉的他们顷刻沦为猛兽的猎物！ “嘘——”人马大叔笑吟吟竖起食指，树林间阳光阴冷，在他脸上投出意味不明的阴影，“你在通知它们来开饭了哦。” 美妇人惊恐地捂住嘴。 上头骤然响起拍翅声，天空的裂缝不知何时被填满了，浑身漆黑巨鸟挤挤挨挨，猩红的眼睛像一盏盏冥府的红灯笼。 狩猎的号角悄声无息吹响，乐乔只来得及捕捉到群鸟俯冲而来的身影，就被金雕牢牢夹在翅膀下。 乐乔噤声屏息，假装鹌鹑。啾，作为在场最弱鸡的无毛人类，他无疑是鸟群狩猎的头号目标。 “宝宝没事的，要不要看看外面？”密不透风的翅膀张开一条缝，纪天川的表情不是他想象中的如临大敌，反而游刃有余。 乐乔就小心翼翼透过翅膀的缝隙往外面看去。 人马群勇猛迎战，有的马挥舞长枪，有的马挥动拳头，他们戳穿巨鸟的喉咙，折断它们的翅膀，掉落在地上的漏网之鸟则统统命丧重若千钧的马蹄之下。 骨肉断裂的咯啦咯啦声不绝于耳。 而毛绒绒这边，乐乔发现他们头顶支着一把大伞，伞柄握在缅因猫手中。 飘洒的鲜血被大伞悉数挡住。 乐乔：(⊙▽⊙） 所以这是很常见的事吗？缅因猫的应对也太熟练了吧！ 砰！ 一头断了左翅的巨鸟砸到他们面前。 巨鸟展翼超四米，脖颈有成年男人大腿那么粗，嘴里布满密密麻麻的利齿，挂着不知哪刮下来的血肉。 但金雕更加强悍，强壮的鹰爪由上而下锁住它的咽喉，巨鸟一时间竟挣不脱！ 缅因猫紧接着上前，手起刀落，干净利落一刀捅进它的心窝，巨鸟惨叫一声彻底不动了。 乐乔定睛一看，这巨鸟长得好磕碜！ 脖颈羽毛稀疏，紫黑色的肉裸露在外，上面悬吊着肉瘤，因为还没彻底消失的神经反射仍在跳动，看得他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像是什么禽类传染病。 纪天川也是鸟禽，必须预防！ 乐乔赶紧掏巴掏巴，从金雕胸口摸出小方巾，这是金雕随身带着给他擦嘴巴用的，临时当个口罩吧。 迎着人类幼崽忧心忡忡的目光，纪天川虽然搞不懂幼崽这么做的动机，但还是乖乖按住方巾，捂住口鼻。 厮杀渐渐告一段落，巨鸟死的死，逃的逃。巴颂走过来，胸前护着乐乔的甜甜草盆栽，经过一番厮杀后，他的眼神依然湿润而清澈：“宝宝的盆栽没事。” 他脸上身上溅满巨鸟的血肉，显得面目狰狞，脏兮兮的。 小人类定定看了他一会，秀气的眉毛皱起来，扭头冲缅因猫嫩嫩地叫唤两声。 姜一卿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来。 巴颂傻乎乎接过去，把沾血的盆栽擦干净后，再次把甜甜草递到他们面前。 乐乔：(￣▽￣) “不是啦，宝宝的意思是你的伤口要处理一下。”少年人马抱着盆栽的手臂有几道咬伤，正噗噜噜渗着血。缅因猫在行李中挖出几株草药，捣碎敷在他的伤口上，用小手帕裹好系了个蝴蝶结。 “这是紧急处理，回到小镇记得找个医生好好上药包扎，我瞧着估计要缝针。” 被金雕抱着，小人类向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手帕，眼睛水润润的看他。 你痛不痛呀？ 巴颂似乎听见小人类脆脆的幼崽音。于是他就绽放笑容，响亮地回答。 “不痛哟，我很强壮哒！” 另一边，蝙蝠三口在混乱中滚落座驾，落单的他们立即被四五只巨鸟围攻，极度恐惧之下竟忘了变形逃跑。 不过即使恢复成蝙蝠，也会被满嘴利齿的巨鸟一口一只。 巨鸟们将他们堵在包围圈内，就这样生生撕扯他们的身上的肉，活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