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不需要知道。” “不识好歹。我要是想知道,我现在就能过去找你。” “别过来。不用你管。” 江斩月似乎在走动,说话的时候传来水声:“我真的没力气和你吵架。” 桑凌听了一会儿,江斩月好像在漱口。这样一来,她倒是极其好奇对方在干什么了。 “我又没想和你吵架。”桑凌起身走向门口,又停止脚步停在玄关。 最终到底是没出门,只叹了口气抵在墙上:“江斩月,你不会觉得我喜欢跟你吵架吧?” 桑凌说完回忆了一下从相遇到至今……好像确实没几句好话。 就连今天,她们说的话比过去半个月加起来都多。但也总是在较劲。桑凌并不是那么想吵架,她是个和谐有爱的人。 只是听见冰刀子平淡的语气,桑凌就忍不住生气。她回到家后,终于想清楚自己在气什么——那人面对她时难道不会产生一点除厌烦之外的情绪波动吗?她想起江斩月微皱的眉头,这人就连厌烦都在克制。 就那么能忍? 甚至她夹枪带棒的言语刺出去时,也像落在棉花上,总被江斩月接住。让桑凌总说不上来的刺挠。 隔壁又传来水声。这次是在墙后,非常细微。尽管如此能听到也得水流开得很大。当初桑凌看过别的楼层的房间,相邻两间好像是嵌合式的,对面应该是浴室。在洗澡? 江斩月一说话,那水流声便清晰传进耳朵:“不然呢?你不喜欢吗?” 桑凌根本没听清,绷直了身体,她离开墙面,仓皇地回到沙发上。 智脑将水流声扩大,她混乱的脑子里只听见了喜欢两个字,四肢慌乱:“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我说,你不是喜欢吵架吗?”江斩月关停了水,“但是吵架并不能造成实质伤害,如果你想以此来气我,还不如……你呼吸怎么这么……重?” 对方的语调下降,尾音颤抖。 桑凌憋住了气。 她忘记是自己把东西戴得太近,将脉搏呼吸全然泄露。 恍然间她又觉得自己在家心神不宁的举动莫名其妙,倒落了下风。 于是又坐起来,收敛心神,压着胸口,势必要扳回一局。 “你要洗漱睡觉了吗?好姐姐~”桑凌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先笑起来,“你这么年轻,正是打拼的年纪,怎么睡得着?” 对方呼吸重重一顿。 “我懂了。”江斩月突然变得冷淡,“你只要在揶揄我的时候才会这样叫我。是不是?” 啊?原来在意的是这件事。桑凌轻飘飘地反问:“不然呢?” 她仰躺在沙发上,叹气:“你不是不喜欢听吗?我叫了你又不高兴。”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桑凌以为对方不会再回话时。江斩月又冷漠地问:“你找我干什么?说重点。” ----------------------- 作者有话说:拉扯也是一种打架。嘻嘻。 ps:冰刀子和炸药包的昵称几乎要退场了。最开始写这两个昵称还不习惯,而此时竟然生起一丝不舍。 第85章 “就想问问你在做什么啊。没有重点。” 桑凌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来意, 不需要遮遮掩掩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她关心一下邻居、同事,难道这个事情不够正当吗? 桑凌摩挲着监听器的边缘:“反正监听器控制权在我手里,我想开就开。” 对方因为这句话又陷入好长一段时间的安静,仿佛又死了一样。只有一点被桑凌敏锐捕捉到的、极其轻微的失序气息,没有隐藏。 不知道是被她气的, 还是江斩月在表示无语。 桑凌怕她就此又不跟她说话, 只能主动追问:“说真的江斩月, 你到底在干嘛,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这次传来声音:“查线索。” “查到漱口……”桑凌皱起眉头,心提起来,“吐血?你受伤了?” “不要乱猜。” “我就要猜。”桑凌偏起了兴致,颇为冒犯地试探,“怎么查?用异能?什么异能,能告诉我吗?” “不能。” “小气。” 她们还在互相防备。 这个认知让桑凌十分不满,像隔着玻璃,摸不到她最想触碰的东西,于是勾起了她的较劲心。江斩月越是这样,她越要侵犯江斩月的边界。 江斩月不想透露异能细节,那桑凌就专挑这个问。她说:“你的隐身异能居然能带人?能带几个人?” 江斩月这次倒是没隐瞒,在半晌后,平静地答复:“除你之外,不行。” “什么意思?”桑凌又被对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击中,怎么就除她之外不行了? 她很特殊吗? 她专属吗? “超出限制会失效。”江斩月补充说。 “噢。”桑凌逸散出去的胡思乱想被紧急掐断。 “那我没超出限制吗?”她的脑回路清奇,又问:“会不会今晚别人的视角里,我的身体跟着你隐身了,头还在外面飘呢?” “你在意的……”江斩月语气复杂,“是这个吗?” “嗯啊。” “……不会。如果会的话, 我会知道。” “真可恶啊。”桑凌当着当事人的面表达不甘心,“这个异能容载量居然这么大,怎么没落到我手上!” “别打我异能的主意。” 桑凌嗤笑:“哟?怕我杀你?” 对方却轻声反问:“你要杀我吗?” 桑凌想了想,认真答了:“放心,我杀人要收钱,又没人悬赏你,我暂时没这个意愿。” 又是长久的不吱声。 桑凌便翻身坐起,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摆着的枪,边讲话边细致装卸:“那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 “不许问。” “好的,那我问啦。你头发怎么是白的?少白头?” 江斩月在忍,桑凌听到了深呼吸。 “那是、银色。” “噢。少银头。” 桑凌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死活,一味进攻,反正她现在看不见江斩月那张恼人的脸,于是无所顾忌地试探,“你们永光城的审美是这样?我看别人也没这么超前。” 为了阻止她絮叨的乱猜,江斩月终于丢给她四个词:“基因突变。” 却没再说更多。 “基因……你不会也跟闫烬声一样是优选体吧?”桑凌被这个念头镇住,越想越觉得不对,“你看,你也沉默寡言,也出身联邦,也武力耐心超群——” “不是。别多问。”江斩月真切地忍着怒意,“我不想说。” “好,那我下次再问。”桑凌说。 她果然有这个胆子,江斩月越是惹了她,越回避她,她就有胆激怒对方,蛮横地撕开防线,步步紧逼。 “先别忙着发火噢江斩月。”桑凌找回了主场的节奏,“我还是要知道,你怎么查到我真名的,快告诉我。” 江斩月隔了很久才说:“你追究起来还真是不依不挠。” “你应该尽快习惯。”桑凌握枪伸手,对着室内空枪瞄准,试了一下枪械灵活度。她眯起一只眼,半是威胁半是诚恳地自我介绍:“我就是这样不依不饶。要是有目标没杀死,也会一直追杀下去,直到死为止。” “你在恐吓我?” “是啊。”桑凌笑,“要是有人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会一直问。问到她被我烦死为止。” 也不知道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这件事本身并不那么重要。江斩月答了:“很简单,我买到了你的居民证。” “哈?”轮到桑凌呆滞。 “所以如果这个月发工资,应该会发到同一个卡上。” “你是说,我的信息被人转手卖了?卖到你手上?” 轻飘飘带着嘲讽的语气传达过来:“你才知道吗?” 她确实才知道,因为贩子死了。后面这十来天,又没有用到这张居民证的时候。桑凌皱了皱眉。 花财倒是在联邦系统上安装了一个销毁程序,有问题会触发立刻删除资料,但那东西是自动的。她们从没想过这种巧合。 “果然,学校里那具户口贩子的尸体是你杀的。” 江斩月似乎也在想这件事:“这么说来,我在进入焦油城第一天就见过你。” “那我们很有缘分啊。”桑凌拍着胸口笑。 ——好险好险。还好当时没对上。以尸体上那整齐切口来看,当时她没异能,也不好说能不能打得过江斩月。 桑凌又起了好奇心,她到底和江斩月错过多少次,又阴差阳错产生了多少交集。 于是桑凌不断追问。看不见江斩月那张恼人的脸,桑凌便越发胆大,定要把之前的交集问个清楚。那些今晚在应急中心没来得及清算的旧账,竟然在回家后一一核对。 只不过独处的空间让她更加心平气和,冷静下来后,那些无处安放的混乱情绪已经被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