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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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宁东有吩咐, 明枝前脚刚到医院, 后脚前台的护士过来询问, 领着明枝到了顶层。 远远地就看见病房外边的宁东, 蹲坐在沙发旁,瞧着孤寂落魄。 明枝快步走去:“宁东。” 闻声, 宁东连忙收起正在整理资料的平板。 “明小姐。”宁东转身。眉眼下垂,脸色沉重。 “……” “怎么回事呀?”明枝问。 宁东回答:“检查还没出来。” 虽然宁东刚是故意夸张唬她,但他瞧老板额头那伤有些不放心, 还是要求医生做个详细检查。 明枝皱眉, 推开病房进去。 外面天色阴沉,衬得室内也像蒙了层雾似的。 男人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而看见他额间的青肿,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免惊诧。 倒是没宁东说得那么夸张。 鹌鹑蛋般大小的青紫,只是谢晏慈额头生的饱满平整,尤其平躺着时更能瞧出右额间突兀地鼓起一块, 加上皮肤又白,一丁点的颜色都极为惹眼。瞧着便很是触目惊心。 明枝眉头皱得厉害, 摸了下谢晏慈正在输液的手。 冰凉的。 她想了想, 找护士要了个暖宝宝,蜷起来,小心地塞在他的手心里。 电话铃声忽地响起。 明枝被吓了一跳, 连忙拿着手机出去。 是温绵打来的。 顿了顿,才想起来演唱会的事。 明枝懊恼地叹了口气。 她点下接通。 “你起来没?我过半小时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温绵爽朗的声音。 明枝抿唇,有些难言:“对不起,我应该去不了了。” “啊?为什么?” “我现在在医院呢。” 明枝言简意赅地将宁东的话转述。 温绵惊讶:“怎么这么巧?” 可不嘛。 再晚半小时她就该和温绵去黎城了。 明枝满心地惆怅,毫无敏锐:“是啊,我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去看?” “要我去陪你吗?”温绵想了想。 “不用。”明枝歉意道,“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票,两张票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温绵嘱咐让她有事记得跟自己说。 明枝心中温暖:“谢谢,等下次我请你去看。” 她挂断电话,一回头就对上宁东。 “……” 明枝眨眼。 宁东熟练地弯起笑容:“我们老板醒了。” 明枝点头,收了手机。 推门进去。 谢晏慈正坐着,他低眉,盯着手里的暖宝宝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你怎么回事呀?”明枝担心问。 闻声,谢晏慈抬头。 看见明枝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随即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明枝说。 “你今天不是要去外地吗?”男人温声道,随即瞥向她身后,“宁东告诉你的?” 瞧见谢晏慈一副怪罪的模样,明枝身体一侧,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望他,有些不满道:“难道你要瞒着我吗?” 谢晏慈伸手拉她:“没有。” “只是你不是说今天的演唱会很重要吗,”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温润中多了几分的脆弱苍白,“我怕耽误你的事。” 听得明枝更加心软难过。 “哪有你重要?”明枝皱眉说,“宁东说你忽然晕倒了,吓死我了。什么原因呀?” 谢晏慈说:“没什么事,只是低血糖了而已。他向来夸张。” 明枝问:“那你这头?” 谢晏慈回答:“晕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应该也没什么事。” 闻言,明枝舒了口气。 她望着谢晏慈,抿起唇:“你没事就好。” 男人微笑颔首,忽然问道:“现在还来得及吗?” 明枝愣了下:“嗯?”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吧,还来得及吗?”他温声道。 明枝顿了顿。 坦白说,见谢晏慈没事后,明枝庆幸之余,又不免想起那演唱会——明枝知道,温绵本就是因为她才去买的。她不去,温绵肯定也不会去,而且还有定好的妆造酒店,白白让温绵损失这么多,她也很不好意思。 却没想到谢晏慈就这么说出来。 反倒让明枝不好再说。 尤其见谢晏慈即便“卧病在床”,仍然不忘贴心地为她考虑。 明枝瞬间心软得厉害。 她从包里拿出白桃夹心糖,塞了颗到谢晏慈嘴里:“算啦下次还有机会。” 谢晏慈咬开,清甜的白桃果酱在口腔中炸开。 他微笑:“好的。” 谢晏慈的脑部检查报告还没出来。 索性,明枝便一直陪着谢晏慈。 明枝摸摸他的脸,望着他的伤口问他是不是很疼。 这位向来温和的绅士闻言眉头微蹙了下,然后说,是有点。 “疼就是疼,什么叫是有点?” 明枝去找护士要来冰袋,裹在毛巾里小心地给他敷上:“有点冰哦,你忍一下不适感。” 谢晏慈说好。 他缓缓地掀眼。 女生坐在他旁边,她显然来得着急,头发凌乱披着,却很是清丽。 圆眼一错不错地向上瞧着,细眉微蹙,全神贯注地。此时此刻她的眼里终于只有他。 谢晏慈狭长的眸子不由微怔。 她的动作也很轻很柔,冰凉的触碰却毫无任何压力感,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 却是在对待他。 为了照顾他。 他也配吗? 明明这么卑劣的他。 是的。所以这是他偷来抢来骗来的。 要是明枝知道会怎样? 谢晏慈闭了闭眼。 “我要是弄疼了你跟我说啊。”女生的声音软软地。 谢晏慈张嘴想说好,却发现喉间竟然发涩地一时难以出声。 冰凉的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地砸进血液中。他向来寒冷的手却温暖到潮汗。 谢晏慈吞咽了口水,甜蜜的桃子果香充溢口腔。 感受着额间温柔的冰凉,他掀眼定定瞧着,忽然有些出神。 谢晏慈受过太多的伤,他早已习惯伤痛的感觉,更加上谢家对他“不形于色”的规训,所以他总是很平静。 可青紫鼓肿怎么可能会不疼呢?不过是比起曾经,便显不值一提。 冰袋有些融化,毛巾变得湿潮。 原先的肿胀闷痛被逐渐缓释、被舒爽的凉意覆盖。 男人的喉结反复滚动。 他的声音很轻,刚出来就散了,不知到底在和谁委屈地说道:“是很疼。” “……” 中途宁东送了饭过来,明枝还没吃饭,笑着冲他道谢。 宁东笑着说她客气。 明枝习惯性地先问谢晏慈吃了没,问完又觉得这问题真蠢,他都低血糖了。 谢晏慈正在输液,动作不便,明枝便端起甜粥准备先喂他。 谁知她盛了勺递到谢晏慈嘴边,男人却淡垂着眼望她,薄唇紧闭。 明枝纳闷:“不喜欢吃吗?那你想吃什么?” 谢晏慈淡声回答:“我不喜欢这个勺子。” 明枝眉头皱得更狠,觉得他实在奇怪:“不用勺子怎么喂你吃粥?” “嘴。” “……” “深金吧你,”明枝无语地笑出声,“躺病床上还不忘讲冷笑话,看来你现在确实是好点了。” 谢晏慈说:“不是冷笑话。” “好啦,我承认你很有幽默感——”明枝笑起来,直到她对上男人晦暗紧盯的目光,笑容微滞了下。 接着便跟着那视线的方向缓缓向下。 明枝:“……” 明枝差点把粥翻谢晏慈身上。 她脸红起来,嗔怪道:“你真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男人扬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又不是没吃过你的口——” 明枝捂住了他的嘴。 谢晏慈的话被阻断,他望她,干脆努唇亲了亲她覆下来的手心。 他漫不经心地想。 受伤虽然能留住明枝,却没法随心所欲地亲她。 这很糟糕。 感受到手心的啄吻,明枝无奈地松开手。 哪知她刚松开—— “而且我现在嘴巴是桃子味的。” “你最喜欢的味道哦。” 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传进脑中。 明枝:“……?” 明枝面无表情道:“我现在最讨厌这个味道了。” 谢晏慈定定地望她:“好吧。” 见他终于放弃,明枝舒了口气。 “那你现在最喜欢什么味道?” 明枝:“……” 最后谢晏慈还是没有麻烦明枝喂,他将粥放在小桌板上用另只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