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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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拓跋渊脸色微变,下意识便要开口。 拓跋弘一个眼神扫过来,生生将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楚长潇面色如常,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言重了。食君之禄,为君分忧。长潇一直感念父皇恩情,若有用得着长潇的地方,长潇万死不辞。” “好!好!”拓跋弘连说两个“好”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长潇,朕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 他叹了口气,神色转为沉痛: “你是自家人,之前发生的事你也知道。老三那孩子,朕怜他母妃早逝,自小多加爱护,栽培有加——可他……唉,不提也罢。” 他摆摆手,话锋一转: “但你应当清楚,他与戎羌勾结一事。那戎羌人极其狡猾,擅长游击战,且地处严寒之地。当时正值冬日,粮草本就不足,若再让将士们深入那等苦寒之地,只怕伤亡惨重。也因此,朕才一直没拿戎羌开刀。” 他目光一凝,声音沉了下来: “可如今,天气渐暖。这笔账,该清算了。” 拓跋渊一听,心头猛地一沉。 父皇这是要让长潇出征——这是要把他们分开! “父皇!”他上前一步,急声道:“之前收服临安如此顺利,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临安百姓对长潇爱戴有加。可戎羌不同!他们与长潇有不共戴天之仇,此去凶多吉少!儿臣恳请父皇三思!” “渊儿。”拓跋弘抬手打断他,目光锐利,“你也带兵打过仗,朕问你——哪有不危险的仗?当初你不也差点……”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差点捅死自己儿子的,正是眼前这位太子妃,便收了声,只沉声道: “总之,让楚长潇前去,是朕深思熟虑后的结果。那戎羌既然与长潇有血海深仇,那便让他亲自去,彻底解决这些麻烦!” 拓跋渊急得额角青筋直跳,脱口而出: “可是长潇还准备给儿臣生下子嗣呢!父皇,要不……还是派年将军前往吧?” 第205章 有的是人等着爬上我的床! 拓跋弘挑眉看他:“哦?怎么,莫非长潇已有身孕?” 拓跋渊一下就哑火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拓跋弘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扬声对外道: “来人,去请太医!”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到。拓跋弘直截了当,命他为太子妃诊脉。 结果与太子府诊脉时一般无二——并无身孕。 拓跋渊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父皇!如果一定要长潇出征,那儿臣也要一同前往!” “胡闹!”拓跋弘一掌拍在案上:“你是储君!你走了,谁来替朕分担政务?更何况——”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拓跋渊,一字一句道: “让你去了军营,到时候楚长潇在军营中怀孕怎么办?总之,你一步也不准出皇城!” 拓跋渊闻言,当即跪了下去。 “父皇!”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长潇刚吃了生子丹不过一月有余,兴许是日子太短,还检查不出来!求父皇收回成命!” 拓跋弘垂眸看着他,却没有接话。 跪在地上的这个人,是他的长子,是北狄的储君。平日里那般骄傲的一个人,此刻却跪在这里,为另一个人求情。 拓跋弘的目光掠过他,落在楚长潇身上。那人依旧静静站着,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也罢。”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朕就给你一些时日。” 拓跋渊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朕听闻你把崔才人赏给了季长史,婚期也快到了。”拓跋弘不紧不慢道:“那就等他们成亲后第二日,楚长潇出征。” 拓跋渊脸上的希冀僵住了。 “到时再请太医诊脉。”拓跋弘继续道:“这七日,便让楚长潇回自己的将军府住,好好筹备战事。而你——”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拓跋渊: “专心给朕在太子府处理政务,一步也不准踏出!” 拓跋渊整个人如遭雷劈。 不仅没能让父皇改变主意,还要让长潇回将军府住? 七日?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长潇,拼命挤眉弄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拒绝!快拒绝啊! 可楚长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淡淡的,仿佛压根没看见他的眼色一般。 拓跋渊急得额头冒汗,正要开口,拓跋弘却先看不下去了: “行了!”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朕意已决!你少在这儿挤眉弄眼的!” 拓跋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长潇终于动了。他上前一步,对拓跋弘抱拳行礼: “臣,遵旨。” 那声音平稳如水,没有半分波澜。 拓跋渊跪在地上,看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内却如坠冰窟。 车帘刚落下的瞬间,拓跋渊的怒火便再也压不住了。 “楚长潇,你给孤说清楚!” 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盯着对面的人,声音都在发颤: “你怎么就一点不懂拒绝?父皇他让你去,你就要去吗!你难道不知道戎羌人有多恨你?他们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要你的命!” 楚长潇抬眼看他,神色依旧淡淡:“我知道。” “你知道?”拓跋渊被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知道还答应?你知不知道等你去了战场,我母后一定会想尽办法往我后院塞人!元朝阳、李朝阳、王朝阳——有的是人等着爬上我的床!” 楚长潇眸光微动,却没有挣脱。 “打仗一年半载兴许都不会结束!”拓跋渊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泛红:“你到时让孤怎么活?让孤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太子府,日日盼着你的战报、夜夜担心你的安危?”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是没有孤!楚长潇,你是不是巴不得上战场?巴不得早点离开孤?好去驰骋沙场,好去做你的大将军,好不用被困在这后宅给我生孩子!” 其实这话一出口,拓跋渊自己也知道过分了。 可他控制不住。 那股怒火无处发泄,又不敢对着父皇发,只能一股脑倾倒给眼前这个人。 明明他只是想让对方别走。 可说出口的话,却全变成了将人往外推的刀子。 楚长潇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抬眸,对上拓跋渊那双写满愤怒与受伤的眼睛,唇角微微扯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缓缓挣开拓跋渊的手。 “拓跋渊,”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这是皇命。我要如何拒绝?” 拓跋渊一噎。 楚长潇继续道:“更何况,陛下说得没错——难道我要一直困于你的后院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拓跋渊,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 “我是男子,是北狄的将军。不止是你的太子妃。” 楚长潇看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竟也染上了一层薄怒: “若你如此着急要生子嗣,不如就和离,换个人生。” 话音落下,车厢内一片死寂。 拓跋渊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和离? 这两个字像是两把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楚长潇其实说出口就后悔了。 这些日子,因为子嗣的事,他也压力极大。日日喝药,夜夜折腾,却迟迟没有动静。太医诊脉时那一声“并无不妥”,让他心里也沉甸甸的。 可他不会说软话,不会撒娇,不会像别人那样哭着说“我也很难过”。 他只会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然后在被逼到绝境时,用最冷的话把对方推开。 拓跋渊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你就是这么想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你觉得我让你生孩子,让你当太子妃,是为了把你困在后宅?” 第206章 短短一瞬,却像是过了一生 楚长潇别过脸去,不看他。 拓跋渊站起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楚长潇,你看着我!” 楚长潇被迫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受伤,还有一片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 “我拓跋渊这辈子,第一次求人,是跪在父皇面前求他让你我成婚!”他的声音发着颤:“我第二次求人,是方才跪在御书房,求他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