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江曼如。”柏悦闭上眼,嘴唇终于动了。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胸腔里生生剜出来的。 omega很开心,亲了亲她的眼睛。 “乖,再叫。” 柏悦一回生,二回熟。 她俯身咬住女人的耳朵,手顺着腰线往下,没脸没皮地又叫了一次:“曼如。” omega的身体轻颤,忽然伸出双手把柏悦拉下来,用力吻住她的唇。 柏悦闭上眼,回应她。 她们的身体记得彼此,比任何语言都诚实。她的手指划过她的腰侧时,她轻轻颤栗;她的吻落在她锁骨时,她仰起脖子;她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时,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喘息,只有汗水,只有黑暗中交缠的轮廓。 那晚的野玫瑰,今晚依然盛开。 柏悦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听她发出那些压抑不住的声音。那些声音比那晚更真实——不再是猎手之间互相试探的炫耀,而是真实的、动情的、被欲望占据的失控。 她也一样。 那些小心翼翼的正经人设,那些“好alpha”的矜持克制,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她不再是柏氏资本的年轻总裁,不再是那个“喜欢乖乖女”的装模作样的alpha。 她只是她自己。 一个在黑暗里追逐本能的女人。 …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终于停下来。 柏悦翻了个身躺下,喘息未定。白桃的信息素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房间,和她的乌木沉香彻底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身侧的人面对着她。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描摹她的眉骨、鼻梁、嘴唇。 “柏悦。”omega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 “那天晚上之后,”指尖停在她唇上,“我想过可能会再遇到你。” 柏悦握住她的手。 “然后呢?” “然后……”omega轻轻笑了笑,“没想到是这种方式。” 柏悦沉默了一秒。 “我也是。”她说,“那天早上醒来,看到那两百块钱——” 身侧的人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带着得意,带着狡黠,带着某种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很好笑?”柏悦挑眉。 “不是。”她还在笑,“我只是在想,你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柏悦看着她。 黑暗里看不清脸,但那笑声,让人想把她再按回床上。 “别笑了。”她说。 “为什么?” 柏悦翻身,重新把她压在身下。 两人的呼吸交缠。 “两百块可打发不了我。”柏悦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我很贵。” 身下的人愣了一下。 “钱不够,”柏悦一字一顿,“就拿别的还。” 她笑得更厉害了。 整个人都在颤抖,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伸手推柏悦的肩膀,但手上根本没力气,推不动。 “你……你……”她笑得说不出话。 柏悦低头吻她,把那些笑声堵回去。 窗外,海浪声阵阵。 夜色还长,她们流连忘返。 … 当柏悦终于从那种餍足的倦意里稍稍清醒,夜已经很深了。 但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怀里人的腰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截光滑的皮肤,像在把玩什么爱不释手的物件。 怀里的人也没动,安静地蜷在她身侧,贴着她的胸腹,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 但柏悦知道她没睡。 因为那只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尖正在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数心跳。 房间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空调的低鸣,能听见窗外海浪远远传来的声音,还有彼此的呼吸。 “喂。”omega先开口了,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嗯?” “你打算在这儿过夜?” 柏悦的动作顿了顿。 “不行吗?” “行啊。”omega的语气里带着玩味,“不过……你家里那位,不会找你吗?” 柏悦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朵茉莉花。 她几乎忘了。 现在,这个名字突然被提起。就像一根刺,轻轻扎进了刻意营造的幻梦里。 柏悦沉默了几秒。 她松开手,坐起身。 黑暗中,她摸索着找到自己的衣物。衬衫,裤子,内衣,内裤——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她赤脚下床,在地毯上摸了一圈,终于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捡起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床上的omega也坐了起来,她靠在床头,看着柏悦在黑暗里摸索。 “需要帮忙吗?”omega好心询问,带着笑意。 “不用。” 柏悦穿好衬衫,套上裤子。站在床边,看向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 女人靠在床头,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 “那……我走了。”柏悦恋恋不舍。 “嗯。” 彼此沉默。 柏悦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新婚快乐啊,柏悦。” 柏悦的脚步顿了顿。 新婚快乐。 多讽刺。 新婚夜,蜜月期,她一边在那朵茉莉花身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边在这朵野玫瑰的床上放飞自我。 而此刻,这朵野玫瑰祝她新婚快乐。 “谢谢。”柏悦没回头,不情不愿地说。 手搭上门把手时,她停住了。心里有一股冲动,强烈得压不住。 她松开手,转身。 几步就跨回床边,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女人的位置。她俯下身,双手撑在对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自己和床之间。 “哎——”omega被她的突然折返吓了一跳,“干什么?” 柏悦没说话,只是盯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 “怎么?”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染上笑意,“舍不得?”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女人愣了愣。 “什么?” “联系方式。”柏悦说,“手机号,微信,什么都行。” 沉默良久。 “这可不是‘迷途’传奇的风格。”她语气里带着调侃,“还是说,这是已婚alpha的通病。” 柏悦也觉得自己变了。 过去的她,一夜情就是一夜情,天亮就散,各走各路。这是她的规矩,她的原则。 但此刻,她想破例。 “你不一样。”她说。 这句话,她对无数人说过。 对每一个想多留一晚的omega说过,对每一个试图“转正”的床伴说过,对每一个被她温柔推开的人说过。 说过太多次了,多到她都快忘了这句话本来应该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是真心的。 真的想再见到她。 真的不想就这样说再见。 却又因为说过太多次,连她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 是真的不一样?还是今晚的氛围太好,让她产生了错觉? omega看着她,包括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全部收入眼中。 然后她笑了。 不是调侃,不是讽刺,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笑。 “134xxxx3908” 柏悦记下后,想再说点什么。 但女人已经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走吧。”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再不走,天要亮了。” 柏悦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背影。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转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一瞬,又在门后消失。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床上的人躺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不一样。”她唇角勾起,轻声重复柏悦那句话,有得意,有玩味,“是吗?” 第 10 章 柏悦站在走廊里。 头顶灯光明亮,刺得她眼睛有点不舒服。她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突然回到光下,一切都显得过于清晰。 清晰的走廊,清晰的房门号,清晰的地毯花纹。 清晰的现实。 她低下头,闻了闻自己。那股白桃味浓得化不开,像一层无形的膜,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裹住。 任何一个omega闻到,都知道她刚从别人的床上下来。这个样子回房间,等于直接自首。 她乘电梯来到大堂。凌晨三点,到处都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值班的服务生在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