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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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担心我打击报复你,警官。虽然我这个人比较记仇,但你的电让我很开心,我对你的服务很满意,感谢你还来不及,实在没有报复的理由。所以,我想,你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在刘东风摆弄长钉的时候,扶桑突然开口道。 “最好是这样。”刘东风显然不太信任他这话。 他感觉扶桑说的“好觉”倒像是一闭上眼就醒不过来的那种。 扶桑耸耸肩,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环,又问: “除了呼叫你,这东西还能干什么?” “不能干什么。”刘东风简单解释: “监测生命体征,监听,定位,追踪。还有电击。” 倒是一点不瞒着他。 “监听?”扶桑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做。爱也能监测到?” “?”这话让刘东风大脑空白一瞬。 可能是没想到话还能这么接。 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打算和谁?” “只是提出一种小众的可能性。” “……” “对了,警官,昨天和我耗了一晚上,你有没有猜出我的鬼在哪里?”扶桑的思维很跳跃,这就又换了话题。 “你会告诉我?” “你可以猜猜看。” “我不知道。也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刘东风觉得这人或许可能真的是个疯子。 他摇摇头,把解开的长钉和鬼血缠整理好放回桌上,自己抬步离开了降尘居,临走时还尽职尽责地锁上了房门。 只是,离开还没两步,他突然在耳机里听到一阵诡异的声音。 他的耳机连着手环,手环一套分主副两只,两只只要隔上一定距离,主环就会自动开启对副环的监听功能。 这代表着,现在他在耳机里听到的是扶桑那边传来的动静。 刘东风不是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他自然听得出那是接吻的声音。 吻得还挺凶猛。 这太诡异了。 刘东风皱皱眉,绕到了降尘居唯一的窗户外想看一眼那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但等隔着玻璃看清屋中画面,他重重一怔—— 昏暗的房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又或者说,一只鬼。 专案组所有人加班到通宵都没能找见一点存在的蛛丝马迹的那只鬼,他和扶桑耗了大半夜都没能撬出下落的那只鬼,明明知道他存在却始终找不到一点存在的证据的那只鬼,就那么凭空从他半分钟前才踏出的屋子里出现。 这说明那鬼一直就在扶桑身边,但包括诸葛蘅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能发现。 此时此刻,扶桑正以一个十分懒散的姿态,单手撑着身体坐在床上,另一手抓着赤邪后脑的长发。而黑发红衣的厉鬼背对着窗户,挡住扶桑大半身形,一人一鬼吻得难舍难分。 刘东风手忙脚乱地手动关闭手环的监听功能。 也是那时,扶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边吻,边突然抬眼直勾勾地盯着窗户外的他。 看到他在那,扶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微微弯了下眼睛。 眼神里,闪过一丝挑衅且嚣张至极的笑意。 第82章 阳光/14 “扶桑……” 戚长缨刚离开长钉就被扶桑拉过来吻住,他从这个亲吻里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想问,却始终没能脱开身。 扶桑冰凉的五指深深嵌进他的发丝,逼迫他仰头。 这个人向来很喜欢这种拥有绝对掌控权与主导权的姿态。 戚长缨也不和他争,就那么任他摆弄。 他们之间的开始与停止永远由扶桑说了算,直到扶桑吻够了,才松开他的长发,将他推开。 之后扶桑抬手擦擦唇角,抬眸瞥了一眼窗户。 戚长缨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这间屋子只有一扇窗户,原本就不大,还被窗帘挡去了一半,剩下那一半也瞧不见什么,戚长缨只隐隐约约看见有人影离开。 他收回视线,问扶桑: “怎么了?” “少管闲事。” 扶桑垂眸确认手环上的监听信号灯已经关闭,便吩咐: “把窗帘拉上。” 戚长缨应了一声,如他所愿过去拉好窗帘,把另外半边窗户也遮挡住。 但即便窗帘已经拉好,还是有一线光悄悄溜了进来——窗帘上那个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怎么出现的破洞,在十二年后的今天依旧停留在那里,没有被缝补,也没有被撕得更大,它还完整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扶桑盯着那破洞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他带着手腕上沉重的锁链,放好枕头,自己一歪身子躺了上去。 疲惫酸痛的肩颈腰到这一刻才真正得到缓解,扶桑长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像小时候一样侧身蜷在床上。 “这是你以前的家?” 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扶桑就听见戚长缨的声音。 “怎么看出来的?”扶桑稍稍睁开眼睛。 有关他的一切,不是早在十二年前就被清理干净了?现在这里就是一间空屋子,哪里还有他的痕迹。 “有你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我认得出。”戚长缨答。 “……”扶桑没应声,重新闭上眼睛。 “这条锁链是用来做什么的?”戚长缨继续问。 “这屋子里就住一个人,总不能是用来拴狗的?” “……我听霍姑娘说了,你以前被关在这里七年。” “她没把我身份证号也一起报给你?” 可能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答,戚长缨沉默下去。 犹豫许久,戚长缨才再次开口,他似乎在中间沉默的那段时间里经历了许多纠结,但最终还是决定问: “……你还好吗?” “能有什么不好?”扶桑冷笑一声: “就算被当狗一样被拴了七年,我还不是好好躺在这里?身心健康阳光开朗,你觉得哪里不好?” “我不是说这个……”戚长缨竟已经有点习惯了扶桑带刺的话语: “昨晚,我听见那个人似乎对你用了刑。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时代的刑罚是怎样,但我知道,那绝不好受。扶桑,你很痛苦。” “痛苦?我喜欢痛苦,那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活着的方式不止这一种。” “我只能感受到这一种。” 扶桑嗓音有些哑,顿了顿,他沉下声: “你也让我痛苦。戚长缨,那东西带给我的痛苦,还不及你带给我的百分之一。那玩意让我兴奋,但你让我想死。” “……抱歉。” “不用抱歉,因为你要和我一起死。” “……” 半天没等到下文,这个话题大约就算是这样结束了。 扶桑蜷在那里,意识逐渐有些模糊。 他有些冷,睡梦中无意识地用手臂环住自己。 后来,身体好像变得温暖了一些,但那份温暖不是来自他自己的体温。 是有人替他盖上了被子。 这间屋子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薄薄四面墙壁挡不住寒冷也留不住阴凉,冬冷夏热,哪种都是煎熬。 扶桑想,这应该也是诸葛蔺用来磋磨他的一种方式。 夏天还稍微好一点,可到了冬天,脚踝上的锁链像是一块永远也捂不化的冰,就那么贴着他的皮肉,冻得那块皮肤青紫溃烂,将寒意和疼痛浸入骨髓,顺着血液直达肺腑。 到了如今,锁链已经解开十二年,可寒冷时,那里依然会隐隐作痛。 这些事情原本已经被扶桑忘得差不多了,但大概是因为见到了以前的人、回到了以前熟悉的环境,与那些相关的、被尘封的记忆便也随之缓缓展开,一件件重新浮上冰面,走回了他眼前。 他拥有的与这间屋子相关的回忆真是枯燥无聊至极。 曾经的他缩在这间阴暗的小房子里,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学习,厚厚的书和古籍被诸葛蔺从静观阁一趟接一趟地搬过来,逼他看,逼他学,好像他人生的唯一意义就是那些符咒术法,好像他只是为这些东西而生。 扶桑很厌恶屋子的那道门,因为每当它打开,讨厌的人就会走进来。 也很厌恶屋子里那扇窗,因为他只能透过它看见无聊的砖墙。 那墙很高,高得挡住了太阳,导致每天能进屋的阳光也少得可怜、几乎没有。 扶桑不认同什么聊胜于无,如果不能全部得到,那不如全都丢掉。 所以他拉上了窗帘,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就像诸葛蔺试图用四堵高高的围墙把世界上其他人全部隔绝在他生命外那样。 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一网打尽,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漏网之鱼,无论是围墙,还是天光。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