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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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和扶桑说话,只看他走路的状态,诸葛七真的看不出他醉着。 扶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诸葛七慢他半步,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看他脚步开始有点踉跄,便眼疾手快地扶住: “怎么了?” 扶桑吸吸鼻子,盯着地面,恶狠狠地跺跺脚下的地砖: “这路不稳。” 诸葛七失笑:“怎么不稳?” “在晃……” 扶桑甩开他的手,自己又往前走了两步,还是踉跄,诸葛七再次扶住他,便见他笃定地点点头: “在晃。” 很晚了,路上没什么人,离开美食街,周边的店铺也关得差不多,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静得只有马路上偶尔驰过的车子,还有昏黄路灯下两个纠缠的人。 “那我叫车,我们坐车回去?”瞧着扶桑在原地定定站着,不愿意再走这“在晃”的路,诸葛七扶着他,征求他的意见。 “不。”扶桑抬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语气听起来很冷静:“等它不晃。” “不行。”诸葛七忍不住笑了:“你要回去睡觉的。” “我不困。不睡。” “我要回去睡觉,我困了。” “……”扶桑在思考。 诸葛七看着他,问:“我背你?我的路不晃。” 思考完毕,扶桑给他的回答是两条攀上来的手臂。 诸葛七捞起他的膝弯,很轻松地把他背到了身上。 这个人总不好好吃饭,轻得像一片叶子。 “……戚长缨,”扶桑埋在诸葛七的颈窝,安静一会儿,闷闷唤了一个名字。 诸葛七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嗯?” “你喜欢谁?” “我喜欢你。” “我是谁?” “诸葛扶桑。” “……屁。” 扶桑还了他一句没什么气势的人身攻击。 想了想,他问: “你是不是因为溯离才喜欢我?” “溯离是谁?我忘记了很多事,你要不要提醒我一下?” “不。”扶桑拒绝了他,又问: “你喜欢溯离,还是扶桑?” “你是溯离我就喜欢溯离,你是扶桑我就喜欢扶桑。我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 诸葛七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清醒时永远强势霸道不露一丝脆弱的扶桑,喝醉了之后,也会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控诉“你不喜欢我”。 心酸酸的,又是柔软的。 “我最喜欢你了。”诸葛七像哄小孩子。 “你不爱我……”扶桑又换了种说法。 诸葛七尝试跟上醉鬼的思路,他问: “为什么觉得我不爱你?” “……”扶桑环住他脖颈的手默默收拢,许久才低声道: “……我对你不好。” 诸葛七的心猛然酸痛一瞬,那一刻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抿抿唇,叹了口气: “没有的事。” “我恨你,我欺负你。我也不想那样对你,但我……”扶桑手指缓缓蜷起,攥紧诸葛七身上的衣料: “但我太痛了……我不想自己忍着。” “这些痛,是我带给你的吗?” “嗯。” “对不起。”诸葛七耐心地和他探讨着他至今还懵懂不解的、名为“爱”的话题: “但是我爱你和你对我不好并不冲突,我很爱你。如果我不想,谁也不能欺负我,被你欺负,一定是我愿意的。” “不,”扶桑就算喝醉了也倔得出奇: “你不爱我。” “这次是什么原因?” “不然……为什么总是离开我。” “啊,”诸葛七点点头: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爱你?” “……”扶桑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在诸葛七的耳朵和脸颊乱七八糟地亲了一通,才孩子气地抛出一句: “为我死!” 诸葛七有点无奈:“这样就好了吗?” “嗯,你为很多人死。” 扶桑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语调都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从来没有想过我……” “……”诸葛七垂下眼。 “为我死……” 扶桑凑到诸葛七耳边,怕他听不到,所以大喊: “为我死!只能为我死!!” “为谁死,就是爱谁了啊?”诸葛七微微叹了口气。 在这场幼稚的交谈里,他好像突然懂了一些事。 懂了扶桑一直在瞒着他准备什么、计划什么。 懂了扶桑为什么要做着最坏的打算,给他安排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沉默地、笨拙地、生硬地向他表达爱。 他要为他死。 这是他爱人的方式。 “诸葛扶桑,”想通这些,诸葛七唤他名字的语气认真了点。 “嗯?” “我不要这样的爱。” “……我管你要不要?不要就扔了!你以为我很稀罕你吗?!” 果然,不省心的人醉了也不省心,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我本来就不需要别人爱我!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对所有人都好!你为所有人去死!那我算什么?!你根本没想过我,根本不爱我,就嘴里说得好听……先让我习惯你,你再狠狠离开,留我一个人痛苦,你就是来报复我的……我就,我就不让你得逞……我放过你,戚长缨,我放过你……” “我不要你放过我。”短暂的沉默后,诸葛七温声道。 “这不要那不要,你要什么?你事怎么这么多!”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话题被轻而易举岔开,扶桑还真的顺着他的话想了想: “我要很多钱。” “嗯。” “要换大点的房子,现在的太小了,不够养你。” “嗯。” “要戚长缨。” “……还有呢?” “要和你做。爱。” 戚长缨差点忍不住笑:“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这些?” “就要。就要做,天天做。” “为什么?” “开心。” “别的事不开心?” “别的事,你和别人也能做。”扶桑近乎贪婪地深深嗅着诸葛七身上的味道: “但爱只能和我做。” “……” “就算是溯离,也没亲过你,没和你上过床。这是只有我有的。” 扶桑的语气竟带着一点点小小的骄傲,这种情绪,和这些话,是他在清醒时绝不可能表露的。 他抱紧诸葛七,好像抱紧一个只有他拥有的宝物: “……这是你只给我的。” “……”诸葛七背着扶桑,走过小区路上唯一一盏灯,灯光将他眼底湿润映亮一瞬。 他微微叹了口气: “那,如果你随随便便死了,我喜欢上别人,这些也给别人了,怎么办?” “随你便,爱给谁给谁。”扶桑嗤了一声: “死了我还管这些?死了,就算你再爱十个人,和十个人上。床,为十个人去死,我也不痛苦了。你自由了。” “我不要这种自由。” 诸葛七背着他上楼,在家门口把扶桑放下,一边答,一边从他口袋里摸钥匙。 扶桑看他靠近就本能地要吻他,诸葛七安抚般亲亲他,找到钥匙开门。 扶桑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诸葛七下楼给他买了解酒药,回来又是喂药又是喂水,帮他简单擦了脸,之后便将人横抱起上了楼。 这个人醉酒之后格外黏人,看见他就要亲,被拒绝了就发脾气。 诸葛七好不容易才把他好好放到床上,帮他脱裤子,结果脱了一层,他自己还要脱第二层。 诸葛七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内裤不用脱。” 扶桑理直气壮:“不脱怎么做?” “今天不做了。” “为什么?” “你喝醉了。” “喝完酒里面是烫的!你不想试试吗,很舒服的!” 诸葛七又想捂他的嘴了。 “那你从一数到一百,我和你做。”诸葛七无奈。 “真的?” “嗯。” “一……” 这人比平时好哄也好骗多了,当真数了起来。 只是,才数到十几,他声音就低了下去,人也迷糊起来。 正如诸葛七所料。 看人像是睡着了,诸葛七给他盖好被子,下楼收拾自己。 他冲了澡,换了衣服,等再上来准备睡觉,却见好不容易哄睡的人又醒了。 扶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那里,散发的气息危险又阴郁,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等听见声音看见诸葛七,表情才好了一点。 对视片刻,他沉默着朝诸葛七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