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乔晔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他后悔了,他不该带许聿泽来冰川线,他差点害死许聿泽。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许聿泽,护目镜歪了,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没事了。”乔晔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声音抖得厉害。 他单手抠着岩石,另一只手把许聿泽往上拉,手臂肌肉充血,酸痛难以忍耐。 “别害怕,抱住我。” 许聿泽嘴唇颤抖,看着乔晔探出一半的身子,“乔晔,放开我。” “别开玩笑小泽。”乔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祈求地又单手将许聿泽向上拉了一段距离,额间青筋暴起。 “你把我放下去,十几米,说不定我运气好,根本没事。” 但是如果他抱上乔晔,很可能会连累两个人一起掉下去。 许聿泽慌张的情绪消失地无影无踪,天地安静得只能听见他和乔晔的心跳声。 “放开我,然后去找救援。” 乔晔拉着许聿泽的手不松,手臂有快要脱臼的风险,“我求你了小泽,相信我!” “你不是,还要回家吗?” 许聿泽猛地抬头看向乔晔,错愕迷茫难过的情绪出现在他脸上,“你!” “现在就回家,好不好?你伸手抱住我,我现在带你回家。” 乔晔的手臂抖得更厉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崖外,他咬着牙把所有力气都攒在攥着许聿泽的那只手上,一点点把人往上拽。 许聿泽顺从地搂住乔晔的腰,因为重力,两人又向下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乔晔深吸一口气,脚尖在雪壁上蹭了蹭,找到一个着力点,猛地发力,带着许聿泽翻回了雪道上。 两个人滚倒在松软的雪堆里,乔晔把人护在身下,后背撞上了一棵冷杉的树干,震得他闷哼一声。 安全了。 雪沫还在空中慢慢飞,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乔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许聿泽睁着眼睛,眼眶红了,睫毛上沾着雪和没干的泪,愣愣地看着他。 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乔晔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摸了摸他冰凉的颧骨,又劫后余生地去捏了下许聿泽的胳膊和腿。 “吓到了?”乔晔轻声问,声音还在抖。 看起来他才是吓得不轻。 许聿泽没说话,一把抓住了乔晔的手腕,抓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乔晔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把人从雪堆里捞起来,紧紧箍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手臂收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不怕了,不怕了。”他一遍遍地说,声音闷在许聿泽的发顶,“我在。” 许聿泽在他怀里安静了很久,然后闷闷地传来一个声音,带着鼻音和一点点委屈:“你手在流血。” 乔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掌,虎口处被岩石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正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雪地上溅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这才感觉到疼。 “你没事就行。” 他把手背到身后,低头冲许聿泽笑了笑。 “我们小泽……” 乔晔的声音哽咽,伸手摸着许聿泽的脸,看向他的眼神缱绻又深情。 “要健健康康的回家。” 乔晔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难过地去擦拭许聿泽脸颊上沾上的属于乔晔的血。 许聿泽心脏骤缩,伸手去抓乔晔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不,你答应我了……” 乔晔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难过地去擦拭许聿泽脸颊上沾上的属于乔晔的血。 “你答应我了,要陪我到旅程结束,你骗我!” 许聿泽攥着他逐渐变轻的手,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温热的眼泪砸在乔晔透明的手背上,晕开一点点浅淡的光。 他拼尽全力往前扑,想抓住那个越来越淡的身影,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凉的空茫。 许聿泽眼泪滚落,乔晔想要伸手去擦,透明的身体从许聿泽的脸上穿过去,乔晔眼含热泪,“对不起,我食言了。” 风卷着雪沫扫过许聿泽的脸,冷得刺骨。 他站在空落落的雪道上,怀里还留着乔晔怀里的温度,手边却什么都抓不住,脸上那点没有擦干净的血迹,是乔晔陪他来过的证明。 “骗子。” 第173章 聿泽,我是周缘 祝廉只知道许聿泽去旅游后情绪不佳,回来连续发了两天高烧,就没有跟他提周缘在几天前来约他的事。 当时许聿泽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祝廉过来帮他整理一下家里,结果就发现周缘坐在老旧小区的楼梯上,神情沉静,不知道等了多久。 “周小少爷?” 祝廉看到周缘都一时间不敢认,因为变化实在太大了。 节目上的周缘精致可爱,任性娇蛮,跟现在坐在他面前眉眼带着锋利的男人完全不同。 周缘好似在想什么事情,被祝廉这么一打断,露出一点恍惚的神情,倒是跟从前有点相似。 “我找聿泽。” 周缘比祝廉还矮上几公分,站起来身上那股沉静的气质倒是死死将祝廉压制住。 “泽宝他出去旅游了。” 祝廉抱歉地告诉他这个事实,他确实没想到那个娇滴滴的周缘少爷竟然愿意坐在这一看就破败的楼梯等人。 看上去等的时间还不短。 “等他回来了,我给您消息?” 祝廉将vx二维码递给周缘,周缘刚要拿出手机准备扫,又顿住。 周缘眼皮微敛,“他和谁一起去旅游啊?” 周缘抬起头看向祝廉,祝廉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和……” 祝廉突然露出那种迷茫的眼神,然后又目光坚定澄澈,“他一个人去的,说是最近心情不太好,要去放松放松。” 周缘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唇,眼神里翻涌着浓雾一样的情绪,将手机收起来。 “不用,我来只是想送他一个礼物。” “那我帮您拿进去?” 祝廉摸了摸头,也把手机收回去。 周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紧闭的大门。 “明天吧。” “明天我把礼物带过来,麻烦你明天再过来一趟帮我开门。” 祝廉点了点头应下来。 “行,那我明天下午过来,你直接在这里找我就行。” 周缘对着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背影落在灰扑扑的楼梯灯光里,看着格外孤单。 周缘送了只鹦鹉。 但许聿泽是到家后第三天才发现这个小东西的存在。 “祝哥,这是谁拿来的?” 祝廉看着鹦鹉,一脸关切地看向许聿泽,“这不是你之前买回来的吗?” 鹦鹉笼子里的粮吃完了,饿得有些恹恹的。 “我?” 许聿泽指着自己,不可置信。 祝廉认真地点头,“对啊!你当时说它长得漂亮但是瘦小,容易被别的鸟欺负,所以买回来自己养,你不记得了?” “我……” 许聿泽晃了晃脑袋,“我不记得。” “你是不是发烧还没好?我说了让你去医院你偏不去!” 祝廉一脸焦躁,作势要拉着许聿泽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许聿泽推开他的手。 “我没事,只是要休息一下,祝哥你先回去吧。” 祝廉虽然很想带许聿泽去医院,但是还是拗不过许聿泽,只好走了。 狭小的出租屋只剩下一人一鸟,许聿泽走近鹦鹉,摸了摸它的脑袋。 又看到旁边放着的鸟食,打开 包装袋,倒了小半盒进食槽里,鹦鹉立刻扑棱着翅膀凑过来,小尖喙一下下啄着鸟食,不安分的小眼睛滴溜溜转,偶尔抬头叫一声,声音脆生生的。 许聿泽蹲在笼子边,静静地看了它好久,直到小腿充血有些发麻准备站起来。 “聿泽,我是周缘。” 许聿泽身形一僵,转过头怔怔地看着鹦鹉。 “聿泽,我是周缘。” “谢谢你让我找到自我,你做得很好,别害怕。” 鹦鹉蹦蹦跳跳地用软糯的语调说出这几句话。 许聿泽喉咙发紧,眼眶瞬间被涌上来的热意浸得通红。 他蹲回笼子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鹦鹉小小的翅膀,声音莫名有些发哑:“周缘?” 鹦鹉歪了歪脑袋,蹦到笼子边,又重复了一遍那句,歪头眨了眨黑豆似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聿泽,我是周缘。” “他……还有别的话吗?” 许聿泽自己都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竟然真的跟一只鹦鹉聊起来了。 鹦鹉歪歪头,扑棱了两下翅膀,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啄食鸟粮,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意外的让人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