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萧祇握紧了拳,指节发白。 “那柳芸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柯秩屿继续问。 “柳芸?她是棋子,也是执棋人。” 拂柳夫人冷笑, “她父亲柳明河很可能是因为查到了关键证据而被幽冥府灭口。 柳芸嫁入狄府,未必不是想借黑蛟帮的势力和水路网络,继续调查,甚至……复仇。 她劫走残片,嫁祸机巧阁,既是为了得到残片,也是想借刀杀人,挑起幽冥府与机巧阁争斗,她好渔翁得利。 只是她低估了幽冥府,也高估了自己。” “她现在死了,线索断了。” 萧祇声音发沉。 “未必。” 拂柳夫人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从柳芸尸体上找到的,藏在极隐秘处。 我们的人查过,这是襄州‘永丰票号’特定保险柜的钥匙。 柳芸很可能把她查到的证据,或者她父亲留下的东西,存在了那里。” 第35章 需要短暂的分开 柯秩屿拿起钥匙看了看: “票号保险柜,需要本人信物和密码才能开启。钥匙只是其一。” “没错。所以,我们需要知道密码,或者……找到能破解密码的人。” 拂柳夫人看向萧祇, “柳芸已死,狄魁不可信。 但柳芸在狄府多年,或许有极其信任的心腹,或者……在她常去的地方,留下了线索。” 萧祇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你要我们回襄州?” “不是你们。” 拂柳夫人摇头, “是你们中的一位。另一位,需跟我走一趟。” 柯秩屿和萧祇同时抬眼。 拂柳夫人慢条斯理地说: “机巧阁公孙冶那边,我需要有人去递个话,做个交易。 柳芸用机巧阁信物劫货,这笔账,幽冥府算在公孙冶头上,他正焦头烂额。 我可以给他提供一些‘证据’,证明是柳芸个人所为,与机巧阁无关,条件是他欠我一个人情,并且在某些事情上……保持中立。 此事需要个机警且身手不错的人去办。” 她目光落在萧祇身上: “‘影子’的名头,最近在黑市很响。由你去,分量足够,也免得公孙冶轻视。” 萧祇眼神一冷: “他凭什么信我?” “就凭你能从黑风岭山坳活着出来,还带着柳芸已死的消息。” 拂柳夫人微微一笑, “公孙冶是聪明人,他知道谁能办事,谁不能。况且,我会给你一份信物和口信。” 萧祇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柯秩屿。 柯秩屿明白他的顾虑。 分开行动,风险加倍。 但拂柳夫人的安排,确实是最有效率的。 一个去襄州查柳芸留下的线索,一个去机巧阁稳住公孙冶,双管齐下。 “我去襄州。” 柯秩屿开口,“我进过狄府,对里面布局和人事更熟。 柳芸若在府内留了线索,我更容易发现。” 萧祇眉头紧锁。 让柯秩屿独自回襄州,那个狄云还在,狄魁态度不明,幽冥府和寒鸦的眼线可能还在……他下意识地就想反对。 “不行。” 萧祇声音硬邦邦的。 “萧祇。”柯秩屿看向他,眼神平静, “这是最快的办法。” “那我和你一起去襄州。” “公孙冶那边也需要人去。” 柯秩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分头行动,节省时间。你伤未愈,去机巧阁比潜入狄府更稳妥。” 萧祇还想说什么,拂柳夫人却插话道: “两位小友,情谊深厚是好事,但江湖事,有时需分头并进。 放心,襄州那边,听风楼会有人接应柯小友。 狄府如今乱成一团,狄魁忙着应付寒鸦和稳定帮内,柳芸已死,她的院子正是空虚之时,是探查的好机会。” 萧祇胸口堵着一口气,他知道柯秩屿和拂柳夫人说得都对。 但他就是不愿意让柯秩屿离开他的视线,尤其是想到昨夜那场噩梦和今晨那几乎失控的占有欲。 分开?哪怕是暂时的,也让他心底那根名为“失去”的弦绷紧到发疼。 他死死盯着柯秩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翻涌着不甘、担忧和几乎要压不住的偏执戾气。 柯秩屿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萧祇放在膝上紧攥成拳的手。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 只一下,便松开了。 “我会小心。” 柯秩屿低声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也是。” 萧祇浑身一震,拳头缓缓松开,掌心里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喉咙动了动,最终,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好。” 拂柳夫人仿佛没看见两人之间细微的互动,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 “既如此,便这么定了。 萧小友稍作准备,明日一早,与我的人同去黑风岭。 柯小友今日便动身,听风楼的人会送你到襄州城外,接应和掩护都已安排好。” 她站起身: “记住,无论查到什么,安全第一。活着,才有以后。” 她留下一个地址和一份给公孙冶的信物,便带着乌木盒子离开了小院,仿佛只是来喝杯茶。 堂屋里只剩下两人,空气有些凝滞。 萧祇猛地站起身,走到柯秩屿面前,眼神阴沉地盯着他: “狄府……不准再见狄云。” 柯秩屿抬眼: “我是去查线索,不是去诊病。” “那也不准。” 萧祇执拗道, “离他远点。离狄府所有人都远点。” 柯秩屿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萧祇被他看得有些狼狈,却不肯退让,反而更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柯秩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你答应过,不会分开。要小心,如果……如果你敢出事……”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敢出事,我就毁了所有相关的人,然后去找你。 柯秩屿看着他眼中近乎疯狂的偏执,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 “知道了。” 萧祇这才稍稍退开,但目光依旧黏在柯秩屿脸上,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你也是。” 柯秩屿站起身,开始收拾药箱里必要的东西, “公孙冶不是易于之辈,机巧阁机关重重。别硬闯,谈不拢就退。” “嗯。” 简单收拾后,听风楼安排护送柯秩屿的人已经到了院外。 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车夫,驾着一辆半旧的马车。 柯秩屿提起药箱,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萧祇一眼。 萧祇站在堂屋中央,背光,脸色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他。 “走了。” 柯秩屿说完,转身出了门,上了马车。 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出小院,驶上街道,很快消失在拐角。 萧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马车声彻底听不见,才缓缓走到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 胸口那种空落落的、夹杂着恐慌和暴戾的感觉,又一次翻涌上来,比昨夜更甚。 分开……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握紧了拳,肩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传来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眼底的阴鸷和狠厉,一点点沉淀下来,凝结成冰冷的决心。 他会尽快办完公孙冶那边的事。 然后,立刻去襄州。 谁要是敢动柯秩屿一根头发…… 他转身回屋,开始检查自己的兵刃和暗器,动作利落,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屋内还残留着属于柯秩屿的药草清气,萧祇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忽然定格在柯秩屿之前坐过的位置。 桌角,压着一个不起眼的深蓝色粗布小包,巴掌大小,叠得方正正。 绝不是拂柳夫人留下的,也不是客栈之物。 萧祇瞳孔微缩,几步跨过去,一把将小包抓起。 入手微沉,带着清冽的草药气息。 他手指有些僵硬地解开布包。 里面是三个小巧的瓷瓶,颜色各异,贴着极细的纸条标签,是柯秩屿那种一丝不苟的字迹。 白瓷瓶标签写着:“金疮·改”。 萧祇认得,这是柯秩屿根据他肩伤情况调整过的伤药,比之前用的见效更快,镇痛生肌效果更好。 青瓷瓶标签:“清心破瘴”。 这是新配的,显然是针对黑风岭或机巧阁可能遇到的毒雾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