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萧祇冷笑了一声。 “这岛上,就没一个是真的。” 沈渡看着他, “有。” 沈渡说: “阿蘅。” 他顿了顿。 “她是真的。 真的被吓坏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 他没说完,柯秩屿接上替他说完: “真的爱着那个把她变成这样的人。” 沈渡没再说话,他往后退了一步。 “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随你们。” 他转身,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那个老东西养的那些东西,不只在海里。 禁地里也有,比海里的更大。 你们要是进去,自己小心。” 说完,他消失在林子里。 萧祇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黑暗。 柯秩屿走到他旁边。 萧祇开口: “哥,咱们被算计了。”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继续说: “从头到尾,每一步都是她算好的。” 柯秩屿点头: “是。” 萧祇侧过脸,看着他。 柯秩屿说: “但进去不进去,是我们自己选的。” 萧祇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行。” 他看着那片林子, “那就进去看看。” 两人转身往回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101章 与哥失散的萧某 进禁地那天,雾又起了。 萧祇站在竹林边缘,看着那团白从海面上涌过来,一层一层漫过山峦。 雾气里有一股腥甜的气味,像血混着药。 柯秩屿在他旁边,把一个小瓷瓶递过来。 “喝了。” 萧祇接过,拔开塞子,一股苦涩冲鼻。 他没犹豫,仰头灌下去。 药液入喉,凉意从胃里往上涌,整条食道都像被冰水洗过。 柯秩屿也喝了一瓶。 萧祇把空瓶扔在地上, “多久起效?” 柯秩屿说: “已经起了。” 萧祇感觉了一下,确实不一样了。 心跳慢下来,呼吸变深,脑子里一片清明。 那股因为疲惫带来的钝感消失了。 他看向柯秩屿。 柯秩屿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比平时更亮。 萧祇说: “走吧。” 两人往山里走。 禁地的入口在岛的最深处。 上次他们看见的那块石碑还在,半埋在土里,青苔比之前更厚了。 石碑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黑洞洞的,看不清有多深。 萧祇站在入口处,盯着那条通道。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一根火把,扔了进去。 火把滚落,光亮一闪一闪,照出通道里的景象。 石壁,台阶,还有…… 萧祇的眼神凝住。 台阶上有骨头。 不止一根,很多。 散落着,有些被踩碎了,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火把还没滚到尽头就熄灭了。 萧祇收回目光,看着柯秩屿。 “进?” 柯秩屿点头。 萧祇拔出刀,走在前面。 通道比预想的深。 萧祇数着台阶,二十级,五十级,一百级。 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腥甜的气味越来越浓。 石壁上开始出现水渍,脚下有浅浅的水流。 走到二百级的时候,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萧祇举起火把,光亮照出去,照不到边。 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脚下是浅浅的水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沙石和…… 骨头。 很多骨头。 人的,也有动物的。 萧祇往前走了一步,水面荡开涟漪。 柯秩屿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他按住萧祇的肩膀。 萧祇停下。 柯秩屿指了指左边。 萧祇顺着看过去。 水潭边缘,有一串脚印。 不是人的,比人的大得多,五趾,像是某种巨兽。 萧祇的手握紧刀柄,他问: “阿蘅当年进来,怎么活下来的?” 柯秩屿回答: “她没碰到这些东西。” 萧祇明白了。 那些东西不是一直在的。 是后来才放进来的。 青儿控制了这座岛之后,把那些泡过药的人和东西弄进了禁地。 萧祇冷笑了一声。 “她还真是什么都往里塞。” 话音刚落,水潭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 萧祇和柯秩屿同时停下。 水面开始波动。 一圈一圈,从远处荡过来。 萧祇盯着那个方向。 火光只能照到十几步外,更远的地方一片漆黑。 那东西在靠近。 萧祇慢慢往后退,退到柯秩屿身边。 他问: “往哪边走?” 柯秩屿指了指溶洞右侧,那里有一条裂缝,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萧祇点头。 两人往那边移动,脚步很轻,尽量不溅起水花。 但那东西还是听见了。 水面猛地炸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窜出,带起的水浪把火把浇灭了。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萧祇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那东西的呼吸声——呼哧,呼哧,像漏气的风箱。 他握紧刀,挡在柯秩屿身前。 黑暗中,那东西又动了。 水声,破空声,然后是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萧祇听风辨位,一刀斩过去! 刀锋入肉,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那东西惨叫一声,往后退去。 萧祇没有追击,拉着柯秩屿往那条裂缝跑。 跑了几步,脚下忽然踩空。 他整个人往下坠。 坠落只持续了一瞬,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萧祇闷哼一声,撑起来,四处摸索。 “哥?” 没人应。 萧祇的心猛地一紧。 他站起来,在黑暗中摸索。 手碰到石壁,又碰到一根骨头。 “哥!” 还是没人应。 萧祇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药效还在,脑子还是清的。 他摸出火折子,点燃。 火光跳动,照亮了周围。 是一个小溶洞,比上面那个小得多。 地上散落着几根骨头,还有…… 萧祇的眼神定住。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灰白的头发,破旧的衣服,干枯的手。 萧祇走过去,蹲下,把火把凑近。 那张脸他见过,是那个老东西——岛主。 他怎么会在这儿? 萧祇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他拍了拍那人的脸,那人慢慢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转动,落在萧祇脸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又来了一个……” 萧祇问: “你怎么在这儿?” 岛主说: “我喂了三十年,最后把自己喂进来了。” 他顿了顿, “她让我进来取信。 我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萧祇问: “青儿?” 岛主点头。 “她让你来送死?” “她等的人,不是我。” 他看着萧祇。 “是你,二十年前,她就开始等。 等一个能进来、能拿到信、能活着出去的人。” 他咳嗽了几声。 “阿蘅进来后,没拿信,她不敢。” 萧祇问: “信在哪儿?” 岛主指了指溶洞深处。 “往前走,有条暗河。 河对岸,有艘船。” 萧祇站起来。 岛主忽然抓住他的脚踝。 “带我出去。” 萧祇低头看他。 那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乞求。 萧祇说: “你自己进来的,自己想办法。” 他挣开岛主的手,往溶洞深处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没回头。 第102章 两人禁地的探险 暗河横在面前,水声哗哗。 萧祇蹲下,把火把凑近水面。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还有几具沉底的骸骨。 骸骨身上缠着铁链,链子一头连在岸边的石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