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什么东西?” “进寨子的路。” 他指着玉牌上那些细小的纹路。 “这上面刻的是路线。 阴山十八寨藏得深,外面的人找不到进去的路。 但他们自己人要进出,总得有条道。” 柯秩屿把玉牌翻过来。 背面也刻着字:三更,东面,第三棵松树,左转七步。 萧祇看懂了: “暗号?” 秦墨点头。 “应该是。 每个寨子都有自己的一套。” 柯秩屿把玉牌收起来。 秦墨急了: “那是我——” 柯秩屿看着他。 “你带的路。” 秦墨张了张嘴,把那句“还给我”咽回去。 萧祇看着他,忽然说: “你杀了阴山的人,还敢来?” 秦墨扯了扯嘴角: “不来也是死,幽冥府的人也在找我。” 萧祇没再问,柯秩屿已经往林子里走了,萧祇跟上去。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他想不明白。 这两个人,一个浑身是伤,一个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过话,怎么就敢往阴山十八寨的老巢走? 但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于是他跟了上去。 第125章 山寨伶娘的委托 林子很深,越走越暗。 柯秩屿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四周。 不是看路,是在数那些松树。 第三棵,他停下。 左转,七步。 面前是一块石头,半人高,长满了青苔。 萧祇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 “推开?” 柯秩屿点头。 萧祇用力一推。 石头动了,露出一条缝。 缝后面是一条小路,只容一个人通过。 柯秩屿先钻进去,萧祇跟上。 秦墨在后面,看着那条黑漆漆的路,深吸一口气,钻进去。 路很长。 两边都是石壁,抬头看不见天。 走了两刻钟,前面忽然亮了。 是火光。 萧祇停下,手按上刀柄。 前面是个寨子。 建在半山腰,木头搭的房子,一层一层往上叠。 到处都点着火把,把整个寨子照得通亮。 有人在走动。 穿着杂色衣裳,手里都拿着刀。 柯秩屿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人。 萧祇往他那边靠了靠: “直接进?” 柯秩屿摇头,抬了抬下巴,指向寨子最上面那间房子。 那房子比别的大,门口站着两个人,腰里别着刀, “寨主住那儿。” 萧祇看了一眼, “怎么进去?”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那个玉牌,递过来,同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拿着这个,去敲门。 三更天换岗,那两个守卫会走开一盏茶。” 萧祇盯着他看了几息,把玉牌收起来。 “一盏茶。” 柯秩屿点了点头。 萧祇往寨子里走。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柯秩屿还站在阴影里,看着他。 萧祇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 三更天。 寨子里的火把灭了一半,剩下的插在木桩上,火光一跳一跳的。 那些巡逻的人影少了,缩回屋里去了。 萧祇蹲在暗处,盯着最上面那间房子。 门口那两个人还在。 一个靠着柱子打盹,一个抱着刀来回踱步。 打盹的那个肩膀一歪,差点摔倒。 他揉了揉眼,往旁边看了一眼,冲那个踱步的摆了摆手。 踱步的那个骂了句什么,往寨子下面走,一盏茶。 萧祇站起来。 他从阴影里闪出去,贴着那些木屋的墙根往上摸。 那些木屋有的还亮着灯,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骂声,没人注意到他。 走到那间大房子门口,打盹的那个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呼噜声断断续续。 萧祇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靠墙的榻上躺着一个人,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深色的短褐,头发披散着。 她睁开眼,萧祇的刀已经抵在她喉咙上。 那女人没动。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 “影子?” 那女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梦里。 “你胆子不小,一个人来我这儿。” 萧祇把刀尖往前送了半分,她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痕。 “残片在哪儿?” “什么残片?” 萧祇看着她。 那女人也看着他。 对视了几息,她忽然笑了: “你是为了那东西来的。” 她从榻上坐起来,萧祇的刀一直抵在她喉咙上,她也不在意: “那东西不在我这儿。” “在谁那儿?” “大寨主手里。 你想要,去找他。” 萧祇盯着她,那女人被他盯着,也不躲。 “你不信?” 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在床上。 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三”字。 “这是我的令牌。 你拿着这个,能进大寨。 大寨主那儿,什么都有。” 萧祇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那女人说: “你杀了我,也没用。 东西不在我这儿。 你不杀我,我还能帮你。” “帮我?” “大寨主是我哥,他最听我的。” 那女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叹了口气: “你不信就算了,那你杀吧。” 她往榻上一躺,闭上眼。 萧祇的刀还抵在她脖子上。 屋里安静得很。 过了一会儿,那女人睁开眼。 “你怎么还不杀?” 萧祇把刀收了。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 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上的那道血痕。 “我叫伶娘,是寨子的三寨主。 你呢,我知道,影子。” 她看向门口。 “外面那个,是医仙?” 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伶娘举起手: “别紧张,我要是想喊人,早就喊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那个姓秦的小子也来了?” 伶娘接着说: “他杀了我两个手下, 那玉牌也给他抢走了。” 她回过头,看着萧祇。 “你知道那玉牌上刻的是什么吗?” “进寨的路。” “那是进我这儿的路,不是进大寨的。” 萧祇的眼神动了动,伶娘继续说: “我哥那个人,谨慎得很。 十八寨,每条路都不一样。 你拿着我这令牌,只能进三寨。 想进大寨,得走别的路。” 萧祇看着她。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恨他。” 仇四娘走到他面前: “三年前,他杀了我男人。 我男人是大寨的二当家,跟着他十几年。 就因为说了句不该说的话,他亲手砍了他的头。”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忍了三年。 今天你来了,正好。” “你想让我杀他?” 仇四娘摇头。 “你杀不了他。 他身边有二十几个护卫,个个都是好手。”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萧祇。 “这是大寨的地图。 他住哪儿,护卫怎么换班,哪儿能藏人,都画在上面。” 萧祇接过,看了一眼。 伶娘说: “你帮我做一件事。 成了,我帮你拿残片。” “什么事? “把他关在地牢里的那个人救出来。” 萧祇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是黑的。 那个打盹的护卫还在睡,呼噜声更响了。 他沿着原路往下摸,走到寨子边缘那棵大树后面。 柯秩屿站在那儿。 萧祇走过去,把那张纸递给他: “地图。” 柯秩屿接过,借着月光看了一遍。 “有个女的,伶娘。 她要我们救一个人。” 柯秩屿抬头看他。 萧祇继续说: “她男人三年前被大寨主杀了。 关在地牢里的那个,是她男人的弟弟。” 柯秩屿把地图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