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柯秩屿蹲在他旁边,也在看那些人。 看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摊在地上,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这里,废弃的矿场,我们昨晚住的地方。” 他的手指往旁边移了移: “他们从这边包过来。 三十个人,分三路,前面十个人探路,左右各十个人包抄。 如果我们还在洞里,现在已经被围住了。” 萧祇看着地图: “那现在呢?” 柯秩屿的手指往上移: “我们在这里。 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洞里,所以包抄的人会往那边去。 探路的会进洞搜查,发现我们不在,他们会散开搜山。” 他把地图收起来: “散开之后,每路只有十个人。 十个人,你想杀几个?” 萧祇想了想: “八个,留两个报信的。” 柯秩屿点头。 他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瓷瓶,递给萧祇两个: “毒烟,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加了东西,吸进去的人会浑身发软,跑不动。” 萧祇接过,塞进怀里。 柯秩屿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自己和萧祇的衣服上。 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秦墨在后面皱了皱鼻子: “这什么?” 柯秩屿把瓷瓶收起来: “遮气味的,狗闻不到。” 秦墨张了张嘴,没再问。 四个人沿着断崖往下走,绕到河床底部。 石头很大,有些比人还高,藏在后面根本看不见。 萧祇选了一块最大的石头,让秦墨和周五躲进去: “别出来,不管听见什么。” 秦墨点头,周五也点头。 萧祇和柯秩屿往上游走。 走了几十步,萧祇停下,蹲在一块石头后面。 柯秩屿蹲在他旁边。 两人没说话。 萧祇在听,那些脚步声已经散开了,有的往山洞方向去,有的往山脊上爬。 还有几个,往河床这边走。 近了。 萧祇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头。 四个人,正沿着河床往上走。 前面两个提着刀,后面两个端着弩。 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先看好周围。 萧祇缩回去,看了柯秩屿一眼。 柯秩屿点头。 那四个人越来越近。 走到石头前面的时候,萧祇听见他们停了。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 “这边有脚印。” 萧祇从石头后面闪出去。 刀光一闪,最前面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划开。 他捂着脖子倒下去,弩弦响了,萧祇侧身,那支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去。 第二个端着弩的人往后退了一步,手在发抖,还没装上第二支箭。 萧祇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刀捅进他心口。 剩下两个人转身就跑。 萧祇没追,柯秩屿从石头后面出来,手里扣着两枚银针。 银针出手,那两个人跑出十几步,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萧祇走过去。 那两个人趴在地上,腿使不上劲,拼命想往前爬。 萧祇站在他们面前,刀尖抵在其中一个的后颈上: “回去告诉夜七。残片在你们府主手里,我们要拿。 让她别挡路。”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萧祇把刀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那两个人连滚带爬的声音,越来越远。 萧祇和柯秩屿回到那块大石头后面。 秦墨缩在里面,一动不动。 周五倒是镇定,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虽然那把刀他根本没用过。 “走。”萧祇说。 四个人继续往上游走。 河床越来越窄,两边的石壁越来越高。 走到尽头,是一道瀑布,早就没水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岩壁。 岩壁上有一条裂缝,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柯秩屿先钻进去,萧祇跟上,秦墨和周五在后面。 裂缝很长,走了两刻钟才钻出来。 外面是一片林子,树不密,但足够藏人。 柯秩屿站在林子里,往四周看了一圈,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萧祇跟在他旁边: “幽冥府的人不会罢休。” “嗯。” “夜七会来。” 柯秩屿看着他: “你想见她?” 萧祇没说话。 他想起夜七骑在马上,拿着府主令,放他们走的样子。 幽冥府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帮人。 看着萧祇思索的样子,柯秩屿说: “她会来。” “来了呢?” 柯秩屿没答。 他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萧祇跟在他旁边,等着。 走了一段,柯秩屿开口: “她不完全是府主的人。” 萧祇愣了一下: “什么?” “上次她救我们,拿着府主令。 府主不会让她救我们。 那令牌,是她自己的。” “她帮我们,为什么?” “因为谢云山。 谢云山死了,她在幽冥府的位置不稳。 府主不会信任她,她需要找别的路。” “她想要什么?” “活路。” 萧祇没再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林子越来越密,树上的叶子挡住了大部分光。 天黑的时候,他们在林子里找了个地方歇脚。 是一棵倒下的老树,树干很粗,能挡住风。 萧祇靠在那棵树上,闭着眼。 柯秩屿坐在他旁边,从药箱里拿出东西,重新配那些用掉的药。 萧祇忽然开口: “夜七要是来了,你跟她谈。” 柯秩屿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不想见她?” “不想。 她上次看你那眼神,我不喜欢。”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睁开眼,看着他: “你跟她谈,谈不拢——” “谈不拢再说。” 萧祇靠回去,闭着眼。 他的手伸过去,抓住柯秩屿的袖子。 柯秩屿由他抓着。 秦墨在对面坐着,看着那两个人,又看看周五。 周五低着头,在擦他那把从来没杀过人的刀。 秦墨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林子里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很快又没了。 萧祇靠在树上,手里攥着那截袖子,慢慢睡过去了。 第137章 独自前来的夜某 天亮的时候,夜七来了。 她一个人,骑着一匹黑马,从林子里走出来。 马走得很慢,蹄子踩在落叶上没什么声音。 她穿着那身黑衣,两把短刀别在腰后,头发扎得很紧,露出光洁的额头。 秦墨正靠着树啃干粮,看见她,嘴里的饼渣差点喷出来。 周五的手按上刀柄,被萧祇看了一眼,又松开了。 夜七勒住马,没下来。 她看着萧祇,又看着柯秩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昨天让两个人带话是想见我。” 柯秩屿站起来,走到她马前: “下来。” 夜七愣了一下,从马上翻下来。 她比柯秩屿矮半个头,站在他面前,得微微仰着脸。 柯秩屿转身往林子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夜七跟上去。 萧祇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树丛后面。 秦墨凑过来,压低声音: “她就一个人来?不怕咱们把她杀了?” 萧祇没理他。 他靠回树上,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刀柄。 秦墨看他那样,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周五在旁边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子里很静。 柯秩屿走在前头,夜七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 走到一棵老树下面,柯秩屿停下,转过身。 夜七也停下。 “幽冥府主手里那片残片,在哪儿?” 夜七看着柯秩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说?” “你在幽冥府待不下去了。” 夜七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 “府主不会杀我。” “他不会杀你,但他也不会信你。 谢云山死了,你是鬼影的徒弟。 鬼影是府主的人,你不是。” 夜七的手攥紧了腰后的短刀刀柄。 柯秩屿看见了,没动。 “你想要什么?”夜七问。 “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