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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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人要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把自己家拆了,他又觉得这个男人很讨厌。 “别,”他将手搭在戚时的双手上,“二哥,我随便说说的。” 他可不想以后从谁嘴里听到,戚老二跟下一任暧昧对象聊故旧往事时,说“我第五个家原本是第四个家,为了某个渣男少爷重新装建的,但是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这种没良心的话。 戚时诧异盯他:“干嘛,老子家又不给你住,你还操心上了?” 何湛程呵呵笑两声,扭头就走。 这狗男人爱几把怎么拆就怎么拆,他何湛程心疼个狗屁! 下午没事儿做,俩人窝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何湛程盘腿抱着个装满鲜切西瓜的玻璃碗,拿着遥控器播节目,本想放足球赛,最终不知怎么想的,播了一部有戚铭参演的谍战片。 那时戚铭才27,在剧里演反派男四,身份是特|务头目的智囊团担当,因为英俊的外形、悲壮坎坷的童年背景,以及成年后睿智冷酷的无情作风,成为主角团们的头号劲敌,剧播出来,主角团无人问津,这个拥有着复杂多面的反派人物倒广受好评。 戚时本来躺在他大腿吃西瓜,见他播了个老剧,兴冲冲坐起身来,张臂就要揽他入怀。 何湛程缓缓扭头,跟对方说,你再搂我跟搂女朋友似的,我就弄死你。 戚时轻啧一声,一把夺走他西瓜,拱着屁股将他夹到沙发扶手那边,然后整个人没轻没重地压过来,恨不得将他挤成肉饼。 “这样总行了吧!”说着,喂过来一块鲜甜的果肉。 何湛程张嘴咽下,享受地眯起眼,勉勉强强“嗯”了一声。 “这是我哥。”戚时指着电视里一个刚出场的年轻人笑,语气不无炫耀:“又帅又年轻,是吧?那时候他还没爆火呢,我也在读高中,天天训练累得跟狗一样,但一想到我只要再多努努力就能考个好学校,精神上又很轻松。” “是啊,”何湛程也笑,“细看的话,你俩长得有一点点像,但不仔细看,你俩差别还挺大的。” “是吗?” “嗯,他眉眼间的神色十分收敛,长相偏成熟稳重,同样的年纪,你就和他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 “你长得像条疯狗。” 戚时气得好一阵笑,却发不起脾气来。他拱头蹭上人肩膀,一边吃西瓜,一边在何湛程耳边絮叨,他说,他哥其实是个巨聪明的人,初出道时,孤身一人就能跟好几方的资本势力周旋,虽然不免遭到打压,但生命力异常顽强,挑剧本的眼光也很毒辣,总能在一堆垃圾里挑出个不太垃圾的。 戚时说,他哥刚入行就知道他自己演的很多剧是烂剧,但他一不做主演,二没话语权,最重要的是,他只是赚钱养家。他知道自己有着极大的容貌优势,就凭这一点,就足够替他在演艺生涯抵挡一切不和谐声,他更不在乎外界对他的评价。 “但他现在岁数大了,过几年都该四十了,事业心和责任感都格外重,人也开始变得谨慎起来,尤其近几年他决定退到幕——”一偏头,见何湛程安静地嚼西瓜,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电视,忍不住紧张起来,问:“程儿,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何湛程扭头瞅他一眼,挑眉:“怎么会,我听着呢,你说到你哥这两年要退到幕后是吧?挺好的,单纯做演员哪有在幕后当大佬来钱儿快?我投你哥一票!”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我……” “说什么?” “你会不会觉得我……我有点怪?” “怪?”何湛程诧异:“哪里怪?” “就是……我总是提我哥,好像离了我哥就活不了一样,你不觉得……有点怪吗?” “哦——”何湛程立刻就懂了。他盯着对方紧绷起来的冷硬面庞,见人一脸防备又试探的神情,忍不住一笑。 “这有什么的,”他满不在意地说,“我出门在外还老提我爸跟我大哥呢!他们这么牛逼,随便提一句谁我就能到处白吃白喝,我凭什么不提?!我们是一家人,关系再烂也是一家人,别的人想显摆还没有呢!” 戚时莫名松了一口气,悬在胸膛里那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但内心仍旧犹疑,怕人没领会到他的意思,于是目光紧紧注视着何湛程,似乎非要从对方嘴里求一个确定的答案:“真的?” “当然啊!”何湛程给出百分百肯定的回答:“你哥俩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深点儿不是很正常吗?我爸早年跟过他的那些弟兄,死的死,残的残,我爸现在七十多了,夜里睡不着,经常半夜三更跑去祠堂给他弟兄们挨个上香,闲着没事儿就跟我们哥仨反反复复地提那些名字,也没见我妈吃醋啊!” 戚时笑了。 这笑容似曾相识,何湛程想,是那种朴素而明亮的、十分踏实的笑。 “就像树一样,”何湛程忍不住对人进一步解释:“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没有水浇灌的树注定是要往地下生长的,但地下的水很少、很深,你们必须把树根缠在一起才能冲破一层又一层坚固的土壤,你就是他,他就是你,这是共生,也是共赢。” 戚时听到这话又不禁黯然:“不,我永远都是坐享其成的那个人,我哥都是为了我才——” “放屁!”何湛程呵斥打断:“要是没有你的存在,你觉得你哥一个人能撑到现在?他对你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家人,你于他而言难道就不重要了吗!我真纳闷你脑子怎么长得,这么点儿事都拎不清,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还搞愧疚那一套?!” 戚时哭笑不得:“我有什么办法,这都是老毛病了,你爸一把年纪了,大半夜不也照样跑出去上香吗,我哥……我又不能老黏着他,太不成话了。” 何湛程啧一声,知道戚老二这已经养成心病了,他猜,这毛病大概就是从戚老二发愤图强要考好学校开始的吧。 十年了,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这人并非不懂道理,只是当局者迷,除了自渡,谁也救不了他。 于是一昂头,伸手拍拍戚时肩膀,说:“那你就多跟我学学吧,我从来不觉得我欠谁的,没经过我同意就生我的人,他们就该养我;有资格骂我的人,他同样该有责任替我收拾烂摊子;讨厌我的人,就让他们永远从我眼前消失;我看上的人,想发设法也要把他们搞到手!” 戚时猝不及防发问:“那我和你看上的其他人有分别吗?” 何湛程差点闪到舌头。 然后毫不犹豫冲人笑眯眯地说:“当然有啊!你是我遇见的最特别的一个,他们都比不上你。” 戚时盯着他眼睛,审视道:“真的吗?” 何湛程淡淡道:“西瓜吃腻了,你去给我洗点圣女果来。” 戚时犹豫了下,问:“别人也给你洗圣女果吗?” 何湛程笑:“别人只能有资格给我洗脚。” 戚时又被哄高兴了,那股子少年性情冲上了头,他从沙发上跳起来,拉着人去厨厅:“你来,你得洗给我吃才行!” 何湛程没好气地被人拽去厨房,晃荡着肩,浪浪荡荡地走着,寻思着,戚老二还真是不客气,他家老爷子还没吃过他给洗的水果呢。 偏过头,望一眼窗外渐黑的天幕,又想,本该在酒店的,他这次怎么就跑人家里来了?而且磨蹭了一整天,东拉西扯的聊,都没怎么干正事儿。 低着头,清澈的纯净水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淋漓在他手背,冷白的皮肤下浮起淡淡青色的筋络,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心不在焉地搓着圣女果,下一秒,他感受到背后贴近来男人的胸膛。 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怀抱着他腰,缓缓伸到他身前,也淋着水,湿漉漉地插进他的每一个指缝,一时收紧,一时又用力,和他在鲜红果子上缱绻地缠绵、难舍难分。 “程儿,”那人低哑着嗓音,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我这一周都没事儿,你要不多住几天吧?” 何湛程闭了闭眼,一颗心摇摇欲坠。 他强撑着镇定,他绝不能让自己沦陷,脸庞也绷紧起来,用一种平静的、高高在上的口吻:“不行,我得回去让何闽轩给我把卡解冻了,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真不自在。” 男人调笑,撞他一下:“花我的啊,我的就是你的,怎么,怕二哥养不起你啊?” 何湛程也笑,身子僵硬起来:“二哥,别闹。” “程儿,”男人又撞他一下,手臂倏地箍紧了他腰,磨着牙齿咬了下他耳垂,笑得痞里痞气的:“再玩儿阵子呗,二哥还没疼够你呢。” 何湛程咬着牙不敢回头:“二哥,你再这样我就要告你性|骚扰了。” 男人哈哈笑起来:“怎么,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对着我的照片打飞机,现在咱们都到这份儿上了,你小子舍得么?” 何湛程气得不行,说话更是毒:“我还不是怕二哥成天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以后嫂子会介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