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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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藏在衣服里。 江蕴的就可以背在书包里。 那好像是h市格外普通的一天春日,太阳微醺的照着大地,街上依旧车水马龙,江面波光粼粼。 经过老公之前的允许,桑荔每个月可以有两天出门不带保镖。 他背好自己的包包,在走出卧室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真是一枚好大又好闪的戒指。 据说会值很多很多钱。 可是…… 桑荔有些舍不得的摸了摸自己的结婚戒指,最后还是摘了下来,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下楼的时候佣人走过来跟他打招呼,桑荔表演生动自然的走出门,坐车,接到江蕴—— 然后看到季柏庭说的那个位置,真的有一辆格外低调的黑色奔驰商务车。 车门打开。 季柏庭清隽的眉眼朝外看过来。 “江修丞海外分公司的事还要忙一会儿,上车。” 季柏庭道。 桑荔丝毫没听出来季柏庭的言外之意,傻乎乎的四周张望了一下:“啊……哦。崽崽,来!” 江蕴也上了车。 他听出了季柏庭的意思,看了眼daddy,又看了眼季教授,抿了抿唇,有些小心的往桑荔身边靠了靠。 “我们现在去机场。” 季柏庭示意司机开车,然后转身,“手机给我。” 桑荔眨眼:“唔?” 季柏庭语气平淡:“你觉得以江修丞的性格,会不在你手机上装定位器么?” 桑荔一愣,立即反驳:“老公不会的,老公不是那样的人!” “omg!” 坐在司机位上的人道,“季,你从哪里找到的傻白甜?” 季柏庭冷道:“开你的车。” 他又转过来,“如果不相信,我们也可以先找个维修点拆开你的手机看看,是否安装定位。” 桑荔:“不……” 老公不会的。 老公应该……不会的吧。 桑荔抱着自己的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点开老公的头像又关掉,又点开,又关掉。 车又开过两个红绿灯。 桑荔才恋恋不舍的把手机递给了季柏庭,有点可怜的道:“可是我只有一个手机……” “到那边给你买新的。” 季柏庭毫不犹豫的将手机卡抽了出来,丢出窗外,又在下一个路口将手机丢了出去。 桑荔:“!!!” 桑荔简直想要尖叫了,江蕴却用力拉住他的手:“没事的,daddy,daddy抱!” 桑荔从来不知道偷偷跑路也是这样吓人的一件事。 好想他做错了什么似的,要偷偷摸摸的这样。 车子一路从市区驶出高架,再上绕城高速,最后在机场停下来。 桑荔一手拖着江蕴,一手轻轻拽了拽季柏庭的衣角:“季……季教授,我没有,没有身份证。” 季柏庭停住脚步。 转身低头,看向桑荔。 这个男人的骨相和江修丞完全不同。 如果说江修丞的血脉里混淆了一些已经稀薄的欧洲血统,那么季柏庭则纯粹是完全的中式美学。 他不像江修丞那样拥有灰绿色的瞳孔,而是浅黑的深潭般的眼睛,看久了就显得醉人。 “所以,你要走我的同性夫夫移民签证。” 季柏庭开口道。 好拗口的一句话。 桑荔没听明白:“同性夫夫……证?” 季柏庭鲜少会笑。 但到了这一步,他终于弯了弯唇角。 宽厚的手掌揉了揉桑荔的脑袋。 “简单来说,就是乘坐私人飞机,以我的爱人名义入境。” 季柏庭道,“桑荔,记得在落地以后过签证处的时候,要叫我老公。” 桑荔有点茫然,有一点点很微弱的反抗:“可是……” 季柏庭道:“没有可是。” 季柏庭:“那是一个新的国家,你没有身份证,又想以什么身份入境呢?” 桑荔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无知又笨蛋的眼神里写着清澈,傻乎乎的被说服了。 飞机高高升空。 将整座即将陷入夜色的城市甩在身后。 江氏写字楼在经过一场突然的税务风波后归于平静。 江修丞顾不上吃饭,拿过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起身,吩咐berry道:“备车回家,绕城南那家点心铺一下……” 说到一半的话猛然间停住。 berry还在等老板吩咐,没等到下文,习惯性的转过身去看—— 看到了江修丞蓦然大变的脸。 berry在这里工作了快七年,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样的面色。 更准确的说,此时此刻的江修丞更像是一瞬间褪去了人皮的某种鬼怪,看着手机屏幕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狰狞和可怖。 公司明亮无比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却像被一种无形的阴霾笼罩起来,显得格外森然。 屏幕上是几条桑荔来的短信。 晚上七点整,像是定时发送。 “老公,这么多年花了你很多很多钱,对不起。” “你妈妈说你学习很好,我学习很不好,总是拖你后腿,对不起。” “你去娶欧洲贵族的公主吧,荔荔爱你。” “再见了老公,今晚荔荔就要远航,别为荔荔担心,荔荔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第33章 蒙特利尔的春末还会下雪。 这是桑荔从来没有见过的城市和气候。 在他从小长大的那座县城里有无比酷热的夏天和没有暖气的冬天,后来去了老公身边,就一直过得很好很好了。 哦……现在荔荔已经没有老公了。 桑荔捧着一杯刚刚买到的奶茶,坐在大学教室的最后一排等季柏庭下课。 这边的奶茶比国内贵好多。 不过幸好他可以花季柏庭的钱。 这所大学算得上是这个国家数一数二的厉害大学,之前邀请了季柏庭很久,希望他可以来这边继续主持心理卫生学和人体心里预警机制研究的相关工作。 不知道之前季柏庭为什么不来。 或许是因为这边真的太冷了。 桑荔坐在窗户边上,往围巾了缩了缩,有些茫然的吸了一口奶茶。 今天温度又是零下,出门的时候他穿了一件马海毛的多色系毛衣,裹上一件厚厚的羊羔绒外套,踩着雪地靴,一顶带着两个兔耳朵的小毡帽戴在脑袋顶上,是季柏庭特意给他加上的。 可还是不够暖和。 桑荔抱着奶茶咕嘟咕嘟。 这边的所有课都是英文讲的,而且专业性很强,无论是讲课的语气还是学生回答的语速都非常快——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于是趴在最后一排的桌上眼巴巴的看着季柏庭。 他当教授的时候……让人感觉距离好远。 难道这就是学渣和学霸之间的差距吗? 在耳边飞快旋转的英文单词就像是催眠的音符,本来桑荔是不太愿意让季柏庭看到他学习很差的样子的,但是听心理课实在太无聊了。 听英文也太无聊了。 桑荔脑袋小鸡叨米似的一点一点,终于没能敌过睡神的召唤,趴在桌上甜甜蜜蜜的睡着了。 直到耳朵边传来一阵像是下课了的喧闹声。 那阵喧闹不仅没有走,还在他身边魔音贯耳似的一直不停说说说—— 被养在家里的那段时间让桑荔被江修丞惯出了格外严重的起床气,在终于被打扰到睡不下去的时候,他愤怒的从枕窝里移开脑袋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狠狠剁了下脚。 你们简直都是没素质的学霸! 桑荔想大声骂——然而圆圆的一双小鹿眼睁开一眼看到面前比自己高快要一个头的肌肉男和比成群结队的金发女生,立刻怂了。 ……他们是不是偷偷吃膨大剂了长这么大…… 除了一部分下课离开的学生,桑荔发现有不少人都围在自己这里,还有要拿手搭上自己肩膀合影的,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英语单词。 他们身上还有一点奇怪的体味,满满当当围过来的时候桑荔觉得自己已经要停止呼吸了。 荔荔好想逃。 荔荔逃不掉。 桑荔感觉自己快要被熏晕了,可他伸出手试图挣扎的时候,却被另一个外国男生误认为是想握手,立刻伸手过来。 桑荔:“!!!” 在快要绝望的时候,桑荔下意识小声的自己叫:“老公救……” 却又闭上了嘴巴。 老公不在这里了。 这一瞬间这个突然清醒的认知像是一柄后知后觉的利刃刺中了桑荔的心脏。 在铺天盖地要熏晕他的体味里,被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其他人围住不停的说话所带来的恐惧,在什么都听不懂的茫然里—— 桑荔觉得好难过。 是想哭的那种难过。 这座城市的春天来的那么晚,这里马路上的人那么少,连逛奢品店都变得好远好远,这里的网络环境他看不懂,发小地瓜也没有任何推流,大概是因为国外的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