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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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仿佛他从没有相信过宋宴,之前所说所做都只是他用来试探的手段。 宋宴心口闷闷地发痛。 “原来如此。” 宋宴低笑了一声,满是自嘲道:“原来在你眼里,我跟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一股失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涌上来,让他的鼻子都有点酸酸的。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满心欢喜地尝试对一个人好。 但是在季修岚的眼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被归结成了那群疯子的一丘之貉。 就像重生前的每一次一样,这次的他又失败了。 旧伤疤被狠狠揭开,过去的一幕幕又一次在眼前闪过。 从哥哥的死到父亲病重,再到后面自己被曾经深爱的人暗算死亡,这些他都无力阻止。 他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如鲠在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咔哒。”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轻响。 陆渊点燃了一支烟,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 他斜靠在墙上,勾起唇角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仿佛是在欣赏一场戏剧。 愈发晦暗的天色下,那点亮光刺痛了宋宴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病?” 纷乱的情绪骤然找到了发泄口,宋宴几步冲道陆渊面前,一把将那支烟夺了过来。 “在医院抽烟?” 男生动作很快。 陆渊一时不备,烟就到了宋宴手里,他愣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在了宋宴的手上。 眼前的男生纤长的手指夹着那根质感优越的黑色细烟,指尖被微末的火光映出一点暖调,骨节微微泛粉,形成了一副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这双手…… 陆渊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精致的一双手。 不仅适合拿烟,也很适合被束缚起来…… 如果染上一些别的颜色,会更漂亮吧。 “这你都管啊。” 陆渊挑眉,话里的内容吊儿郎当的,语气却微微发紧,让人听不出是恼怒还是兴奋。 宋宴冷笑一声。 他现在满腔的情绪堵着无处发泄,眼前的陆渊居然还敢继续挑衅。 男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烟,忽然缓缓勾唇,扯出一个艳丽却有些危险的笑。 他重新抬起眸子,看向陆渊。 手中的火星把男生精致的轮廓勾勒得清晰了一些,他的眼尾不知为何有些泛红,皮肤上的那颗小痣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这一幕简直就像一幅画一样,好看得要命。 “对啊,我不能管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男生手腕一转—— 烟头的火星烫在了陆渊的手背上,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嘶——” 灼痛感刺入皮肤,陆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脏漏跳了一拍,那瞬间简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妈的,宋宴拿他当烟灰缸了?! 但陆渊素来皮糙肉厚。 被烫了一下,他没觉着疼,只觉得皮肤周围泛起了渗入骨子里的痒意。 说不清为什么,那灼烧的温度如同带着电流般窜过皮肤,酥麻一片。 陆渊心跳得有些快。 这种异样的、诡谲的兴奋感像一条蛇一样,从他的脊背爬了上来。 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他应该是愤怒的。 但现在,陆渊脑子里燃起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真他妈刺激。 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陆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宋宴,他本就长得张扬,现在周身不自觉带上了很强的侵略性。 那表情换了任何一个人都要被吓住,但偏偏宋宴一点都没退缩。 男生看着陆渊,眼睛一错不错。 他琥珀色的眸子剔透而清澈,微微眯起时神色锐利,如同一柄雕刻了玫瑰的漂亮刀刃。 这莫名让陆渊心口又麻又痒,兴奋的感觉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宋宴。” 他在唇齿间咀嚼出了这个名字,带着玩味,这下真是彻底把他记住了。 “你真是比我想的还带劲儿。” “怎么。” 宋宴扬起下巴,语气倨傲:“还不滚?” 陆渊的目光继续在宋宴脸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发现了新猎物的愉悦感。 “赶我走是吧?” 顿了顿,他慢条斯理道:“行啊,那你求求我。” “你也配?” 宋宴皱起眉。 谁知道这时候的陆渊异常好说话,甚至抬起手示了个弱。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天色渐晚,还是在医院的天台上,确实已经不适合继续聊下去了。 陆渊的视线扫过旁边的季修岚,又继续落在宋宴身上。 他意味深长道:“我很期待咱们下次见面。” 说着,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邪气的弧度,一字一顿。 “到时候,咱俩慢慢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此时的天台上,只剩下了宋宴和季修岚两个人。 风声忽然变得愈发清晰了起来,卷起衣摆,将宋宴略长的头发吹得扬起。 他微微侧眸。 远处,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暖融融一片。 而前世,在哥哥去世后的无数个夜晚,他都曾孤零零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屋外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宋宴的身形被风吹得微微摇晃了一下。 下一秒,身上一暖。 是季修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前来,把之前宋宴披在他身上的黑色机车夹克重新披在了男生身上。 行动之间,宋宴感觉自己被男生身上微凉的薄荷香包裹了起来。 他自己只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衣,右手裹着厚重的纱布。 “怎么,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了?” 男生把身上的夹克扯下来放在臂弯处搭着,语气有些疲惫。 季修岚没有立刻回答。 他定定地看着宋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你会吗?” 许久,季修岚轻声反问。 在如此深寒的夜色中,他好像也没觉得冷,只是定定地看着宋宴,语气执拗,仿佛非常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宋宴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听到季修岚的反问,他有些苦涩地笑了一声。 “你觉得呢。” 说着,他伸手抓住季修岚的手腕,近乎蛮横地拉着他离开了天台。 一路上,宋宴走得很快。 季修岚近乎踉跄地跟在他身后,没包扎过的那只手被攥得有些疼。 但他没挣扎,只是沉默地跟在宋宴身后,目光始终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回到医院走廊,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灯光明晰了两个人的视线,宋宴松开手,转身看向季修岚。 男生的眸子在灯光下呈现出了剔透的琥珀色,里面翻涌的情绪清晰可见。 “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们就不必说了。” 男生开口,声音冷硬。 说话间,他有些烦躁地抬脚踢了下旁边的大理石墙面,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怒火。 “其实你不必用这种方法来试探我,因为我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如果我真的很坏的话……” 就不会千里迢迢去那个包厢找你了。 话说到一半,宋宴顿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头被什么东西闷闷地堵着,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就算说出来大概也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 宋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些了,我先走了。”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又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修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久,他缓缓地低下头。 手腕上,仿佛还留着宋宴掌心的温度。 滚烫的,如同一个烙印。 他眨了眨眼睛,仿佛感觉很陌生似的,用指尖碰了碰那片皮肤。 然后,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腕,凑到鼻尖,轻轻地嗅闻了一下。 甜橙的味道萦绕了上来,温暖而鲜活。 …… 走出医院大楼,宋宴这时候才发现这片地方自己其实很陌生。 他之前很少来城南这边,这次是因为季修岚晕倒了,他才赶紧让哥哥送他到最近的医院里。 现在街上很冷,他把手里拿着的黑色夹克披在身上,却还是抵不住夜风顺着有些宽大的卫衣领口灌了进来。 寒意浸透布料,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宋宴脑子乱糟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就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向前走。 季修岚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