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宋瑶没忍住，询问女警：“这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吗？他知道我的门锁密码。”

    女警点点头：“有可能是熟人，但也不一定。也许是盯上你是独居女性，观察你很久，刚好今天是特大暴雨，所以才盯上你的。”

    “总之，现在你是安全的，不要再想了。等到明天，我们会陪你去小区物业查看监控，一定能把坏人揪出来的！”

    宋瑶送女警离开了，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紧接着进了卫生间。她摆出一副要洗澡的姿势，面前的摄像机就消失不见，连带着弹幕、也彻底无影无踪。

    到了这一刻，宋瑶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双手重重的垂在墙壁上，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了堪称狰狞的表情来。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神经病的小说？！什么虐女奇观？！写这种小说的人是不是脑子被门给夹了？！我还死一次不够得死那么多次？这种小说这么垃圾到底谁会去看啊？！弹幕流？这群弹幕一个个跟个伪人似的有个什么用？！”

    “还有你！什么垃圾系统，拨正？还非得看着我去死？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嘛？！你也是个垃圾废物！”

    她的声音很大，一点都没守着，听着甚至有些尖细。卫生间不大，还贴满了瓷砖，加上封闭，让她的声音自带混响和回音。系统在暴怒的宿主面前，根本不敢说一个字。

    但它也在怀疑：这种剧情，真的有必要写、有必要顺着它去做吗？

    这个世界，和它遇到的第一个宿主是不同的。第一个宿主是主动把死亡当成了技能，是世界不允许她死亡，才早就了她的无限回档。宋瑶虽然也有这个技能，但却完全不同。

    作者希望她死，希望她以各种死法去博得读者的眼球，所以她才会一遍遍死去。更大的不同是，宋瑶是无力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像其他宿主那样拥有金手指，也没办法通过自己轻易报仇。

    她甚至连杀害她的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无力感让愤怒充斥她的脑子，这才让她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肆意发泄。

    可悲的是，她似乎也只能这样发泄。

    因为那个摄像机一直对着她，诚实的将她发生的事情发送给每一个可以发弹幕的人。只有在这种涉及隐私，完全不让播放的环节里，她才能稍微喘息，松一口气来。

    骂完了之后，宋瑶因为大声说话，嗓子都有点痛，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脱衣服、洗澡，和之前的宿主不同，她完全不介意系统去看她的身体。她本来就是个没有秘密的人，她的每一天都生活在摄像机下面，也不差一个系统了。

    她擦干了身体，吹干了头发，但并没有出卫生间，而是坐在了马桶盖上。

    她看起来有些犹豫，迟疑很久，她还是问了一句话：“系统，你是站在谁那边的。”

    系统打开了摄像头，即便宋瑶没有要求，它也在宋瑶洗澡时自动关闭了。

    系统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回答宿主：【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第95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3）

    第二天早上，女警来找了宋瑶，并且带着她一块去了小区物业。但很遗憾，昨天晚上的暴雨实在太大了，让监控都被影响看不清那杀人狂魔。而楼道内的监控，也被杀人狂魔破坏了。

    对于这种情况，宋瑶早就猜到了。

    女警对她表示了抱歉，并且保证一定会想办法抓住人。宋瑶点头，表示了感谢之后，就离开了。

    说实在话，昨天晚上那样的暴雨天气，根本怪不了任何人、也怪不了物业。

    全市降水17毫米，整个城市几乎都要被淹没。她刷到了一些帖子，地铁那边都出了事，有不少人丧命。到现在，城市里仍然积着不少水，难以排出。

    警察忙得不可开交，以至于昨天的报警热线都被挤爆了。

    那个杀人狂魔在这样的天气里，都要顶着大雨出门，宋瑶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电工过来帮宋瑶修好了电路，她返回自己家里的时候，还看到了杀人狂魔昨晚留下的刀痕。防盗门上有几道白痕，还挺深的，足以见得那杀人狂魔有多气愤。

    她打开房门，进入家中，窝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抬眼，就能看到弹幕在眼前飘过。

    【瑶瑶，昨天睡得好吗？希望今天你也能休息好。】

    宋瑶在心底对系统说：“这个发弹幕的，一定是个很善良、很可爱的女孩子。”

    系统不知道她是如何确定的，只是询问她原由。宋瑶笑了笑，面上的笑容是这两天难得的温柔。她的手指落在虚空处，弹幕从她的指尖飘过：“我就是知道。”

    这个小姑娘，可能是误入这个短剧的观众，看到她会一遍遍死去，一时心软留了下来。甚至为她舌战群儒，让那些说的让她不喜欢的话、全都被打了回去。

    在这两天里，这个人的弹幕，是她唯一的光芒。

    宋瑶叹息了一声，垂下了手指。

    “我却不知道，她是不是真人，甚至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角色。哪怕碰到了，也都是小黑脸一样的模样。”

    【……】系统在犹豫很久，突然出声：【宿主，她虽然和你一样，并不是现实世界真实存在的人。但作为你的上一级世界，也就是弹幕所在的观察世界，那个世界要比你的世界完整的多。里面没有你周围这样的小黑人，还拥有一个健全的、完整的世界。】

    宋瑶呼吸一滞。

    她突然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按照系统说的那样，那她是否——能够去到那个世界里去？

    她们这两个世界，并非是没有关联的，都是同一个作者笔下的世界。而且弹幕那头的她可以看见自己，自己也可以看到对方发的弹幕，这就证明她们的世界是有联系的。

    她想要离开现在这个世界。

    不仅仅是因为杀人狂魔的事，还因为这个世界是最底层的世界，一切都是虚假的。有边境的城市边界、灰雾一样的世界外还有那无所不在的空气墙，都让宋瑶感到窒息。

    她实在太想离开了。

    现在的她，好像一条在玻璃鱼缸里面游泳的鱼，窥到了鱼缸外的世界，却只能在鱼缸内挣扎。

    宋瑶将眼眸垂下，她得好好算计一番，尤其是——她身边这个知道很多的系统。

    在她的思考中，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宋瑶看到了上面弹出来的消息，工作群里，老板说着今天仍然受大雨影响，各类交通都没有恢复，所以给大家放假，明天再看情况，是否要上班。

    群里面的同事纷纷发着可爱的表情包，在那边“感谢老板”。

    不久后，她的私聊也来了消息。

    是老板。

    “我老板是男主角吗？”

    【是的。】

    得到了回复，可宋瑶看着老板发来的消息，还是索然无味。她不能把自己的命都交到别人手里，哪怕知道最后男主会拯救自己，她也绝不放心。

    她不想死，死亡的感觉太难受了，那种无力感让她就想离了水的鱼，只能待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与其等待男主角最后从鱼缸里跳出来给自己喷口水，不如自己想想办法。

    面对老板的关心，她并没有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给他，只是说了一些客套的谢谢话。

    老板不再回复了，她也把手机放到了边上。

    现在的画面，无疑和小说中是不同的，而且是完全不同。主系统给与系统的职责，告诉它应该规劝女主，让女主顺着剧情发展，要对男主哭诉、要让男主来保护她。

    可看着面前的宋瑶，系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它想到了自己以前的宿主们，无论是谁，都没有把自己的命交付到别人的手里。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主宰。傻傻的等待别人来救，是格外愚蠢的行文。

    系统在动摇，它无法规劝宋瑶，它做不到劝宋瑶去死。

    它闭嘴了。

    在宿主没有要求的情况下，它自动闭嘴了。

    安静的房间，让人心里都空落落的。这个时候，宋瑶的面前却浮现弹幕。弹幕那头的小姑娘，像个话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在讨伐男主：

    【这个男的真的很不行，如果在意的话就应该冲到瑶瑶家里来啊。而且瑶瑶回复那么敷衍，明明看得出来心情不好的，怎么也该给瑶瑶打个电话。】

    【只知道在聊天信息里面说几句，动动手指而已，谁都会的，这也太过分了。】

    她和男主，其实都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可她那义愤填膺的模样，让宋瑶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了一点。这个小姑娘太可爱了，而且完全站在自己这边。不管是面对其它的弹幕，还是面对在她眼中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角色，她都能站到宋瑶这边，对对方进行抨击。

    从她的话语里，宋瑶可以看出，其实小姑娘并不是那种逢人就喷的键盘侠。她没有用过什么奇怪的措辞，也不会辱骂别人，只是真情实感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