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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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垣摇头晃脑地道,甚至还盯着洛初尘舔了舔唇,恶心得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正是用赴午膳宴会的时候,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人经过。越过李垣的肩膀,能看见亭外站着他的好几位恶仆。 真要动手也不好打。洛初尘心下计较着武力对比,有些想等忍到梁诀回来再说,偏头让涉川把画给卷起来收好。 李垣一拦,嬉皮笑脸道:“哎,小公子,不告诉我名字也罢,为何不让我看一眼笔墨?我有一表叔在画学院任供奉,与我结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洛初尘都想骂脏话了。这人怎么看都像块油盐不进的牛皮糖,告诉他任何信息都会招惹无尽的纠缠,真是…… 涉川也不愿意理李垣,径直收好了画卷。李垣左右看看,被无视得也有些恼了,转身指着涉川道:“好你个没有规矩的小厮,主人在前谈事,你就把东西给收了起来,来人,给我抓了他。” 说着,后面几个恶仆便凶狠地走了上来,作势要抓涉川。 涉川尚没来得及反应,洛初尘却已忍不下去了,咬着后槽牙,端起桌上的番薯糖水,给这李垣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适可而止。”洛初尘呵道。 李垣似乎是被这一浇,弄得愣在了当场。他身旁的家仆连忙递上帕子,给他擦脸。 慢慢擦完脸,李垣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洛初尘,带着狞笑,道:“好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知哪儿来的胆量,敢和我叫嚣。” 兴许是洛初尘一直避而不谈自己的身份,给了李垣他没有背景的错觉,让他格外嚣张。 李垣抬了抬手,身后的家仆立马扑上来,作势要制住他们二人。 两拳难敌四手。纵使挣扎,涉川也被压着跪倒在地,洛初尘也被压住了双手。 李垣走近几步,面容狼狈又丑陋,凑到洛初尘面前,道:“上次人多口杂,有人为你打抱不平,我看你这次还有没有这个好福气?嗯?谁给你的勇气和我说不?” 他甚至再次抬起手,想要去摸洛初尘的脸侧。 洛初尘:“……” 他眨了眨眼,一点害怕也没有,面无表情地看向李垣的身后。 制住二人的家仆慌忙喊了一声“少爷”,李垣来不及反应,就听身后一阵狠厉的破空声传来。 “砰!”的一声闷响,李垣被狠狠地踹倒在地,脑袋撞到椅子腿,又是咚的一声响,听起来就疼得牙酸。视线往上,只见一双墨色锦靴重重地踩在他的背上,脚尖还往下碾了碾,令人挣扎不能。 梁诀俯下身,钳住李垣的手臂,动作果决地往后一拉,伴随着李垣的惨叫,他双眼抬起,盯着那几位家仆,道:“放开。” -------------------- 爽了。 第22章 洛初尘怔怔地看着梁诀。在说完“放开”之后,梁诀双眼与洛初尘对视上,一瞬间,洛初尘的思绪莫名被打乱了几秒。 洛初尘不合时宜地想到,梁诀的双目好似黑曜石一般,沉静而濯濯,就像泛着月光的幽潭。 晃神也只不过是一瞬的事。 李垣疼得龇牙咧嘴,家仆们没有指令,一时间不知作何才好。 梁诀也不多言,挑挑眉,“不说?”便脚又是一压,空着的手也招呼了上去,拳拳到肉。 李垣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慌忙乱叫着“叫你们松开就松开!”那几位家仆愣了愣,连忙识时务地松开了洛初尘二人。 洛初尘甩了甩手,只觉得手腕火辣辣地疼,撩起袖子一看,果然红了。 涉川爬起来扶住他,看见他手腕上的红印,亦是皱眉,恨不得踹地上的李垣一脚。 梁诀垂下双目,仔细地看了看红印,低声问:“疼吗?” 洛初尘,“……还、还好。” 主要是心里像有只兔子在鼓面上乱跳一般,咚咚咚,震耳欲聋。 他一面觉得好尴尬,被梁诀看见自己如此弱鸡的样子,一面又被梁诀方才干净利落的动作,帅得热血沸腾,耳朵仿佛烫得快要滴血了。 “嗯,”梁诀撤开脚,拎着李垣的后衣领,把他上半身提溜起来,膝盖依旧跪在地上,冷声道,“道歉。” 李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冒了些冷汗。他没有理会梁诀的话,狰狞着脸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丧家之犬?”梁诀单手压着李垣的肩膀,云淡风轻道。 “你!” 李垣气急败坏,挣扎几下,还是起不了身。他努力扭过头,待看见梁诀的面容之后,顿时又惊又怒:“是你!” “两次遇见,你都在做这种勾当,”梁诀手一使劲,李垣便一个踉跄,上半身大幅度地往前摆了摆。 梁诀重复道:“道歉。” 一时间,李垣只觉得肩胛骨都要被身后这人给拧碎,力道大得让他冷汗不断。 李垣忍不过十秒,便害怕地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开口,身后这人真的会把自己的肩膀扭下来! 他垂着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梁诀不语,抬头看向洛初尘。 洛初尘看着李垣这模样,方才气愤的感受已经消退了大半,涉川在旁边亦是拉了拉他的衣袖。洛初尘便点点头:“你放他起来吧。” 话音落地,梁诀提着李垣的衣领,跟丢垃圾一样,将他扔到了一旁的靠椅上。 李垣也顾不得疼,跟一摊面团似的,如蒙大赦般,倒在那儿喘了两口气,目光有些恐惧地看着梁诀。那几位家仆也连忙过去扶起李垣,又是擦汗又是整理衣衫。 一位家仆碰到李垣右手的时候,李垣忽然痛呼一声。 “我的手!”李垣愣愣,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洛初尘默默往梁诀那儿挪了两步,躲在他身侧,小声道:“你扭折了他的手?” 梁诀目光沉沉地看着李垣的那只手,闻言嗯了一声,又道:“放心,没扭断。” “哦……”洛初尘想起方才那幕,忍不住还是有些后怕,轻轻拉住梁诀的手腕,得到对方安抚性地拍拍。 比起上次梁诀将这人踹飞,这一次,洛初尘倒没多少谨小慎微的情绪。 这事他俩本来就占理,更何况,若真要论,李垣的身份也肯定压不过他们两人。 另一边,几个有经验的家仆试了一会,发觉确实是被扭折了。 李垣捂着自己的手腕,又气又怕,好歹被围着他的一众家仆壮了些胆量,厉声道:“我又不曾做些什么,你们就下此狠手——信不信我告到官府去,保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便去告官,”梁诀挑挑眉,“鹤起。” 鹤起哎了一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令牌,在李垣几人面前展示一圈,笑眯眯地道:“几位告官时,可别说错名字了。” 李垣瞳孔一缩,翻天覆地的后悔涌上心头:“你是梁诀!” 梁诀点点头,又抬手指了指洛初尘,“这是平阳侯府的小侯爷。” “……!”李垣脸上青白变换,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好半晌,他方才艰难地道:“纵是如此,也不能仗着官高一等,欺人太甚。” 洛初尘被气乐了。 他本懒得与这人纠缠,皱着眉冲着李垣道:“你这会儿又颠倒黑白起来,也是好笑。方才一口一个户部侍郎之子,嚣张得不行。不用脑子想想,京城中权势比你高的人多如牛毛,也不知哪儿来的底气。” 李垣不服气,啐了一口,“是我看走眼了,不过你们也别想太得意。” 他一贯是个眼尖的,自认识人从未出过错,洛初尘的衣着气势,怎么看都是一个家中没什么权势又娇养长大的小公子,更何况言谈中又是各种躲避,明显是怕惹事的性子。 这种家世和性子的小公子最好欺负了,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洛初尘身后有这么一位凶狠的将军撑腰! 李垣被几位家仆扶着站起来,嘴里犹在骂骂咧咧的,临走想瞪二人一眼,目光触到梁诀冷冽的眼神,一个激灵,登时不敢多说话了。 梁诀道:“若有下次,可不只有扭伤手这么简单了。” 李垣不答,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这座亭子。 鹤起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有些意犹未尽,“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么?” 梁诀偏头看了看洛初尘,道:“按他这性格,估计会怂恿其父亲闹出点事来,你舅舅那边可能瞒不住了。” “……”洛初尘面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我天。” 想了想,洛初尘叹气道:“算了,也是我惹出来的事,被舅舅念就念叨吧,那种人,就该被揍几次!” 要不是他先支使涉川和鹤起出去,梁诀也不会去找他俩,后来也不会只剩下自己和涉川两个人,让李垣他们抓住了机会。 “说到这,”洛初尘转头看向梁诀,星星眼,“刚才你也太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