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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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许之瞳经常抱怨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双亲,说她们不在乎自己。 但她对妈妈们的感情很深厚。 大概因此,对她的遭遇有些移情。 其实还好的。 林漾很久以前,就不再对母爱抱有期待了。 因为并没拥有过什么幸福的亲情体验,习惯了自己陪自己长大。 所以如今失去,也只是微微怅然几日。 她看着许之瞳泛红的眼睛,感到怜惜。纤细的手指掰开许之瞳的手心,将老师给她的牛轧糖,放了进去。 “别哭啦,待会要上课,同学都会看见你哭鼻子。” 林漾柔声说。 许之瞳更想哭了。 她鼻头酸得要命,眼泪盈在眼眶中,控制不住地要落下,无尽的悔恨在心头盘旋。 林漾根本就不知道…… 根本不知道,她今天原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为什么没多问几句呢? 自己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会忽视她的情绪和感受,只顾着表达自己呢? 她真的很混蛋。 不管不顾,对着这样的林漾,还要强吻上去,要剖白她那不合时宜的心意。 所以后面那些苦果,都是她的自作自受。 她活该。 许之瞳的眼泪落下来,呜咽着靠着墙壁蹲下,在走廊的尽头,把头埋在手臂上,眼泪沾湿校服的衣袖。 林漾一时茫然。 她跟着蹲下,手伸出来,顿了顿,摸上许之瞳毛茸茸的脑袋。 轻轻顺了顺,说:“没事的,已经过去了,这是她……想要的结局。” 妈妈应该是幸福地离开的。 即便病痛,即便贫困,她过着她想要的生活。 许之瞳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抬起头,看着林漾。 “对不起……” 她没头没尾地说。 林漾失笑,许之瞳鼻子红红的像小狗。 她从兜里拿出小包纸巾,拆开来,抽出一张,递到了许之瞳的面前。 纸巾带着花香,声音也像是如此。 “许之瞳,你想到哪儿去了,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嗯?” 尾音故意上扬,是在善解人意地把话题揭过去。 许之瞳捏着纸巾,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小声说:“我没有。” 林漾好笑道:“那你哭什么?” 许之瞳嘟囔道:“我比较感性……” 林漾噗嗤一声乐了。 她捏了捏许之瞳湿漉漉的脸,说:“ok,感性的小许同学,还不去洗手间擦脸,待会全班都看见你哭花一张脸回班咯。” 许之瞳鼻子又要酸了。 高中的时候,林漾和她在一起,就是这样的。 表面上对别人冷冰冰,实际上和她相处的时候,温柔又俏皮。 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 不会像梦境里,高三时的沉默独行,或是之后出国后高不可攀的冷淡模样。 和她很亲近,只对她亲近。 偏偏她在梦境里搞砸了一切。 许之瞳呜了一声。 她瘪着嘴,往前蹭蹭,将头埋在了林漾的肩上。 还好现在的她什么都没做。 她一定什么都不做。 她会乖乖地当林漾的好友,陪在林漾身边。 就算是装的,也会永远装下去。 第82章 避嫌 许之瞳第一次发现,她竟然有这么多眼泪能流。 好狼狈,像是要把梦境里这些年的孤寂和悔恨,一下子哭个干净。 林漾的肩膀都快被她浸湿。 一向喜净得有点洁癖的林漾,却没恼,只是伸手环过她,轻轻拍拍许之瞳的瘦削背脊。 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力道。 轻声问:“怎么啦?” 许之瞳收了收情绪,抬起脸,任凭林漾手指擦去她脸上濡湿的泪痕。 只能磕磕绊绊地说:“不知道……就是很难过。” 林漾朝她笑。 白净而年轻的脸庞,笑起来像是冰雪消融,眼尾弯下来。 促狭地说:“你是笨蛋吗?” 许之瞳声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林漾捏捏她的脸:“快去洗脸吧,待会你又得好面子地不肯进教室了。” 许之瞳用教师办公室的小卫生间,好半天才收拾好哭得乱糟糟的脸。 跟在林漾身后进教室,蹲在林漾的座位旁边,用她的小镜子照了照眼睛。 还行,眼圈泛红,没有很明显。 她手扒着林漾桌子的边沿,仰头看她,快上课了,她又不太想走。 悄悄地在担心,她刚刚会不会显得太幼稚? 其实梦境里,她早就不爱哭了。 犹豫了一会,小小声地问:“中午一起吃食堂吗?” 林漾说:“嗯,吃二楼小炒行吗?” 许之瞳说:“好啊。” 预备铃响了,许之瞳回到自己的座位,对着课表摸课本出来。 英语课。 许之瞳撑着脸,忍不住走神,再次看向林漾的后脑勺。 林漾正微微仰着头,很认真地听课,能看见头顶的发旋。 许之瞳心中惴惴。 梦境中,林漾度过这个高三后,会出国留学。 一读就是六年。 这六年里,她只能通过社交平台,有偷窥癖一般,视奸林漾的每一条动态,并妄自模仿。 但那是绝交的前提下。 如今,她们还是好友,那么应该友情还能延续。 可这意味着异国。 许之瞳无意识地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些凌乱的线条圆圈,心烦意乱。 从几乎朝夕相处的闺蜜,变成只能一年见一两个假期的好友。 理智在说,这是比梦境里好很多的未来。 可更多的理智在说,这只会渐行渐远。 变成每年假期回国才能见上几面的好友,变成不那么亲密、无话不谈的“国内朋友”或是“高中同学”。 许之瞳心生出密密麻麻的不满足。 但她也没有办法。 妈妈她们赚钱不易,不太能支持她花大价钱出国读本科,光是申请,以她现在的成绩,估计都难弄。 异国是必然的。 许之瞳知道,她未来能通过互联网赚很多钱,梦境里也有大大小小能起飞的风口。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连银行账户都不能独自办理的高三学生。 怎么办呢? 许之瞳想不出一个解法。 像梦游一样地听完了上午的最后两节课。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聚着出去。 高三年级是最早下课的,能吃上食堂的第一批饭菜。 林漾也站起来,回头,对上了许之瞳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她一顿,旋即笑了笑,走过来。 手撑上许之瞳的桌面,低头问她:“你刚刚有认真听课吗?” 许之瞳装乖,说:“有。” 林漾问:“我怎么觉得脑袋后有个视线快把我戳穿了?” 许之瞳眨巴眨巴眼,在承认和否认之间犹豫两秒,成年记忆让她做不出幼稚的语气来,最终别扭地说:“哼哼。” 林漾失笑:“哼哼?” 学她的语气,但尾音翘翘,反倒像是撒娇。 许之瞳抬着头,差点听痴了。 呆了一秒,才说:“走吧,去吃饭。” 她站起来,牵上林漾的手腕,两人并肩,跟着人流去往食堂。 排队10分钟,刷卡买好午饭,在食堂的角落坐下。 两人点了三个小炒,一人一碗米饭。 吃完饭,她们在校园的游廊散步。 四下无人,许之瞳问:“所以,你在港城待了整个假期?” 林漾说:“嗯。” 许之瞳小心翼翼地问:“你还难过吗?” “难过的话,是有一些,”林漾思忖,轻叹一口气,“只不过,更多的是自责吧。” 许之瞳惊讶,不解地:“你为什么要自责?” 林漾低声说:“她过得并不太好……客观意义上的,不太好,住的地方老旧,电梯老旧,楼道都是杂物,十几平米的小屋,人也因为病痛形容消瘦,如果留在江市,她或许不会因病去世。” 许之瞳微顿。 竟然这样。 林漾向她诉说过家中发生的事情,包括双亲的争执,妈妈的逃离。 十几岁的许之瞳,嫉恶如仇,非黑即白。 在她看来,林家,无论是林女士,还是林昭,亦或是抛弃了林漾的那位妈妈,都是坏人。 所以过去,每每林漾说起家中事情,许之瞳都是唱黑脸的那一位。 算是半个局外人的角度,从某种程度上,消解了林漾对林家的一些情感。 林漾本来也该是这样的。 读江市一中,进学生会,在学校名列鳌头。 无一不是她对家庭的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