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书迷正在阅读:再逢明月 , 将军如狼喂不饱 , 炖肉记 , 亲哭我的小朋友 , 今天吸小皇子了吗 , 我捡的小狮子是帝国元帅 , 愿我 , 人间试炼游戏 , 星际第一机甲师 , 囚笼 , 我可以! , 修真大佬穿星际
第6章 把理想当饭吃,把浪漫当水喝。 这是应拾秋最大的毛病。 以前她的天真建立在想要一出惊世好戏,一套台北的房子,一个能爱她到死的人。 现在她没那么多讲究了。天真打了对折,只想把债还清,然后蜷进国光客运的末班车,一路睡回台南。 她已经很久没睡过整觉。 刚交稿不久,制片的修改意见就甩了过来:【加场车祸,把集数拉长,女三再多写五集。】 另一边广告公司的讯息也在闪:【内衣文案好了没?品宣那边炸了。我说你们兼职的效率就是低啊……】 最初信誓旦旦说自己有才华,最后还是一声不吭。 洗好的衣服被才华闷在洗衣机里,想起来已是三天后。地上纸团扔成一堆,里面装满她那被ban掉的才华。 也许你要说,可以该换种活法。 可回头路早断了,岔路口又在哪? 她撬开一罐啤酒对嘴灌。 醉了最好,脑子糊成一片,什么理想现实可去他的吧。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安安心心睡一觉。 顶楼加盖的铁皮屋,风吹起来就像鬼哭。 怎么大城市也有这么破旧的角落?厕所地砖又黄又黑,可她偏偏还得庆幸,这比之前的可强。 因为有个巴掌大的天台,朝北,一天能蹭三小时阳光,外边还有一株长得不怎么漂亮的绿化芒。 树没阳光会死,一个人没阳光也会死。 她含着眼皮看天,琢磨着那有颗饭粒子。想去抠,手一够,捞了个空。 整个人一歪,跟摔下马似的往下坠。 腿上一阵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抽搐着睁开眼,想看清,只看见黑漆漆的天。 哦,不是饭粒子,是星星。 第二天邻居晒衣服才看见她,人就挂在那发锈的铁围栏上,半条腿荡着,动不了。 七手八脚送医院,闹哄哄的,最后电话打到了林靖姿助理那儿。 护士说,她从六楼栽到五楼平台,还好命大,只是骨折。 林靖姿压低了鸭舌帽推门进去,满脸嫌弃。 病房环境很差,隔壁床躺着个断腿的小屁孩,哇哇大哭,阿嫲阿公都在哄,一家子跟鸡似的。 对比起来,那女人身边就冷清了,鬼影不见一个。 脸色倒还行,就腿打着石膏,也不安分,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戳个不停呢。 想也不用想,在写那破剧本。 林靖姿烦得很,路过那家人时骂了声:“哭屁啊!不能安静就滚。” 空气都吓了一跳。 助理跟在后边,手上提着饭,走上前去替她支起餐桌。 打开盒子,一盒油汪汪的青菜,上边飘着点猪油渣。 女人不挑,还满脸感动,抬眼嗲声嗲气地说:“谢谢林小姐。” 林靖姿火还没消:“学人买醉,怎么没摔死你?” “妈祖保佑。” “因为她?” “又想多。”她含糊地吃了口米饭,“本子写得烦,就喝了几口。林小姐也知道,我急着还你钱。” 急着还钱,好早点跑呗。 还想道德绑架她? 林靖姿刚想嘲她两句,就见她把盒饭里的几片肥肉都狼吞虎咽了,眉头直皱。 转身便对旁边助理撒气,“饭都不会买是吧,就一个菜?喂猪啊?” “……那我再去买点。” “算了,下次聪明点。” 助理苦不堪言。 祖宗,不是你说随便买,让她吃点差的长长记性,哪有喝醉了摔断腿还麻烦她好菜好酒招待的道理。 隔壁床倒是没人说话,就是一大群人围在旁边,空气都不流通。 林靖姿手一挥,“办出院吧。” 应拾秋不肯,“医生说还要住两天。” “又死不了,住哪不是住。” “我家上下楼不方便。” “住我那。” 应拾秋低眉,掩去眼底的不情愿,“要没恢复好,腿就断了。” “怕瘸啊?” “怕你喜欢的姿势做不了。” “放心,我怎么都能搞你。” “……” 拗不过她,林靖姿说什么就是什么。立马叫人推了辆轮椅过来,风风火火把她塞进车里。 没多久车就停了,一开窗,到的果然不是她别墅,是个私人饭店。 “要干嘛?” “哪来那么多屁话,”林靖姿摘下墨镜,上挑的眼尾堆满不耐,“怎么摔的不是你那张嘴?” 挺令人捉摸不透的。 一进里边,桌上堆的都是大菜。 助理说姿姐你还没吃饭,递来一盒沙拉。她就拿着刀叉小口小口吃。 女明星,对自己管理都挺严,几片羽衣甘蓝都能吃成山珍海味的样子。 应拾秋就坐她对面啃烤鸡,管什么形象,吃完又干了一盘虾,特别满足。 其实生活真比以前好,就听起来不光鲜而已。我是说真的。 她大概迷上了什么养成游戏,今天非拖着应拾秋这个瘸子到处跑。 一会儿量尺寸买衣服,一会儿扫货化妆品。全是她代言的,还指对面那广告说:“记住,不准用那家。” 应拾秋扫一眼广告大屏,里边那女的有点眼熟。 想半天才恍然大悟,是那天片场跟她对戏的乐妍。 说实话,镜子里那个应拾秋真漂亮。一身名牌,加起来得四五十万,穿在身上一点也不显假价,唇红齿白像个千金大小姐。 谁会跟钱过不去。 她打算得很好,这些衣服在林靖姿面前穿几次就转手卖掉。 反正她不知道,不然那笔债,到下辈子都还不清。 她有在算账的。 三年还了三十万,还剩两百七十万。 有时候她想,那三百万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欠那么多。 多到好像她一辈子都花不完。 她也想,就这么跟着她也好。 等到哪天腻了,卷笔钱走,就这么逃掉,头都不要回。 只不过,不要相信幻想。 人生永远有变数,你也不知道是哪秒钟。 腿伤养好是一个月后的事。应拾秋的假很长,再不回酒吧老板娘都要炸。 她刚准备去上班,林靖姿叫人把她拾掇得人模狗样。一身白裙,带她去了个行业酒会。 裙子是复古款,很有十几年前的风格。 十几年前的台北还没这么发达,路边摊的衣服款式有不少抄大牌的。好多人都不懂,觉得好看就买,她迎新晚会表演时,身上那条白裙子也是其中一件。 因为长得漂亮,议论的人多,恰好听到有人大声笑她穷还装大款,穿假货。 年轻的时候脸皮都薄,她红着脸对那人鞠躬,说对不起,转身就逃到洗手间把衣服换了。 抱歉是假的,难过是真的。 她省吃俭用花一千台币买的裙子,只是为了能跟话剧里的辛德瑞拉更像一点。 躲在隔间哭了很久,红着眼低头出来,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人回过头,愣了一秒,竟很认真叫住她:“辛德瑞拉,干嘛换掉你的公主裙?” 她也愣在原地。因为命运相似,她总会毫无准备地见到她。 譬如现在。 ————————!!———————— 感谢投雷和灌溉,谢谢喜欢。 [狗头]让我们猜猜会发生什么~ 第7章 觥筹交错,穿金戴银的什么人都有。 楼庭就挽着那小姑谈笑风生。 原来七年可以让一个不擅社交的人,变得游刃有余,气质脱俗。 那么,到底是花了多少钱堆砌出来呢。 有人凑上去奉承,客气地喊一声“楼导”,夸她去年在戛纳拿了奖,真是年轻有为。 话锋一转,就问起她父亲最近还好吗? 她爸谁,郑升啊。知名制片人,娱乐新闻和财经新闻上都大名鼎鼎的人物。 说来好笑,应拾秋以前还窝在她怀里做梦,大言不惭说哪天见了郑制片,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剧本推出去,让他看看什么才是能拿奖的好作品。 一转头,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成了她爹。 一个姓楼,一个姓郑,怎么会是父女,她现在也没搞通。 “这位是?” “邱琢玉,我女友。” “没猜错的话,是邱总的千金吧?” “你认识我妈?” “是的,去年在北京饭店见过您母亲,没想到邱小姐也来台北了。” 笑声在明晃灯光里发酵,气泡一样咕哝着。 声音不大,隔得远,应拾秋看清那小姑娘脸上挂的笑,很浅,有两个贵气孵出来的涡,除了几分傲,没一点讨好。 “我看邱小姐的气质很符合青春片诶,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我吗?可我才刚毕业。” “没事嘛,熟能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