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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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距离一拉开,你又忍不住想往前挪一点。 她像一枚钩子,唯一的一枚。 能把楼庭沉在过去里的生活,一点一点拽出水面。 但楼庭没有强迫人的癖好。 既然应拾秋想通了,要划清界限,她也就顺水推舟,自己查自己的。 “用不着你提醒。”楼庭声音很平,“我会跟她说。” “说完就离她远点。”林靖姿冷声,“她需要清静日子,是指,没有你的日子。” 楼庭扯了扯嘴角:“这话,你对自己说也一样,谁都看得出来你给她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放屁。”林靖姿根本听不进去,“过去那三年,要不是我帮她,指不定多惨,天天吃泡面。跟着我,好歹偶尔还能带她去吃顿法式鹅肝。” 说着,她语气带了点感慨,“你是不知道她多爱吃那些鱼啊肉的,胃口可好了,一盘接一盘,肉全扫光。我就在旁边吃几口沙拉,看她一点都不浪费。” 话讲到这里,林靖姿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语气里那份熟稔和纵容,悄悄露了出来。 “纵容”这个词用在她身上,有点奇怪。但楼庭确实感觉到了,不管那是装的还是真的。 对楼庭来说,应拾秋爱吃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小习惯……她全都不知道。 “林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你如果不想合作那就到此为止。” 楼庭冷声提醒道,明显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逗留过久。 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拖长,带着点刻意的玩味。 “哦……这些话是不是让你心里不舒服了?毕竟是你前女友嘛,真不好意思啊。” “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楼庭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应小姐那样的人,跟你跟我都不该有交集,更不该变成你炫耀虚荣或是满足占有欲的牺牲品。” “她轮得到我炫耀么?又不是多稀罕。” 楼庭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半秒,冷声开口:“地址。” “什么?”林靖姿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派去盯高俊德的人,最近的落脚点。” 楼庭语速略快,底下似乎压着一点薄怒,“尾巴没藏好,还得让我来收拾。要是出事,被牵连的不止你,还有应拾秋。” ————————!!———————— 今天出去一趟很忙,稍微晚了点,抱歉久等。 第80章 那边顿了顿,不情不愿地报出一串地址。 楼庭顺手抄来一个笔记本唰唰记下,把地址发给小洲,让她差人先把美国的这群人引开,免得被高俊德发现。 “你怎么突然盯上高俊德?”林靖姿语气很不爽。 “只是怀疑他跟老头之间有问题。”楼庭没全部说实话,“一查,才发现高俊德以前是他的助理,现在还在帮他做事。” 能摸到高俊德这条线,全靠应拾秋提起万华老房子时给的线索,再加上她自己记忆里似有似无的片段,这才起了疑心。 但记忆不一定可靠,林靖姿这个人也不一定靠得住。她没打算全盘托出。 “你以前跟郑升来往,难道没见过高俊德?” “好笑,”林靖姿哼了一声,“我连那死老头都没见过几次。” “那你没查过老头?” “查过。”她声音沉了下去,“被我妈拦住了。” 那时候林靖姿手段还嫩,人也年轻,不懂雇人盯梢,只会上网乱搜。浏览记录一大串,全是郑升做慈善、做访问的报导,还有那些关于妻女的漂亮话。 她一边对自己这血缘上的父亲感到骄傲,他多优秀,站在人群顶端。 一边又打心眼里憎恶他的伪善。因为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后来,林菀慧发现了她的浏览记录。 女人脸色沉得像梅雨季,当场一言不发拿走她的手机。几天后,才稍微缓和,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他的事,你以后少碰,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那你呢?”当时的林靖姿梗着脖子,“既然让我跟他彻底没关系,你为什么又上赶着去追他?” “你不懂。”林菀慧别过脸。 她确实不懂。 要不是林菀慧一心追着那个男人跑,她的前半生就不会被“一定要有个父亲”的念头塞满,像道黑影子,走哪跟哪。 “那么,这么多年,你一次都没去探监你妈?”楼庭眉毛一挑,“你就没怀疑过老头子?” “废话。” 当时的林靖姿年纪小,日子过得衣食无忧,从没为钱发过愁。 学习不上心,对法律文书那些弯弯绕绕更是一窍不通。 郑升那会儿出现,又是请律师又是打点关系,做足了表面功夫。她年纪小,没别的路走,自然是选择依靠。 后来见得多了,有些事也就慢慢看明白了。那老头没那么简单。 “那你就没猜一下……”楼庭声音放轻,“你妈进去,可能跟老头子有关?”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几秒后,林靖姿的声音紧紧绷着,“为什么这样讲?” “你妈倒台后,她手底下的产业、人脉,几乎都被那个老五吞了。”楼庭声音沉了下去,“而老五又是高俊德的岳父,高俊德又跟老头子关系匪浅。” 她话里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郑升最在意面子,公众眼里,他是深情不渝的鳏夫,是长年累月、身体力行做慈善的善人。 这种形象,自然不能跟林菀慧这种洗钱的罪人公开扯上关系。 不管是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地下情,还是为了把自己从违法的事里摘个一干二净。所以,他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去吃林菀慧留下的东西。 弯弯绕绕几圈,便落在了老五头上。 “你的意思是老头在借老五的手,把我妈留下的东西全吞了?” 林靖姿将信将疑,“她能有今天,老头子也没少给她好处,怎么可能?” “不,”楼庭纠正她,“我是说她出事,很可能跟老头有关,却未必是老头故意做局。” “……” 林靖姿有些明白了。 郑升跟林菀慧的关系,是共生共利的,他自然不会为了财产害她。可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情,不得不这样做呢? “你仔细想想,你妈进去之前,老头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对劲的事?” 林靖姿眉头一皱。 那时候她跟郑升几乎没碰过面,而且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还在学校读书,课没上几堂,倒是经常瞒着林菀慧溜出去泡吧,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恋爱谈得风生水起,还带点叛逆。 “老头那边的事我不清楚,不过我妈那段时间事业上压力很大。” 林靖姿回忆着往事,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迟疑,“她手头有个项目的资金好像有点问题,上面有人在查。但后来解决了。” “跟她洗钱入狱这件事有关吗?” “应该没有,她被抓得很突然。” 既然林靖姿提过,林菀慧是在马成泽被判刑之后入狱的,那么马成泽这个人就非常关键。 “马成泽当时跟你妈还有合作关系?” “有。” “他是什么时候因为洗钱被判的?跟你妈一起?这也太巧了吧?” “不是一起,而且他没进去,只是被判刑。”林靖姿思考了片刻,“是十多年前判的。” “没进去是什么意思?” “他是个在逃犯。到现在……还没落网。” 一听到“通缉犯”三个字,楼庭整个人猛地僵住。 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头顶,就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又冷又麻。 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脑中闪过几段模糊的画面。 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一片血红。 窒息声、喘气声断断续续,带着闷闷的湿气。额头上有液体往下滑,凉凉的,黏黏的。 是血吗? 世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蜷在某个密闭又黑暗的狭窄空间里,那种感觉就像泡在水里的面条,呼吸得穿过一层肿涨的黏膜才能进到肺里。 她又看到那双帆布鞋。 旧旧的,鞋边泛黄,在她视线下方不远处焦躁地走来走去。最后转了个方向,匆匆跑走了。 世界也跟着暗了下来。 “楼庭?” 电话那头林靖姿叫了两声,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不说话我要挂了。” 楼庭猛地回神,额头上全是冷汗,凉飕飕的。 她甩甩头,视线勉强对焦,撑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去翻抽屉找止痛药。 叮叮咚咚一阵乱响,林靖姿在那头又喊:“你在干嘛?” 楼庭没应声,终于翻到药瓶,里面却已经空了。 她盯着空瓶愣了一秒,最后只能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飘:“马成泽是台北人?” “是。但警察在台北一直没找到他,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