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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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说卖掉了自己的梦想其实很可耻。 但楼庭这个记得她梦想的人也忘了呀,讲给她听又会有多丢脸?她不会共情,不会感慨,不会为有个活生生稚嫩的小秋死了而痛苦。 “我跟你爸的合约里,你知道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吗?”应拾秋语气干脆,“是我答应他,以后再也不接触任何影视相关的工作,哪怕一个电影城检票的也不可以。” 楼庭一晃神,手里的刀就切破了手指皮。 她倒吸一口冷气,还没反应过来,应拾秋先一步回头。 “怎么了?” “手切到了。” “我看看。”应拾秋脸色一变,抓过她的手。 血正往外渗,她下意识要把嘴唇凑过去含住。动作到一半,却顿住了,只把她的手往楼庭自己嘴边推。 “你先含住。” “嗯?” “止血,我去拿ok绷。” 楼庭乖乖照做。 其实伤得不深,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可看见她略微急促的背影,楼庭鬼使神差地没叫停。 很快她便拿着ok绷回来,仔细撕开贴纸,轻轻环绕在伤口上。 鼻息柔热,在她的创口上起舞,慢慢撑开裙摆,雾蒙蒙地罩住她的痛苦。 那一瞬,楼庭恍然以为自己是个小孩。 可以被接住,被包容,被原谅。 “他这是断你后路。”她盯着应拾秋,固执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为什么答应?只是为了钱?” “不全是。”应拾秋垂下眼,“有这种好事发生在我身上,当然不会傻到错过啊。” 这些年运气背得透顶。 稿子被人骗去,改头换面就成了别人的奖。合作到一半,搭档拍拍屁股走人。一眨眼,最好的年纪就在阴差阳错里淌走了。 她手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接的案子都上不了台面。 就算上天要眷顾她,给她机会,她也没能力抓住了。 “小时候阿嫲带我去问神,说我这辈子出不了头。”她嘴角一牵,笑得很淡,“那时候不信,现在反倒看开了。” 楼庭眉头皱紧,“你真向命运认输的时候,命运才会存在。” “可你难道不会累吗?不会有那种‘算了,就这样吧’的念头吗?” 应拾秋定定地看着她,“人总有累的一天,我累太久了,已经没有力气再期待什么了。因为每一次期待对我来说都是场很昂贵的赌局,我怕我会输。” “当然有。” 楼庭语气沉闷,“甚至想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算了。毕竟我爸虽然做人差劲,但在物质上从没亏待过我。我只要听话,就能享受到别人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能拥有的生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人活着总想要更多。我除开是个傀儡,我还想做我。” 第86章 失去记忆且被所有人蒙在鼓里,这件事楼庭从刚来台北就知道。 她不是没动摇过。 记忆对人来说,是所有的根。别人能在饭桌上侃侃而谈聊起过去,看见旧情人时能涌起千万种情绪。 她却只能愣着,像个呆子,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像从词典里遣出来的,官方而木讷。 她连小时候爱吃酸还是甜,喜欢玩什么,跟阿嫲经历过哪些事,小学作文里写没写过“好想妈妈”…… 统统不知道。 她不是个完整的人,就像没了腿。 即便吃喝不愁,可走不了路。更惨的是,每个人都在骗你,连吃过饭没有这种问题,得到的答案也许是拐弯抹角的谎话。 “如果你有哪天还想回来写,可以试着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楼庭定定地看着她,“或许其她方面我无法给你反应,那是失忆的我无法回馈的,但是这些生活工作上的事,我可以能帮就帮。” “这是在跟我表达愧意?” “不是我。”楼庭微微一笑,“但也许是七年前的我。” “有区别吗?” “你该最清楚。” 勺里的面糊滑进平底锅,油嗞啦一声响开。又是一种白噪音,却令厨房的颜色都变得有些许苍白。 应拾秋盯着锅里看了两秒,有点恍惚回道:“完全两个人。” “是吗?”她讶然,将菜板上的葱花拾掇起来,弯身去够旁边的小碗,“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没有。”应拾秋停顿一下,又改了口,“其实也有。” 比如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亲近的人。 从前不是,现在失忆了也不会是。 楼庭听清了,很淡地笑了一声:“之前我还是不太信你,好几次接近都是在试探……抱歉,也许你觉得我不是个真诚的人。” 应拾秋手上动作没停:“我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 “因为太了解。”到了一种自己都苦恼的程度。 甚至想过,失忆的最该是她。 这样日子就不会在等待里被雨一点点浇透。 应拾秋看向她,“你怎么又肯信我了?” “很多次你都推拒我,”楼庭说,“不像装的。” 这回应拾秋没接话,心里却清楚。看吧,她就是这样的人。 你拼命往她世界里挤,她只觉得被冒犯,管你什么理由。 可你要是退一步,就在她的边界外晃晃,她反倒会像只探头探脑的猫,悄悄打量你。 “七年过去,你还记那么清楚,是我当初对你很好?”楼庭很诧异,把碗里放好的葱花递了过去,“有些想象不到那种模样的我。” “是对我很好,但我坚持下来或许不是因为你。”应拾秋语气淡然,“是换个人也会吧。” “哦,那倒也是。” 楼庭垂下眼,看不出表情。 七年够做很多事了,爱好几个人,分几次手。但凡她们是好好结束的,也许应拾秋都不会记得这么深。 爱在最热烈的时候坠落,就是戛然而止的烟花。 “不过,你好像记得我讨厌迷迭香?”应拾秋拿过她递来的葱花,往饼上撒,“上次我们吃牛排时,你特意吩咐了服务员,还记得吧?” 楼庭说记得,“但不是我想起来的……像是习惯?” 本能地习惯了,连她的厌恶也一并讨厌了。 应拾秋看她一眼,想说什么,还是没出声。 面粉糊在欲言又止中慢慢凝成金黄的一整片,她翻了个面。 明知有些线不该跨,应拾秋还是开口提醒:“小心你爸。” 楼庭应了一声,“我从来没信过他。” “那你应该很累吧?” “习惯了。” 这种东西怎么可以习惯呢?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 虽然她无法完全体会,毕竟她自己的人生也已经够呛。 可要是设身处地想想,小阿姨和欣怡都在骗她……那种滋味,大概也差不多。 “人越往后活,越觉得无能为力。”楼庭洗了洗手,“但至少可以决定它往哪个方向走。在做我自己这件事上,我一直还挺顽固的。” “是个好习惯,不过……” 应拾秋终于还是问出口,“你跟邱小姐分手……是因为我,还是你们感情出了问题?” “都不是。”她语气平静,“是我出了问题。” 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有同频的时候。可当她发现这段感情已经偏离预想的轨道,就会喊停。 楼庭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可以冷静,可以疏离,甚至可以毫无人情味。抽身的时候干脆利落,让人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假的。 应拾秋以前是被爱的那一个,体会不到这种滋味。 现在她尝过了。 “你的理性,或许对她是种伤害。” “将错就错才是伤害。” 应拾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声。 “你说得对。” 蛋饼在锅里凝成金黄的一整片,应拾秋手腕一翻,利落地把它盛入盘中。淋上酱油汁,划了几刀,再撒上一把青翠的葱花。 色泽顿时鲜活起来,光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楼庭凑近闻了闻:“很像我们北京的手抓饼。” 她头发散着,脑袋在刚睁眼的天光里显得毛茸茸的,像只刚醒不久的小动物。 “乱讲,什么北京,手抓饼本来就是台湾的好吗?是葱抓饼演变的,”应拾秋忍不住反驳,“你没看那些包装上都写着台湾风味吗?” “不知道,”楼庭肩膀一耸,“我又没自己摊过饼。” 应拾秋一噎,索性把盘子推她面前,“大小姐,端盘子会嘛?端过去吧,阿君该饿了。” 然后转身继续煎第二片。 说的是阿君饿,不是她,也不是自己。 楼庭侧过脸,瞥了眼餐桌边滑手机滑得正欢的董怡君,没作声。走过去放下盘子,像只巡回犬,又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