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等一下红龟粿做好,阿秋你带一点去给她啦。”开口的是应妈妈。 应拾秋回过神,“给谁?” “楼庭啊。” “……不要啦,”应拾秋下意识拒绝,“人家什么东西没吃过,这种东西怎么送得出手?” “什么叫这种东西?红龟粿诶,我们过年都要吃的,自己家做的不比外面卖的好?” 应拾秋不为所动,“万一人家不喜欢。” 看她这副样子,应妈妈立马火起来:“我说话你怎么听不进去?她帮了我们,你也要有表示吧,别人又没有欠你什么!” “……” 气氛有点僵,小阿姨赶紧打圆场,朝应拾秋劝。 “再怎么说也是一份心意嘛。我看楼小姐国语讲那么好,应该很少在台北住吧?说不定没吃过我们这边的特产,你给她带一点尝尝呢?” 应拾秋没说话。 小阿姨朝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阿秋,你怎么这么拗啦。” 为什么这么拗,应拾秋也不知道。 她只觉得,既然都决定跟楼庭分手了,就应该把跟她所有的来往都断干净。就像那天在走廊,她不应该一时心软让她进门。 这样也不会在她拒绝那碗馄饨的时候,滋生出奇怪的失落,以至于很多时候像个笨蛋一样失去判断力。 应拾秋,你真的很奇怪。 难道你对别人好,别人拒绝都不行吗?她真的要像一只赶不走的狗,就算你已经讲很清楚了,还是死皮赖脸黏着你,这样你才会开心吗? 盯着应妈妈在捏的红龟粿看了几秒,应拾秋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等应拾秋吃完饭再回家的时候,她把包得好好的红龟粿顺手放进了冰箱,再往沙发上一摊,并没有去找楼庭的意思。 那点东西,怎么好送人,更何况是楼庭。 快过年了,虽然政府工作人员不上班,可应拾秋还是要工作的。 第二天她去店里给员工开会,排了班,又发了年终的红包。忙完一切准备喘口气的时候,一转头,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走向马路对面的咖啡厅。 似乎是楼庭? 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下意识追出去看看,身影已经走进门了。想也没想就往前走,走了两步才觉得身上有点紧绷,反应过来,身上印着老巷口logo的围裙都没脱下来。 应拾秋停下了步子,在马路边站了会,没再往前,反倒转身回了店。 员工看她心绪不宁的样子,问了嘴:“怎么了老板?刚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认错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应拾秋忽然又偏头问她,“要喝咖啡吗?” “啊?” “今天请你喝杯咖啡吧,有什么偏好吗?” “……唔,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来一杯抹茶拿铁?” “好,等我。” 脱下围裙,应拾秋拍拍手,走向对面的咖啡馆。 这家店复古而小资,经常有不少人为了漂亮的环境过来打卡拍照。 她没直接进去,而是先走向窗边,屈指敲了敲玻璃。里面坐着的女人听到响动抬头,四目相对。 阳光打在她带有错愕的脸上,皮肤白得有些夺目,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那一瞬间,应拾秋注意到她虽然气色还是不太好,但比那晚见要好很多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应拾秋朝她问。 隔着落地窗,楼庭听不见。 只是费解地望着她的唇看了几秒,然后微微一笑,偏过头去。那笑有点回避,像是腼腆和不好意思,也像是礼貌性的回应。 应拾秋拿捏不准。 便往门口走了几步,索性进了店。 刚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醇厚的咖啡香味。 店里放着轻音乐,复古的木质餐桌,一排一排,最里面靠窗坐着楼庭。很单薄的身影,爱穿白色,整个人与这复古文艺装潢融为一体了,像上世纪老电影里的人。 她看着应拾秋,应拾秋便走过去,跟她面对面打招呼。 “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巧。”楼庭语气有点闷,“地图上找咖啡店,导航就带我来这里了。” “是吗?” “嗯……喝完就走。” 语气好像不是想打扰应拾秋一样。 这句话令应拾秋心里一颤,抿了抿唇,坐在她对面了。 服务员走过来问要喝点什么,应拾秋沉思片刻,说了句热拿铁,打包带走。 刚要拿手机支付,楼庭却起身,“我来付吧。”就那么走到收银台去了。 应拾秋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还没来得及说不用,自己来,就听到收银员微笑着对楼庭道。 “小姐,您充值卡里的钱快用完了,现在有五百赠五十的限时活动,您要不要参与一下?” “……不了,谢谢。” 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个认知让应拾秋觉得有点好笑,双手环胸倚在柜台边上侧目看她,“你还在这家店充了卡?” “……” 楼庭一顿,表情都僵掉了。 本来你不说,我不说,这事就这么翻篇,偏偏旁边的收银小姐还笑眯眯插了句话。 “对呀,这位小姐很喜欢喝我们家咖啡,经常过来,小姐,您要不要也来办张卡呀?很划算的!” “我不用了。” 应拾秋似笑非笑,看着楼庭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转身回到位置上。 她也小步跟了过去。 一时半会,两人之间很安静,像隔了条河,站在岸边眯眼看对面。 “今天天气不错。”楼庭看着窗外。 “是很不错。”应拾秋跟着应声,扯起唇角,“看样子你最近状态也还不错?” 楼庭眸光怔忡,扭过头来,“一直都不错啊。” “是吗?我记得你除开感冒,不是还去荣民拿过一次镇静的药?” “……” 想到有关她的那些传闻,应拾秋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你要是有什么生活上的事,也可以跟我说,又或者电影方面,我能帮的也会尽力帮你。毕竟你一个人在台北,身边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 过去没契机提,总觉得要开口很奇怪。 今天就给彼此一杯咖啡的时间也不错。 “你是觉得我一个人很可怜吗?”楼庭不解地看着她,“如果是,我不需要同情,因为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你怎么会这样想。”应拾秋噎了下,“谁同情你啊?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就算分手也还是朋友。而且你之前帮了我很多啊,我妈今天还让我给你带点红龟粿感谢你。” “那给我的红龟粿呢?” “……在冰箱。”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本来是今晚。” “但你不是很怕我靠近吗?干嘛又主动给我这种东西?”楼庭直勾勾看着她,“就像之前那样,保持距离互相不来往也很好,这样我不会有别的心思,也能控制住自己不靠近你。” 她的目光太灼人,言语太直白。 应拾秋不禁偏过脸,要起身,“等下再说,我的咖啡要好了。” 楼庭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不算用力,应拾秋却忘了挣脱。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很讨厌我,甚至到了恶心的程度,是不是那晚就不会让我进你家门?” “……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湿了,会感冒加重。” “我感冒加重跟你有什么关系?” “……” “而且我家离你家连一公里路都没有,你可以让我走回去啊,就像你跟我分手时那么果断。” “那种情况是个人都会——” “你听我说完,”楼庭打断她,“所以我慢慢明白,还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 “你要么是爱那种可怜到对你现在的平稳生活没有任何威胁的人,要么……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一个人。” 第170章 “我今天过来只是买咖啡,不是想跟你吵架的。” “我也没有打算跟你吵。”楼庭滞了一下,把手松开,语气放软,“只不过分手之后那段时间,我难免会觉得孤单落寞。尤其当电影拍完,一个人的时候,会忍不住钻牛角尖地想,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这样直白地说出了心里话,诚恳得像一张新纸。 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她主动退了一步,怎么还忍心继续冷言冷语。 应拾秋神情一动,面上的冰慢慢化开了些。难得的没走,犹豫半晌,反而慢吞吞地坐回位子上。 心平气和地说:“我也想过。” 明明在床笫之间,她唯一的快乐就在楼庭身上。 可为什么在生活缝隙里,却又总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沉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