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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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残留的碎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整个人已经开始暴怒。 “贱人!给我出来!滚出来!” 无能狂怒的话语一句一句敲在季白青的耳边,最后听着里面突然响起的尖叫,季白青满足地转身,哼着歌往家走。 欠别人的总是要还的,原书里陆延作的孽这辈子让他还一下不过分吧。 回家简单把身上冲了冲,她才回了卧室。 温淼已经躺在床上了,听见动静艰难地撑开眼睛,语气绵绵软软:“怎么洗了那么久?” 季白青挠了挠头,显得十分人畜无害。 “不小心打了个盹,太困了。” “……真是服了你了。”哪有人洗个澡都能睡着的,又不是泡澡。 她往床内侧挪了挪,声音渐渐低了几分,还聚集着困意。 “困就睡吧。” 季白青上了床,看着她的睡颜,最后在她的泪痣上吻了吻。 - 陆延算是度过了这么多年来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不知道是谁将他带到了这个鬼地方,身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下腹也憋胀,但他却被困在屋子里不能出去。 房间黑乎乎一片,月光透过屋顶的缝隙照进来,唯一能让陆延看清楚的就是地上扭曲的蛇。 吐信子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耳边回放,一条又一条蛇锲而不舍地想要缠着他的脚往上爬,最终被他白着脸甩下去。 他不知道蛇有没有毒,每一次举动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咬了一口,从此丧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的脑子始终紧绷着一根弦,紧张到全身都汗淋淋的。 就连将他弄到此处的罪魁祸首是谁他都没精力再细想。 怒气和恐惧在内心积攒,最后他脚一踹向了墙,泥灰簌簌地往下落,感受着摇摇欲坠的墙壁,陆延又担心屋子倒塌后他会被压在废墟之中,最后只能在巨大的恐慌中僵直。 嗓子早就哑了,无论说些什么,屋外都是静悄悄的一片。 没人回应他。 除了蛇在地上蜿蜒爬行的沙沙声和吐信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快,突然听见了门外咔哒一声。 陆延的身体瞬间一动,一个动作保持久了,四肢的麻都涌上了大脑。 他试着张了张嘴,最后终于吐出了一句话。 “放我出去!” 天色朦朦亮,屋子里的景象能够看清楚几分。 四面糊的黄泥,地上铺着一层腐败的茅草。 十几条蛇类在上面盘踞,其它的零零散散散落在他的脚边。 看着那些蛇,想到它们在身上攀爬过留下的湿黏冰冷触感,陆延瞬间崩溃。 “快放我出去!” 屋外的声音停了,陆延有些恐慌,害怕对方走了自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饿死或是被毒蛇毒死。 他去推门,却发现门一推就开了。 门前散落着一堆腐叶,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而在屋子里饿了一夜的蛇也纷纷往外爬,蛇身落在叶子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冷湿的气息灌入鼻腔,陆延恍惚地站在外面,一向挺背的被微微躬起。 到底是谁把他弄到这里来的?是人……还是鬼? 在原地站定一会儿,陆延最后顺着山路往下走,回了知青点。 今天是国庆节,村里没有安排上工,现在是还早,村里没几个人。 陆延回到了知青点,要去茅房的方海洋见着他狼狈的样子被吓了一跳,瞌睡都醒了。 他现在衣服皱巴巴的,脸色苍白,活像是被吸了精气。 “陆哥,你、你昨天一晚上不在,去哪了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方海洋的眼睛往下溜了一圈,嘿嘿一笑。 “不会是……” 陆延直接踹了他一脚,将人踹倒后又补了几脚,内心的郁气总算是散了一些。 “滚!” 等到洗了个冷水澡,又吃了个早饭后,陆延的大脑才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村里唯一能够将他打晕再把他带到山上的人不多,有这个能力而又与他结仇的人却只有一个。 季白青。 除了她,陆延想不到其她人。 自己就这样被一个女人给耍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延气得说不出话来。 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后起身出了屋子,往村长家走。 见到了村长后,陆延立马道:“村长,昨天晚上有人把我打晕了带到山上的茅草屋里去,村里只有季白青对我有意见,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听了这话,李向东的唇角抽了抽。 还村里只有季家丫头对他有意见,那他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嫌弃他嫌弃得不行。 他没有明说,只是板着一张脸公事公办道:“你有什么证据?” 陆延一噎,“除了她还能够有谁!” 李向东:“陆知青,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啊。” 陆延皱着眉,“那就去找她当面对峙清楚!” 李向东一笑,“她和温知青一大早就去杀猪了,哪有时间和你对峙?” 想要让村长为自己找回公道的目的没有达成,最后陆延沉着一张脸回了知青点,就连沈念念都没有搭理。 - 季白青在实施行动前计划了不短时间,确定好万无一失才行动的,自然也不会给他留下证据。 这件事就连温淼她都没有告诉,即使陆延怀疑自己,拿不出来准确的证据那都叫污蔑。 更何况,他既然在原书里对温淼那样,那他自己再经历一遍原书中温淼所经历的,那也没问题吧。 反正季白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将茅草屋的锁解开之后季白青就回了家,虽然今天是国庆节,但碰上了周三,她还是要老老实实去上班。 温淼今天要去荷花家给小米和满满几个小家伙讲课,难得没有粘着季白青,季白青一个人去了食品站。 杀完猪后,夏主任特意留住了她和王宝珠,给她们发了一斤的富强粉还有一兜子青皮橘子,光是看起来就让人只咽口水。 季白青提着一兜子青皮橘子推着单车走在路上,走进巷子里的时候,还在想今天要买点什么东西回去。 突然她抬起了头,往四周望了望,眉心皱起。 有人在看她,或许还跟踪了一段路。 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红砖屋后的一小截衣摆,季白青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厉声道:“谁?出来!” 那人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身体一哆嗦。 没多久一个人就立马从屋后出来,双手扭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季白青。 见是个女同志,季白青的脸色才好一些。 她声音缓和几分,问:“同志,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女同志咽了口口水,给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我就是看你手里的橘子,想问你是在哪买的。” 她声音压下来一些,见周遭没有人才敢问出声:“同志,你这是在哪个黑市买的?我都没见过。” 季白青眉头一扬,不动声色回答:“咱们这儿还有黑市呢。” 见她和自己装傻,那女同志有些着急了。 “嘿,同志,虽然我们素未相识,我肯定不至于干出举报那种黑心肝的事。只是我嫂嫂有了,就想吃点酸的,不然老吐,你告诉我在哪买的我也买点回去。” 钓鱼执法后,季白青认真解释:“同志,我真不是在黑市买的,这是我们单位发的。” “不过……你说的黑市有几处啊?能带我去看看吗?我还没去过黑市呢。” 听她这么说,女同志有些犹豫,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往上掩了掩。 季白青微笑,“你想要橘子的话,我可以分一半给你。” 一兜子的橘子有二十多个,分出去一半家里的人也能每人分上两三个。 这话一出,女同志瞬间不再犹豫。 “行!” 她掏出口袋里缝制的口罩给自己戴上,又将手上的草帽往头上一按,见季白青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给出了建议: “不然同志你去供销社买个帽子和口罩?” 季白青欣然接受,去供销社买了个低调的黑色口罩和帽子,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后才跟在女同志的身后。 女同志走在她身边,小声介绍自己:“我叫胡蝶,家就在那边的巷子口。” 季白青点头,“我叫温青。” 胡蝶带她往前走,路过了季白青唯一知道的那个黑市巷口后对她解释:“这其实也是个黑市,但是进去还得交钱,不划算,门口守着的人太凶了。” 季白青十分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不去最好了。” 胡蝶带着季白青一共去了三个地方,其中一个还是接近镇上回云水村的路,从那俩来往往路过了几次,季白青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