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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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梅叙的脸色一变,“温向荣?你是她的什么人?” 她这反应,难不成认识温向荣?季白青一时也摸不准她的意思。 “温向荣是我爱人的奶奶。” 梅叙的语气有些急切,抓住了季白青感到衣袖。 “温同志和温泠月是什么关系?!” 季白青莫名看了眼情绪突然激动的梅叙,老实回答:“温泠月是淼淼的母亲。”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梅叙松开手,端坐一边,喝了一口水,茶水冷了,也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明明面前的人不是她,一向冷静的梅叙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带着刺,“自己的女儿保护不好,还要让温同志下乡,温泠月也是越活越过去了。” 季白青看出她眼角的落寞,压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最后还是给爱人的母亲解释了一番。 “梅姐,温阿姨已经去世了,在淼淼五岁的时候。” 她刚说完这话,梅叙端着水杯的手腕一松,水倾斜而出,将她的绒裤打湿,陶瓷杯落在地上,轱辘滚了两圈。 梅叙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手心攥紧,“……她去世了?怎么可能!” 刚从梅叙房间出来的梅大娘和温淼见状,都楞在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梅叙不顾被水淋湿的大腿,站起来走到温淼面前,怔怔地看着温淼的脸。 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就觉得有几分熟悉,现在再一看,眼角眉梢都带着旧人的痕迹。 清凌凌的眼睛像温泠月,鼻梁的弧度像温泠月,害羞起来笑的模样也像温泠月。 温淼可以感受出来,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并没有带着什么恶意,眸中带着怀念,更多的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她抿唇,而后问:“梅姐,你怎么了?” 梅叙捂住脸笑了一声,声音里带了几分悲戚。 温淼以为她哭了,正无措于要怎么安慰,面前的女人就将手放下,眼下没有泪痕,只是眼中水痕浅淡。 她柔着声音道:“叫我梅姨吧,你妈妈……曾经是我同学。” 隔着一段距离,看到季白青对她轻轻点头,温淼便叫了她一声“梅姨”。 梅叙几步回到刚才的位置,掩饰好情绪,回复刚才季白青的请求。 “可以,我会处理好的。” “还有其它的事吗?” 季白青摇头,知道她是在变相赶人,拉着温淼和她们告辞。 “那梅大娘、梅姨,我们先走了。” “等等,”看着她们的背影,梅叙开口拦下,眼神盯着温淼轻声开口,“以后常来。” 季白青笑着应好。 等到门被关上,梅大娘有些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 “这是怎么了?” 梅叙捂着眼睛,沙哑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娘,泠月……不在了。” 闻言,梅大娘脸色一变。 “不在了……” 梅叙和温泠月赌了二十多年的气,气她看不出自己的心思,气她擅自和男人在一起,断联二十多年,没想到现在收到的却是温泠月去世的消息。 她这么多年的煎熬像是一场笑话。 梅叙缩在沙发上泣不成声。 梅大娘在一边看着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梅叙四十好几没有结婚生女,这么多年,就算她不说,梅大娘也知道她还在惦记着温家大姑娘。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温泠月将梅叙看做是朋友,梅叙却喜欢她。 她犹豫一会,最后还是说:“叙叙,当年京市寄过来的信我都留着,没有烧掉,你要拆开看看吗?” 闻言,梅叙抬起通红的眼,点头。 将铁盒子拿到房间,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重量,梅叙的心越发酸涩。 五六年的时间里,温泠月给她寄过这么多信,她却一直没有看过。 一封封信被她打开,几乎在地板上铺满,她一张一张信纸看过去,泪水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将陈年的墨水晕染开。 温泠月叫她阿叙,一遍一遍问她还生不生气,字里行间是两人相处间她很少见的柔软撒娇语气。 信纸上清隽的字迹整齐排列,偶然能看到几处落笔也带着晕染开的墨迹。 写信的时候,温泠月也会因为她而伤心吗? - 带温淼回了家,季白青的面色还有些复杂。 温淼的心里也有些闷,问她:“阿青,你和梅县长说了什么?” 实在是梅叙后来的表现太过奇怪了。 季白青将自行车停好,带她回了卧室才回答:“梅县长好像认识你妈妈。” 多的话她没明说,不止认识,看起来好像还是又爱又恨。 温淼拧着眉,又问:“梅县长叫什么?” “梅叙。” 梅叙。温淼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总觉得异常熟悉,但要她细想,她又说不出来到底熟悉在哪。 季白青倒是好奇另一件事,“梅县长和妈妈都不是一个地方的,怎么认识的?” 温淼摇头,“梅叙县长可能是从京市调到溪亭县的。” 溪宁镇是溪亭县的中心镇。 也对。 季白青没多去探究温泠月和梅叙之间的恩怨,毕竟这是上一辈人的事情,她们也不好多掺和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巧合,溪亭县县长竟然还能够和远在京市的温向荣、温泠月扯上关系。 不过好在有一层关系,这样也方便之后季白青去照顾温向荣。 去拜访过梅叙后,季白青和温淼就开始逐渐忙碌起来。 季白青让荷花帮忙将自己带回来的碎布头做成大肠发圈,用缝纫机操作起来方便,一条发绳给一分五的手工费。 她将手套围巾和尼龙袜这些小的物品整理处理,卖的反而要比衣服好。 尤其是尼龙袜,薄薄的一层,虽然现在的天气并不适合穿,但是时兴货,可以等到天气热的时候穿。 的确良的衣服也卖得快,搭着其它的衣服,大半个月过去,也卖的差不多了。 正月十五一过,温淼也要开始上课了。 有个老师请了产假,多出来的课被温淼和李雯雯两人分着上,每天都过得充实,暂时没有时间再去多想。 - 二月末,京市温家。 看到了报纸上登记的温向荣和温知意、温皎皎、温如嫣三个女儿断绝关系的消息后,三人的朋友和同事都有些不敢相信。 还是一起在医院工作的医生将报纸拿给温如嫣看,温如嫣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今天没有夜班,下班后换了衣服,匆匆往家赶。 打开门的时候,温知意和温皎皎早就到了,端坐在一边,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温如嫣洗了个手,随手拉了张凳子坐下。 “娘呢?” 温知意抬头,下巴尖点着书房。 “老太太在书房待着呢,说不想见我们。” 温向荣性格刚强,又一向强势,说一不二,对最疼爱的温淼也是这个态度,更不要说她们三个女儿了。 温如嫣按了按额头,有些头疼,走到书房前敲门。 “娘,我们先和你聊聊,你先出来行吗?” 温向荣透着威严的声音传出来,不带什么情绪。 “没什么好聊的。” 这就是拒绝交流的意思。 温知意也走到了门口,眉心皱起,沉着脸道:“娘,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踹开了。” 她在军营里呆了几十年,虽然体力比不上温向荣,但是对付一扇门还是有办法的, 这话一出,不知是什么重物砸在了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还敢威胁你老娘了?!” 温知意应下,“嗯,您不开门我就直接硬闯了。” 温向荣不再说话,随后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温如嫣和温皎皎佩服地看她一眼。 也就温知意女承母业敢和她顶嘴了,以前就算是温泠月对上温向荣也不敢多说什么。 门被拉开,温向荣用那双饱经风霜的褐色眼瞳默不作声地盯着温知意,温知意下意识挪开眼,随后又强迫自己看着她。 她将自己手上的报纸扬了扬,“我们怎么惹您不高兴了,总要让我们知道吧?” 温知意和温皎皎就算了,两人脾气硬,经常让温向荣生气,要是哪天温向荣真被她们气得要登报和她断绝关系她们也能够理解。 可温如嫣是温向荣的老来女,性格一向温柔和顺,什么事都顺着温向荣来,不可能莫名让温向荣生气的。 温向荣和她们擦身,端着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老娘就是单纯看你们不顺眼,以后别来了,就当我没你们这个女儿。” 她说话声音平淡,锐利的眼放在她们身上,语气也并非玩笑。 温知意眉头紧皱,“行了,娘,别瞒着我们了,你的事我和简州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让她们把我的军衔取消,我替你受处罚,这么点小事,至于你和我们断绝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