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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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点,书房遮光帘完美拦截室外光线。 她吞下两颗褪黑素,眼角下的小痣忽隐忽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总感觉刚躺下没多久,手机突然不识好歹地叮铃桄榔响起来! 她一睁眼,晚上八点。搞什么啊这狗东西,说好的爱护搭档三原则呢! “田局,有何贵干?” “出来喝一杯,位置我发你。不见不散。” “啊?明天不是...” 话音未落,对方已挂断。明天还要上班啊救命了,喝毛线... 点开微信对话框,诶,这不是她之前蹲点去过的“纯真年代”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昨晚执勤时,搭档恍惚满脸愁绪,欲言又止。 顾希延心道,靠,不是吧施姐,你又来这套! 没猜错的话,花蝴蝶施嘉小姐的“前任联盟”喜迎新成员了。 她从床垫上一跃而起,套上卫衣运动裤,随手抄起棒球夹克就冲出门。 果然。 灯影绰绰,爵士乐慵懒。 她的好搭档倚在靠墙的红色卡座里,正默默举杯自饮。 说起来,田晶晶的外貌一点不输她的实力。她身高1.68,体态立挺,大眼忽闪,鼻头纤巧,标准短发甜妹一枚。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生不逢时。 “你来了。”甜妹递给她一杯“落日余晖”,“这个适合你,度数不高。” “我还得谢谢你呗。” 顾希延恨铁不成钢,真被她猜中了。 上次搭档失意这模样,还是她亲眼目睹施嘉和江黎星同行逛街时。 “真不明白,你要是喜欢同行,系统里那么多,怎么就逮住施嘉和江黎星不放,你仨上辈子也三角恋?” 顾希延灌下半杯鸡尾酒,酸甜可口,神清气爽,遂拦住服务生又叫一杯。 “顾闲,她太恶劣了!”田晶晶的长岛冰茶已见底,“谁家好人分手选在元旦啊? “你懂吗,我刚睡醒,看见信息简直晴天霹雳。她倒好,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缩起来当乌龟。” “那你没去找她?” “我要脸,”当事人抹抹眼角,“不就是分手嘛,我没那么贱。” ......顾希延赧然。 早知道以前就不把施嘉夸上天了,都怪她,估计田晶晶对施嘉的滤镜有一半都是自己夸出来的。 好损啊。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说给搭档听,也给自己。 “不是,你说我们甜妹1得罪谁了?怎么她们都喜欢江黎星那样的,不行我也垮起个脸走禁欲风?” “犯不着,你没差在哪,又不是你的问题。” “落日余晖”的分层绚丽无比,蓝色冰层下是紫红色的桑葚酒。顾希延忽然想到夏天傍晚,她和陈慕坐在车里遥望蓝调夕阳。 你没差在哪。好像也是说给自己听。 “我需要心理委员,顾闲。” 田晶晶又换一杯威士忌,冰块晶莹剔透映照琥珀流光,她“咕咚”一口全部饮下。 “心理委员...我只认识隋欣,但她是你徒弟吧...”小顾尴尬。 “隋欣?算了,她干什么都慢吞吞的,说话还没我快,当心理委员也辩不过我。 “对呀,好久没听你说陈老板,你俩不会也吹了?” ......顾希延心想,看来只有自残才能开解搭档。 自古起来安慰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对方觉得你比她更惨。 “我比你惨,连备胎都不算,挺多就是...室友吧。” “啊?她也没有女友啊,连你她都看不上?靠,我真要跟她们这些大美0拼了!” “她又不缺人追...” 顾希延心酸,咽下一杯蓝调夕阳。 “啊?谁啊?” 圣诞节画报又徐徐展开,顾希延尴尬,“林冉吧,我猜?” “怎么会?”八卦之心大起,“她圣诞节刚跟别人约会了,难不成脚踏两只船?” “啊?圣诞节?”顾希延一惊,“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田晶晶已划开手机,点出林冉的朋友圈下滑几页,“喏,你看,人家有对象。” ......照片里那人短发清爽,笑容清澈,当然不是陈慕。 烛光晚餐,另有其人? 诶,等等,她觉得不对劲。 假如那天晚上不是跟林冉,那她是跟... 真是419?还是个顾希延根本不认识的对象?这不可能。 顾希延想死。 血管里无端滋生出野山灌木棘刺,一路随着热血奔涌,划破了全身通路。 连皮带肉得疼。 “怎么了,顾闲?” “啊,没事。” 她憋得要死,无人可诉。 大家都是成年人。但她有自己的原则,绝不在人背后嚼舌根。 何况她们根本就连暧昧都不算,自己也没有任何立场发表任何意见。 即便血管里搅得天翻地覆,横生刺痒,她仍按捺情绪涌动,淡淡一笑,“再喝几杯?” 最后也不知喝了几杯。 顾希延经常觉得自己很孤单。 她半夜独自下班,开车,独自上楼,热饭,然后躲在卧室里对着墙角的纸箱发呆。 在与陆方怡和顾一舟生活了二十七年之后,她还时常觉得自己孤身一人。 直到陈慕出现。 她好像从来不会被顾希延的情绪左右,她不会强行要求她成熟,理智,会照顾人,大部分时候是陈慕在扮演这个角色。 顾希延不由地陷入这种假象,把自己退化成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直到现在她才突然意识到,也许毫无道理的包容,其实就代表毫无期待。 陈慕没所谓她是否成熟,理智,是否会照顾人。因为她的目标从来不就是自己,她只是短暂地在这里停靠了一下。 下一站,也许就不知所踪。 早上的短暂欣喜被一种巨大的失落覆盖,顾希延心里蒙上层层阴云,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到家时,客厅还亮着灯。 冬天她好像很喜欢喝大麦茶,家里经常飘起一股淡淡的焦香味。 “你出去了?” 她靠在沙发边,身侧散着一叠资料,胳膊肘支在茶几上,手里握着原子笔冲她轻笑。 对,就是这种若无其事的笑。 顾希延闷闷地“嗯”了声,撑住墙面,低头换鞋。心里越来越酸胀,她想快点逃开。 浓重的酒精味从玄关一路延转到客厅里,平时会扑上去的小白也懒懒地趴在地上没动静。 “顾希延,你喝酒了?” 陈慕抵住桌面起身,神色微妙。刚走到玄关,那人歪歪斜斜,肩膀撞到她的胳膊,两人都忍不住痛呼。 “先过来坐。” 她揽住顾希延,那人闪了两下没挣脱,随即老老实实跟着走到餐桌前。 冰箱里苹果醋还剩半瓶,陈慕取出来调了醒酒水,玻璃杯推到那人面前。 没反应。 她微微蹙眉,站在桌边拍她肩,语气轻缓,“昨晚值班有事吗?为什么去喝酒?” “陈慕。” 那人突然直呼大名。 她更加疑惑,忍不住蹲下去看她垂下的脸,柔声问到,“你怎么了,顾闲? “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 “我没事。” 气氛凝起。 陈慕缓慢起身,轻敲杯沿,“宿醉会头疼,你先把这个喝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希延忽然抬头,一双水汪汪的鹿瞳仰视她,“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她那双饱满狭长的凤眼微不可察地躲闪,随即视线偏离,“喝完就去洗漱,你早点休息。” “陈慕!” 她转身欲走,不料被人横刀一拦。 那人的酒气扑到她面前,像某种强势的突破。陈慕被她揽住,脚下不稳,险些后仰出去。 两人的姿势忽然变得十分暧昧。 顾希延的脸颊白里透粉,大概是饮酒之后的轻微过敏反应。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再度问出那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还是说,你对谁都这么好?” “你今天喝醉了,我们不讨论这些。”陈慕语气平稳克制,试图扯下她搭在腰上的手。 “那就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咯?” 顾希延不为所动,手上力气却加重。酒精短暂迷惑大脑,让人误以为自控力降低。 即便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别人行,我是不是也行?” “你什么意思?” 陈慕不解,她只看到顾希延通红的眼角里闪着某种燃烧的怒气,又带着几分哀怨。 她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不由地紧张起来。 “我的意思就是,” 顾希延的手忽然下滑至她腰下,随即用力托起她。陈慕惊吓之余,伸手搂住她的肩颈维持重心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