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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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晏洛觅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为什么那么高兴?她老公病了呀。 不是说御总家庭美满,难道是虚假的。 顾蓉明白了,回想起这一两年御总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头痛, 他日益暴躁易怒的脾气,他偶尔出现的视线模糊,反应迟钝,还莫名其妙脱发,最后秃头。 她明白了御总脑子长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又明白了。 为什么他要瞒着斐苒? 他怕被斐苒知道他的病情,他怕斐苒会告诉他,当年是你把我卖给珈蓝山。 这便是报应。 预想中的悲伤没有,而是诡异的轻松感,像是撕日历有了盼头。 所有在婚姻中的苦消失了。 丧偶比离婚好多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演过的一个电影里的角色。 一个没有实权,被太后牢牢掌控的女帝,年少登基,只是傀儡。 剧本里,那个女帝隐忍,蛰伏,收敛所有锋芒。 在太后的阴影下小心翼翼活了十几年,默默发育,终于把强势的太后熬死了。她才真正坐稳了帝位。时间有时候是最无声,也最强大的武器。 顾蓉轻轻笑了笑,她离解脱不远了。 注意到晏洛觅的目光,她又恢复成了那个端庄贤惠的贵妇人模样。 好的,晏医生。 晏洛觅正准备跟着救护车一起。 晏二小姐,别急着走啊。 皇甫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洛觅听出了不怀好意和看热闹的闲情逸致。 她没时间跟她废话,皇甫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晏洛觅看着她,皇甫翎,你给我放手,我现在有急事。 急事? 皇甫翎轻轻挑眉,漫不经心:再急,有你家三妹当众逃婚,让皇甫家,晏家都成了本年度圈内最大笑话这件事急吗? 什么? 晏洛觅早有预感御繁卿不会安分,但当众逃婚这四个字,确实让她出乎意料。 她看向宴会厅方向,难怪难怪那些宾客是那种反应,但被这样直接点破,还是让她心头一沉,我三妹逃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又马上扣了一个帽子给她,你敢说造成这个局面,你没点责任。你不会把人看好,说不定是你蛊惑我三妹逃婚的。 她越说越有理,你不去找她,反而来找我。你就是故意的。皇甫翎,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到你奶奶那边告你一状,到底是谁在作妖。 晏洛觅真是会甩锅。 明明是御繁卿的错,偏要把这黑锅给她。 做晏洛觅的妹妹真的很幸福,她那张嘴,颠倒黑白。 说实在的,确实是她放御繁卿走。 如果御繁卿不走,那么晏洛觅怎么会嫁给她? 有时候手段有点肮脏,但是只要结果是好,那就是好。 皇甫翎站在道德制高点:御繁卿不是你晏家的人吗?你们晏家于情于理就给赔我一个新娘。不然,这场闹剧如何收场?两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有时候,她挺感谢御斐苒的。 她将社会的道德底线拉高了一点。 树立了正确的价值三观,道德底线,救人出于本心,出于道义,不图回报。 但凡你们家里老人信佛什么的,肯定会拿御斐苒这个例子来教育。 晏洛觅反抗的手顿住了,你不会是想...... 拿我来做新娘。 皇甫翎握住晏洛觅的手,将她拽进了化妆间,将晏洛觅推到在墙边,皇甫翎一只手撑在晏洛觅耳侧的墙壁上,贴近晏洛觅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直呼其名:晏洛觅。 听惯了晏二小姐,二小姐。 乍一听被她喊全名,有些不适应。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或许还很讨厌我。没关系,正好,我也没那么喜欢你。但眼下有更实际的问题,不是吗? 皇甫翎目光锐利地锁住晏洛觅的眼睛,不让她有丝毫闪躲,你想想看,你三妹的婚事闹成这样,那么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不如你嫁给我,也算是皇甫家和晏家,永结秦晋之好。 皇甫翎知道晏洛觅沉默了,她又补充一句:我们签一个合约,做一对合约妻妻。 晏洛觅说:你让我想想。 ...... 医院 御繁卿推开病房门,看到御斐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角贴着纱布,脸颊脏脏的。御繁卿的呼吸终于回到了平稳的状态。 那颗焦急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找到了。 还好,还好 她轻轻走到床边,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两个多月不见,音讯全无。 只能在噩梦里反复出现,折磨着自己的心。 尽管闭着眼,尽管看起来虚弱。 御繁卿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脸颊,下颌。 瘦了,好瘦。 也许是瘦的缘故,也许是这些年一直吃药的缘故,也许是自己在折磨她。她的五官轮廓显得越发立体分明,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疏离又脆弱的美感。 御繁卿伸出手想触碰到她脸颊时,又怯怯地停住,最后坐在她的身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御斐苒放的掌心里。 是真的。 不是梦。 不是幻觉。 她的苒苒,就在这里。 温热的液体,濡湿了御斐苒的掌心。 快点醒来,好不好? 御繁卿用脸颊蹭了蹭那微凉的掌心,无尽的思念,醒来看看我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不知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冥冥中的感应。 御斐苒放在她脸颊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病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眼睛睁开一条缝,光一点点进入。 御斐苒觉得自己像是从一片黑暗沼泽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眼前先是模糊的光斑,然后渐渐变成了熟悉的天花板。 她怎么在医院? 想起来了,最高塔,她是去剪彩。然后最高塔的总裁带她去见了她家的千金......那千金有一个渣男......她和千金在互倒苦水,有种相见恨晚,同是天涯沦落人.....最后......两人从高处坠落。 这些个零星片段。 她迷迷糊糊地想。 这不重要。 她想着御繁卿的婚礼。 应该结束了吧。 有点难受。 御斐苒想要捂一捂眼睛,手心怎么湿漉漉的,我还没哭呢? 还有点重重的? 嗯?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还有一丝...... 熟悉又陌生的香水,体香...... 顺着自己手臂的方向,一点点,下移 终于,看清楚了。 那张埋在自己掌心,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御繁卿。 御繁卿?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订婚典礼上吗? 她真的逃婚了。 真的为了我,反抗晏海集团了。 还是因为怕我真的蹦极,跟晏家,皇甫家请假出来了。 不对啊,订婚不该穿白色? 她怎么穿了一身黑天鹅系列的长裙出来了? 是我喜欢的那款。 说不清是震惊,是荒谬,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的悸动。 御繁卿立刻察觉到了掌心的动静,她对上了御斐苒那双迷茫的眼眸。 一瞬间,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蓄满了她的眼眶。 那双漂亮的眼眸,波光潋滟。 在看清她醒来的那刻,御繁卿的眼眸亮了,如同夜空中最亮的启明星。 御斐苒望着她眼尾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绯红,更添了几分诱人的破碎感。 四目相对 御繁卿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御斐苒。 仿佛要将这两个多月的分离,全都看回来。 她没有冲上去吻她。 两人算是历经坎坷,她不清楚吻她,会不会让她反感。 两人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御斐苒先移开了视线。 她闭了闭干涩的眼,再睁开时,好似神龛上供奉的神佛。 无悲无喜。 众生平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她的信徒。 而不是有缘人。 她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但御繁卿握得很紧,没抽动。 她也懒得说,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看吧看吧。 反正没有以前那么好看。 御斐苒将脸偏向另一边,不去看御繁卿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 她记得动完手术,医生说她要安静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