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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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谨讥讽道:“还是说你想她为了你,放弃学业?” “得了吧,黎春深,别这么没有底线。” “不。”黎春深的唇抖了下,她下意识地反驳。 “黎春深,你要是真的为了小瑜好,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易谨低声说完,看着黎春深。 她在等黎春深说放弃。 空气寂静的有些压抑,过了一会。 黎春深张了张口,垂眸道:“走吧,小乖该等急了。” “黎春深,我真看不起你。”易谨嗤笑一声,走到自己的车旁。 她开着最新款的宝马从黎春深身边呼啸而过。 黎春深静静地站了几秒,也开车出去。 陈宝瑜站在饭店门口,招招手。 “怎么这么久哇。”陈宝瑜用手做扇子,挥了几下,疑惑地开口。 “太黑了。”黎春深喉咙发干,她艰难地挑起唇角,低声道:“找不到路。” “阿谨已经走了。” 陈宝瑜打开空调,热得冒出汗来,她抽出几张纸:“咱们也快回家吧,我打电话让阿姨给你做了好吃的。” “饿不饿啊?”她看向黎春深。 黎春深摇摇头,眼里的笑意真了些,情绪被掩盖:“不饿。” 车开到陈家公馆,陈宝瑜受不了黏腻的汗,急匆匆地跑上楼去。 “黎小姐,小小姐让我给您准备的午餐。” 黎春深道了声谢,精致的饭食,她吃着却味同嚼蜡。 她想,这世界上谁不想出身豪门,拥有万贯家财,要什么有什么。 可她黎春深就是生在东北的破旧小城,年幼丧母,孤儿一个。 “小姐回来了。”别墅里,阿姨的声音响起。 黎春深抬眸,与陈明珠对视。 她刚要站起身,陈明珠就走了过来:“坐吧。” “小黎,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她随口一问,并不在意黎春深的回答,问阿姨:“宝宝呢?” “小小姐上楼洗澡去了,该是和小易总吃的饭。” “刚才小易总还打电话来问小小姐有没有到家呢。”阿姨回道。 “小易这孩子就是细心。”陈明珠笑了笑,看向黎春深:“你说对吧,小黎。” 黎春深抬眸,没应女人的话,她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发白,低声开口:“陈总,我想知道。” “小乖,她明年要去巴黎留学了吗?” 陈明珠眉头轻挑,轻声道: “留学?”她尾音上挑,像是不知道。 黎春深心里燃起一丝喜悦,紧接着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是啊,宝宝和你说了吗?”陈明珠坐到沙发上,品了口茶:“她这孩子就爱往外面跑,我本来不同意的,不过她说有小瑾陪着呢,让我别担心。” “我还以为她不会说呢。” “毕竟你们才刚见面不久,这待不到一段时间就要分开,会难过的。” “对吧。” 黎春深没吭声,她闭了下眼睛,嗓子有些哑:“谢谢您。” “你怎么这么客气,这两天住的还行吗?” “挺好的。”黎春深机械地回答。 “我想着你难得来北京,小易看中块地,我准备让宝瑜过去掌掌眼。” “那边有个度假山庄,要不你和她们一起。” “本来想着该让这两个小情侣独处的,但你提醒我了,宝宝马上去国外了,小易也会跟着去,还是多让你们聚一聚的好。” 陈明珠笑着说话,她看着黎春深。 黎春深的唇咬得发白,唇角紧绷。 她眼帘微阖,笑着道:“等宝宝毕业,她们在国外再领个证——” “领证?”黎春深喃喃道。 “是啊,国外比较开放,她们到底还是需要一些法律上的承认。” “毕竟我们两家,公司都不算小。” 那一瞬间,尖锐的耳鸣声席卷了黎春深。 “我——”黎春深猛地站起身,椅子擦过地面发出嘎吱的响声。“我去问问小乖。” 她步履匆匆,没在意身后人的反应。 “小姐。” 阿姨指了指筷子,“断了。” “我一会还要出去谈生意。”陈明珠眉头微蹙,“你注意些楼上的动静。” 黎春深上了楼,走到陈宝瑜房间门口,许是陈宝瑜着急,没有关紧,风一吹,半开着。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听到陈宝瑜的声音。 “那好吧,阿谨,我相信你。” 黎春深敲门的动作一顿,她清晰地记得那天在车里,陈宝瑜搂着她说:她不敢信。 “你在说什么啊!”陈宝瑜蓦地拔高了声音,“这能证明什么···” “不行的,我不行啦。”她语调软软的,她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小腿晃荡着。 这样温软可爱的模样,陈宝瑜也会展现给另一个人吗? 在宁乡,在回程的路上,只有她和陈宝瑜。 狭窄封闭的车厢让她轻松又愉悦,此刻她住在硕大的别墅里,却觉得喘不过气。 易谨的讥讽,陈明珠的无视,见不得人的身份。 桩桩件件,压在黎春深身上,压弯了她挺直的背。 她想,她可以放弃尊严,她可以不要名分。 如果必须忍受这些,才能留在陈宝瑜身边,她可以忍,她愿意忍。 可她不能接受陈宝瑜同另一个人建立如此密不可分的联系,不能接受陈宝瑜离开她。 就算她真的能做到一直等,一年两年三年,一个人孤零零地想着大洋彼岸。 可最终,等来的是易谨成为陈宝瑜的妻子,她们走进婚姻殿堂。 等来陈宝瑜挽着易谨的手来告诉她:我们分开吧,我不要你了。 黎春深光是想想,就觉得,她会疯。 她收回手,没走进去。 晚饭时,阿姨来敲门。 “谢谢阿姨,我不是很饿,你们吃吧。” 黎春深坐到沙发上,她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春深!”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爽朗的笑声。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通了?” “政委。”黎春深还用着军营里的称呼,她轻声喊。 电话挂断后,黎春深坐在沙发上,她往后靠了靠,手覆盖住眼睛。 “咚。” “咚。”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击声,黎春深偏头看了眼,她走过去拉开门,怀里蓦地扎进一个人。 “小乖?”她低眸,陈宝瑜正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撞她的腹部,她疑惑地将人扶住。 “你怎么——”黎春深话语一顿,陈宝瑜抬起头,脸红红的。 她嗅到一股淡淡的酒味,瞳孔微颤: “你喝酒了?!” 陈宝瑜眨了眨眼睛,嘴巴抿起来,她盯着黎春深看了一会,眼里顷刻蓄满泪珠。 “呜呜——” “你这个大骗子。” 她说着,手上劲一松,啪嗒掉下去两样东西。 黎春深低头一看,苹果手机和一个指甲钳。 她愣了下,陈宝瑜就唰的一下蹲下去,把两样东西抓在手里,她踉跄了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黎春深想将人抱起来,陈宝瑜并不配合,她挣扎着,还是被黎春深抱到了床上。 陈宝瑜躲开黎春深擦泪的手,咬着唇,瞪着她:“你欺负我。” “对不起,我错了。”黎春深温声哄她。 陈宝瑜偏过头,不理,她死死地抓着手机和指甲钳,泪啪嗒啪嗒地掉。 被子都要湿了一大片。 黎春深急了,她半蹲着,问:“别哭了,小乖。”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别哭了。” 陈宝瑜边抽泣,边去拉黎春深的手,哽咽道:“剪,指甲。” 黎春深一愣,她放缓了语气,问:“要我给你剪指甲吗?” 陈宝瑜猛地摇摇头,她拽过黎春深的手,剪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剪得坑坑洼洼,还差点剪到肉。 黎春深呼吸一顿,没敢吭声。 她见陈宝瑜的情绪渐渐稳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小乖——” 陈宝瑜把指甲钳一丢,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她推着黎春深。 “洗澡。” “你去洗澡。” 这小醉鬼的脑回路着实奇怪,可不听话,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又要掉泪。 “我去,我去。”黎春深连连应声,她把人一把抱起来,被子盖住,认真道:“我去洗澡,小乖别乱跑。” 她冲进卫生间洗澡,原本想快一点,又怕外面的小祖宗不满意,只得放缓了速度。 “小乖?”黎春深快步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看到陈宝瑜稳稳当当地坐在床上,才放下心。 她将头发吹个半干,坐到床边,轻声问:“小醉鬼,我洗完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