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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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许:“......” 那人旁边,顾林风单手撑住脑袋,看起来头疼得厉害。 有关污染剥除,一直以来都存在两种极端解决办法—— 一是提前击杀该向导/哨兵;二是通过实体化,撤离剥离他们的精神体。 第二种实验从未得到正向反馈,参与的哨兵与向导非死即伤。 裴许环视一圈,忽然猜出了江询刚才带走的东西是什么。 “你来了。” 顾林风发现了他,并未提高音量,却成功打断了在场的熙攘嘈杂。 顿时,无数视线怀着各异的情绪看了过来。 ----------------------- 作者有话说:老裴(烟):这人生的三年将是五年里最漫长的八年 第81章 裴许目不斜视, 四平八稳的走向自己席位,平静地翻阅会议纪要。 “砰”的一声,霍尔塞西尔将提案砸在他眼前,裴许嘴角抽动,皮笑肉不笑的抬头,黑黝黝的瞳孔不带情绪地注视着他。 见状,霍尔塞西尔语气一塞,又缓了缓,原本稍微降下来的火气却在看见提案的瞬间再次蹿高,甚至越烧越烈。 “你看看,”他深深叹气,引以为傲的背头也散出了几缕发丝,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动这些心思!!!” 裴许翻阅过上边有关“污染”的所有记录, 包括与“割离”精神体的可行性论述。 在各异的目光下,他开口询问:“投票过了吗?” “这......倒是没有。” 霍尔塞西尔了然,默然几瞬,顿时乐了起来,轻哼着环抱手臂,视线瞥过一圈。 裴许:“还有其他事?” 议员们面面相觑,摇头无声。 “裴许, ”顾林风忽然开口, 声线平稳, 令人无端地感到心安:“这件事情先放一放,你跟我过来。” 裴许:“嗯。” 他的余光扫过霍尔塞西尔, 那人身影一僵,预备溜去寻找江询的动作也是一顿。 “咳。” 他稳住神情,挑过眉头,以目光询问他想要做什么。 裴许:“......” 霍尔塞西尔:“?” 霍尔塞西尔:“!” 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脚步收回的突兀,转身径直走向星舰停泊区。 裴许望向他的背影,很快便收回眸光,也在这时跟着顾林风离开了会议室。 这锅将沸的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冷却了下来,议员们不再停留,走时或聚或散,交谈不断。 长廊上,裴许与顾林风并肩前进,身后还跟着其余的副官与士兵。 顾林风的声音极轻,带着点笑意:“你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嗯?” 裴许侧目,若有所思:“很明显吗?” 顾林风:“当然。” 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响起,裴许移了移视线,不置可否:“科学院的事情,我和霍尔塞西尔都不会赞成。” “能够理解。” 顾林风颔首,“我并非哨兵或者向导,在某种程度上,很难与你们的愤怒共情。” 他说的坦然,从兜里抽出一盒烟来,用指尖夹着,却并没有点燃的意思,神情因为长久的操劳而显得疲倦,眼睑垂着,能看出一些细细小小的纹路。 “当年......多谢。” 顾林风低头,就着裴许手中的火,烟雾飘散,葱茏间遮挡住了他的眉眼。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复又抬眼,虚着眼看向裴许,其中夹杂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那人却神情淡漠的收回手,“咔哒”一声合上质感极好的盖子,如松如林地站直了身体,安静地等待答案。 顾林风缓够了,方才继续:“由失控哨兵引发的惨状并不少见,在精神体不受控制的时候,我也曾听过一名哨兵自述——‘如果可以选择是否剥离精神体,那么我愿意’。” “再然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一名研究员拿到了这份音频,并由此拉拢政客,进行相关尝试。” 语毕,沉默再次开始蔓延。 裴许拨弄着铁质止燃盖,在不知道多久后,方才开口:“仅对于此,江询很早就表明了态度。” 联盟甚至无需支持“剥离技术”,一旦它默许,那么便有许多人被迫“自愿”。 他掸去袖口的烟尘,站在风口里散了散味道,说:“走了。” 裴许并未就这件事与顾林风展开多么深刻的探讨,因为他的意见与立场始终明确。 身后,顾林风久久注视着他的背影,将手中的细烟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 地下室仍旧昏暗,哪怕再喧闹的风声,到了里边,也同样显得寂静起来。 夏昀舒半睁着眼,愣神好一会儿,才以手肘撑住地面,艰难的支起上半身。 太可怕了。 肿胀的感觉并未消散多少,反倒因为紧绷的动作,变得再次明显起来。 他舔过唇瓣上细细小小的伤口,近乎痴迷的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刺痛,视线涣散良久,才有了逐渐清醒的意思。 带着潮意的手掌在地面摩挲,没有了治疗仪的掩饰,他甚至可以看清指节上的咬痕。 但很快,夏昀舒便察觉了不对劲。 水母不见了。 “水母......” 他动作慌乱地想要起身,搭在肩上的外套瞬间滑落,露出里边结实而白皙的肉色。 夏昀舒又是一惊,将衣料捡起来,弯腰时,又发现了一条细细的银链。 一端在自己脚踝上,另一端嵌进墙壁里,长度十分有限。 他试探性地挣了挣,不想这东西出乎预料地结实,手心被磨得通红,逐渐泛出不可忽略的热度。 于是他捂住了脸,又缓慢的坐了下去。 地毯上很贴心的备了软垫,夏昀舒难以想象当时的裴许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恶趣味。 又或者说,他只是在单纯地报复自己? 思及此,夏昀舒不免感到委屈,眼眶再次泛出红色,委屈的呜咽声与水母如出一辙。 等收拾好了七零八落的心情,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观察四周,神情一怔。 跳。 。 * ;假。 。 。 *巴;被毛绒布料仔细包裹的手铐;特别定制的木马...... 不能说应有尽有,那也是琳琅满目,意图昭然若揭。 他开始试图寻找一些能够蔽体的衣服,但那些布料零零总总地加起来,也还没他身上这件外套多。 意识到了惨烈的现状,夏昀舒明显踌躇起来,无意识地咬紧了唇,手臂环抱在膝盖上,埋着脑袋。 地下室的封闭性,令他对外界的环境感知出现了十分严重的偏差,不仅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甚至无法推断大致过去了多久。 裴许太狠了,几次昏迷又几次醒来,日夜颠倒,睡醒时手脚发软、脑袋发胀。 他努力地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背后,架子上的玩偶眼睛闪过一缕红光,默默纠正了一瞬方向。 ...... ...... 时间悄然流逝。 裴许推开地下室大门,客厅内的暖光因此倾泄而入,落在夏昀舒毛茸茸的发顶。 他只大概扫过一眼,便知道夏昀舒至少醒了一次。 他放缓了脚步,顺着楼梯,不急不缓地走下去,站定在他身前。 本就微薄的光线被彻底阻挡,夏昀舒颤抖一瞬,却没有抬头的意思。 裴许半蹲下身,询问:“之前问你的问题,想出答案了吗?” 搭在外边指尖轻而又轻地抬起几分,他知道夏昀舒听见了,也清楚他没有得出答案。 [你的戒指扔哪儿去了? ] [不戴戒指,还是妻子吗? ] “夏昀舒。” ...... “抬头。” ...... 他很倔的不肯开口,裴许见状,耐心也逐渐告捷,起身就要离开。 忽然,衣摆处传来十分细微的牵扯感。 裴许脚步一顿,缓慢地回过头,几乎在看见夏昀舒神情的瞬间,心就软了下来。 而后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疼。 一路忍着苦涩,咽下了那么多的心酸和泪水,也才是这么小小年纪,小小一只。 “裴许,”夏昀舒哽咽开口,犹带泣音,“我的精神体不见了,你是不是......忘记把它带走了?” 他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上悬了悬,最终坠向地毯,消失不见。 看起来实在可怜,眼睫簌簌轻颤,耳垂连着后脖颈都是一片通红,裴许不用想,也知道掌心贴上去会是多么滚烫。 “没有忘记。” 他违背了最开始的训诫想法,将夏昀舒的精神体从自己的精神图景里拿了出来。 被阻隔的联系再次浮现,它睡的昏天黑地,触手挠挠伞盖,翻了半圈,停顿在十分危险的边缘,险些栽下去。 夏昀舒则睁大了眼,视线朦胧,眨眨眼就能变的清楚,却很快又再次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