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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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灵宠无声看了过来,嘴唇动了动,大抵要说什么不会好听的话。 就在这时,忽听不远处的仙府院内传来一阵踏踏的脚步声,继而便是孩童的惊呼声。 “哎呀!仙君,邢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呀?!” “……” “…………” 骆渊不用回头,已经听出这声线是他府上的圆脸小仙童。 想必小孩儿听院外喧嚷声消失,他二人却迟迟未归才跑出来瞅一眼情况。 眼下俩人这副模样确实不太妙。 骆仙君自认是个厚脸皮,但也没有在小孩儿面前玩男人的癖好,遂冷眼剜了自家灵宠一眼,放开人起身。 起身那一刻,他身形顿了下,只觉腿根以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方才踹龙踢龙,无论打哪个龙,他动作幅度和力道都不见小,这会算是遭了报应,早上的药白涂了。 邢安宥从后面瞅了瞅他:“你走路姿势是不是不太对劲?” 哪壶不开提哪壶。骆渊没好气道:“闭嘴。” “?神经。” 三人一并回到仙府,府内细嗅可闻见淡淡花草清香。 星光花的枝蔓自回廊顶上垂下,纤细枝条在风中轻柔飘摆,其上朵朵鹅黄小花形似风铎。 此花有灵,更是同类里最稀缺的品种,若放在凡间界,一小串就能买下京城繁华地段一整座府邸。 要不是重活一回,骆仙君险些忘了他曾也有这般挥金如土、风光无限的时候。 他一面在心底感慨,一面迈过门槛走进堂屋…… 走两步他又退回来,喊住回廊拐角处就要走远的灵宠身影:“去哪儿?回来!” 对方站在花影里侧过首,显然是有些不悦的神情:“干什么?” “干什么还要事先跟你汇报?”骆渊皮笑肉不笑,“你是想现在过来,还是等我把你锁屋里听我讲个够本?” 话落等了三息,他的灵宠很不情不愿地慢吞吞磨蹭过来了:“谁要听你讲够本。” 骆仙君白眼翻到天上,推着人硬塞进屋里。 另一头小仙童眼观鼻鼻观心,这时候才取了草药膏上前来:“邢公子,这儿。” 他点了点自己脸颊的位置。 “……”邢安宥沉默一下,接了过来,“谢谢。” 不知是否巧合,俩人互殴的时候,都错开了对方的脸没下手,往那一坐都挺人模人样,也就邢安宥脸上那道刀划的血口子明显了些。 这会骆渊已经很没有坐相地把两腿搭上了桌,以手支颐,歪头看邢安宥擦药。 他的灵宠身上好像有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只要不开那张很犟的嘴巴,沉默的时候气场很稳很静,平素神情冷冷淡淡的,偏偏上挑的眼尾很勾人。 当初收邢安宥做灵宠的细节他已记不大清楚,但唯一能肯定,要不是因为这张脸,他必不会一时兴起将人捡回来,自然也就没了后续利用对方纯阳体质的事情。 正出神,突然感觉有阴影投落在他身上。 抬起眼,他的灵宠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侧着脸并不看他:“没别的事,我走了。” “谁说没事?”骆渊回神,指节叩了叩椅子把手,“坐下,问你些东西。” 邢安宥在他面前站了少顷,大抵是不想再被他用锁起来当威胁,一言不发坐回去了。 “问。” 骆渊状似无意道:“还记不记得我收你做灵宠有多久了?” 他需要确认现在是什么时候,距前世他堕落鬼道、被天界以雷刑处死还有多久。 邢安宥有些莫名:“十多日。” 骆渊默默松了口气。 比想象中的时间要早。 老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也要他自己去把握。 如果不尽早为来日做打算,只会重复一遍前世惨死结局。 邢安宥:“问这个做什么?” 骆渊把注意放回面前的灵宠身上,当然不会全盘奉告。 他的灵宠不是前世致他死地的根源,但自始至终埋藏一颗逆反报复他的心。 实话说,是个不小的隐患。 可那又怎样?难道因畏惧也许不能承担的后果,就不敢再动邢安宥、对他当祖宗一样卑躬屈膝捧在头顶上? 呵,想得倒美。 骆渊微微勾唇,眯着眸,支在下颌的手指点了点脸颊。 这一世,他不仅要用邢安宥,更要确保自己将邢安宥完全掌控在手。 具体怎么做,就从现在开始…… …… 骆仙君笑得坏的时候不会有好事,邢安宥看着他,神色复又变得戒备。 果不其然,下一刻,骆仙君的视线滑落至他右腰侧的位置,不容置疑道:“脱衣服,给我看个东西。” “……什么?” 话题跳跃性让邢安宥怔了一下,但内容并不难理解,他警惕道:“我不和你做那个。” 骆渊支着脸笑了下:“小殿下,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呢,你沐浴不脱衣服?还是你就寝不脱衣服?我只让你脱,可没明说要看什么。” 邢安宥一怔,面上刷地变得通红,冷着脸反驳:“我、我也没说那个是哪个,龌龊的是你。” “行,龌龊就龌龊吧,”骆渊很无所谓,“别耍嘴皮子,赶紧脱,还是你想要我帮忙?” 话落不出骆仙君所料,他的灵宠一踢椅子,甩袖就走。 只不过刚走至门口,屋门就被一道劲风挥去紧闭,身后骆仙君走过来,推着邢安宥把他按在门板上。 “你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骆渊把胸口挨近过来,凑在邢安宥面前端详着:“给你点面子还要蹬鼻子上脸?还是你就想跟我这样?” 他把嗓音压得低,不管本人有没有那个意思,听起来像情人间的密话。 邢安宥握住他放在自己衣襟的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扣在掌心不许他再向前:“你真当自己是香饽饽,谁看了都稀罕?” “哦,你脸红什么?” “……” 邢安宥张了张口想要辩驳,只这么一个疏忽,就被骆仙君钻着空子掰开手指,探进衣襟间拉扯住衣衫布料扒开上半身的穿着。 “松手!” “说什么松手?该说谢谢。” 骆渊动作未停,抬起眼来,眸中不掩恶意地看着灵宠:“你主子很好说话,想我帮你脱,那我就帮你啊。” 这种人还当什么仙君,当流氓去吧——邢安宥木着脸,只能这么评价。 流氓的指尖是热的,顺着他腹部肌肉曲线滑向腰际的异样感,让他不太适应皱了眉,偏过脸,又不慎闻见流氓发间的清香味道。 他抿紧了唇线,抬手按在流氓额前,刚要用力去推—— 没想到对方自己先僵住了动作,触电一般后退两步,还撞上了一侧的花几。 “?” 花几上的盆栽摇晃了几下才堪堪站稳当,邢安宥诧异看了过去。 骆仙君的表情难得显出不自然,低眸凝视着他未着寸缕的右腰侧位置:“果然还在。” ……还在?邢安宥意识到什么,低眼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他自己腰侧一团显眼的墨黑色泽,细看原是龙形的刺青。 其形貌张扬恣意,首部起始于肋骨下端,尾部则延伸至后腰,整体并不夸张的大小,却只看一眼就能感知内蕴的厚重威压感。 “这就是你要看的东西?” 骆渊沉默看了片刻,转开眼,又做出轻松随意的语态:“是又怎样,你……” “很有意思吗?”他的灵宠却截过话来,语气也骤然森冷,“你自己弄上去的东西,有什么反复检查的必要?” 第4章 “你为什么在我屋里?” 也许是距离前世这样与邢安宥相处的日子隔得太久,否则骆渊早该料到,他的灵宠会给出这般冷漠反感的回应。 那片龙形刺青,它是代表占有而刻下的烙印,更是他对灵宠约束与掌控的手段——它正是两人之间契约结成的外在表现。 而他的灵宠心比天高,视之为耻辱。 这也是理所当然,更遑论骆仙君自认是个坏心眼的家伙,恶趣味地往里施加一道淫咒,只要被作为仙主的他碰一碰就会有异样感受。 除他与他的灵宠之外,再无人知晓它的存在。 故而他的灵宠再是排斥,也总会被他巧妙划归为两人之间不见光的情趣。 只不过上一世,二者之间的契约关系最终走向破裂——骆渊后来也因此事觉得后悔。 倘若当初他不曾心念转变,对邢安宥产生怜惜与弥补之意而主动抹去契约,两人之间是否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亦或者他在后来沦为阶下囚时,是否就不会因此失去与邢安宥抗衡的唯一把柄。 所以这一世,绝不会再…… —— 当日看过契约纹身之后,两人不欢而散,骆渊也没多管自家灵宠跟他怄的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