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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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邢安宥这种纯阳体质压得住他体内鬼魂魄,阴邪鬼气缠身,最多做两天不太好的噩梦就能过去。 昨日,骆渊见他跟人打架还很有精神,哪会想起当年还有这回事。 …… 黄昏的昏暗光线照进床褥,给灵宠本就精致的面部轮廓蒙上一层朦胧暧昧的暖光。 他的灵宠平时总摆着个高冷疏离的生人勿近脸,装得有多成熟稳重似的,实际往龙族一放就是条刚成年的小龙崽子,单看睡着的模样还有点少年气的纯真。 只不过那受梦魇侵袭的眉心微微蹙着,看着就过于忧虑深沉,并不适合这个年纪和这张端正俊美的脸。 骆渊静默地坐在床边阴影里,垂睫看了片刻,探出手,将要触及对方微蹙眉心的指尖又顿在半空。 “……”他干嘛管什么适不适合的。 收回手,他转而握住邢安宥垂在一侧的手腕。 好歹也是自己害的,给人疏导体内灵力走向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邢安宥在昏迷间感觉到,有不属于自己的灵力霸道却柔和地沿着他经脉游走而过,带来的暖流驱散梦魇中刻骨冰寒。 只不过当他颤了颤眼睫将将醒转时,那抹暖意也随之消散退去。 不待追溯来源,头顶上方就传来熟悉的声线:“醒了就起来。” 邢安宥睁眼,刚睡醒的眼睛只看见身侧模糊的一个影子。他心中一凛,登时腾地坐起身。 骆渊就在原处坐着未动,一言不发与自家灵宠对视。 对方因警惕而微微竖起的瞳孔死死盯住他,脸色还是白的,左手撑在额前,腕上的红珊瑚手串沿小臂滑落了一段。 似是良久才辨识了周身环境与面前的人,他的灵宠哑声问:“你为什么在我屋里?” 第5章 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的地盘,我为什么不能在?” 骆渊理所应当地说着,视线在灵宠额角冒出的冷汗停留一下,顿了顿,拿来一块软巾,取杯中清水润湿。 “再说了,我可不想把自己的灵宠养死掉,听起来就很蠢。” 邢安宥动了动唇,想说你不来看,我也不会死掉。 但方才他还趴倒在床边不省人事,这么一说显得他好像心里很没数。可是不反驳的话,又显得他很容易就向黑恶势力低了头。 正思量着,余光忽见一团湿透的手巾朝他丢过来。 骆仙君的声音紧随其后:“拿起来,把脸擦擦。” 邢安宥看了看那块被丢在手边的软巾,往床里面挪了挪:“你给的,我不要。” “呵,别犟了殿下,下午不还要我给你屋里换新?” 邢安宥沉默了一下,看向他:“性质不一样。我要的,和你给的。” “……你有时候抬杠抬得人想把你塞麻袋里打一顿。” 骆渊从座上起身,捡过那块软巾,单膝压上床面,挡住灵宠要掀被子走人的出路。 “不许溜,”他以指节抵住对方的下颌,不由分说地抬起,“好好待你一次你还不领情,我不要面子的吗?” 邢安宥被他堵得靠在床角,微微仰首,脸色不甚自然地回避视线:“谁、谁在乎你的面子,我要怎样会自己来,不用你惺惺作态。” “……”还他娘的惺惺作态,难得发一次善心全被当作驴肝肺。 骆渊冷笑出声,倾过身,报复性把软巾闷在邢安宥脸上瞎胡撸了两把。 “事先告诉你我的容忍程度很有限,现在你龙在我手里,你管我是不是惺惺作态呢,我要对你怎样你都只能受着。” 隔着薄薄一层柔滑布料,他的手触碰到了灵宠高挺的鼻梁与形状优美的、柔软的唇。 手指轻微颤动,又挪开。他顿了下动作,慢慢掀起眼,对上灵宠暗金色的眼眸。 对方平素冷淡的皮子都挂不住,看着他的眼神已经是有点气急败坏了……露在软巾外面的耳朵尖还有点红。 就是这副再是嫌他举止越界过分,却不能切实对他如何的小模样,上辈子他最是喜欢。 也是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一次。骆仙君觉得内心底有什么死去很久的东西在慢慢复苏,碰见这样好欺负的灵宠总不能放过了,不然多对不起自己啊。 想到这里他歪起了头看面前人的表情,携着软巾的手指从邢安宥唇角慢慢滑下,抚过颈前那一点凸起,点在锁骨的位置,还要再继续往下的时候。 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握住,邢安宥用隐忍的声线道:“别乱碰……” 骆渊问:“怎么,那里会有感觉吗?” 话落便见邢安宥凶狠的眼神刀子一般戳了过来,好像下一秒能扑上来咬他一口的样子。 也是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他养的是个凶不拉几的龙崽子。 “呵,”骆渊心情蛮好地微勾唇角,恶趣味得到满足,在灵宠脸颊轻轻拍了拍,“不逗你了,休息吧。” —— 又过两日,骆渊记着明衡真人于他的托付,带着自家灵宠来到下天庭。 当今天界分上中下三天庭,其中,下天庭多居住低层级的仙神及其家眷,人数最多,最是热闹。 而下天庭的最南边,连通上天下界的地方,被称为天门。 天门前,宽敞的云道间仙来仙往,从下界归来的和刚要往各处去的仙流混在一块儿,列成几排等候轮守仙官的检查与放行。 骆渊其实挺捺不住寂寞无聊的,站着等了会就开始跟自家灵宠闲唠:“跟我之前你来过这种地方吗?” 邢安宥不想跟拐骗自己的人多话,往旁边站远了些:“没有。” “没有?”骆渊若有所思地看他,“你那个便宜爹从没带你来过天庭?” “没有。” “……小混账,到底是真没有还是你不想说?” “……” 传言里这位太子殿下并不受他父王的宠爱,可作为神灵之子,连天界也未来过,骆仙君是真觉得这小子扯谎也扯点像样的吧。 正想再逼问灵宠几句,前边一行仙神结伴离去,轮守仙官问候了过来,他磨磨后牙,只好暂时作罢。 许是新近发生东海远古海妖逃逸一事,几位仙官流程走得尤为严格。 只不过听说骆仙君与其灵宠是接了廉权殿的任务才下凡一趟,看过令牌等物为证之后,几位仙官俱神色放松,也不欲为难,正要挥手放行。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高声道:“既是下凡找寻东海镇海珠,我与骆仙君领的是同样的公事,不若将我与骆仙君一道放了去?” 循声一看,便见一蓝衣男子拥着位长发几乎曳地的男性鲛族美人,迈着大步迎上前来。 此人的眼神让人很不适,带着种毫不坦荡磊落的猥琐,离得近了只觉得一股淫邪之气扑面而来。 邢安宥看清他脸的那一瞬就反感转开眼,耳边听见骆仙君低骂了句什么。 骆渊与几位仙官道:“我拒绝与他同行,请几位按规矩让他后面排着去吧。” “这……”几个仙官面面相觑。 也不怪几个仙官踟躇,眼前这蓝衣男子正是南海境的龙族大太子庞淼,最是跋扈不讲理,寻常没地位没稳固靠山的仙官还真得罪不起。 可现在,左是上天庭权势滔天的廉权殿二把手,右是南海境龙族大太子,偏袒哪个岂不都是他们的错? 所幸庞淼一看就不是冲他们来的。 这南海太子傲慢走到骆渊二人身侧:“骆仙君,路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你能走,我就不能走?” 骆渊觉得好笑:“你那是单纯走吗?好死不死非要插过来黏在我边儿上?” “那骆仙君让我一步不就好了?” 庞淼眯起眼睛,手法油腻地在鲛族美人腰间抚摸。那鲛族美人眼角通红、一副屈辱不敢言的模样。 庞淼道:“实不相瞒,我也是不愿与骆仙君和你那位小男宠同行的。” 他的视线恶意地在邢安宥身上打了个转:“真是许久不见啊,邢安宥,同为龙族太子,混到你这般没排面的还是头一个呢。” 邢安宥目光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就移开了:“旁人越是不喜越要觍着脸往上蹭,这般没长进的龙族太子,我也是头一遭见呢。” 这话说出来就是一语双关,庞淼顺利对号入座有被鄙视到。 他脸色变得难看了些,撒手就松开怀中几欲垂泪的鲛族美人,正欲出言。 “想我给你让路是吧?”骆渊问他。 “自然是要你二人让我一步!” 庞淼阴狠的目光瞪视邢安宥侧对他的脸:“我可是南海龙族的太子,如今他东海完蛋了,我爹就是四海最说得上话的神仙!他不给我让,还能我给他让过去不成?!” “哦,这个道理啊,”骆渊勾勾嘴角,“那你站过来些。” 庞淼犹疑:“你待如何?” 总觉得骆仙君不会安好心,可若站着不动岂不是显得他害怕骆仙君了,更何况这么多人看着,骆仙君能拿他怎么样?总不可能像前几日对他手底那群小卒子一般揍上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