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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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无论如何脸他还是下不去手砸的,刚要调转方向,忽觉腕间一沉,好似有千钧力道沉沉压下,他试着抖动手臂,却难以大幅动作,细看其上却又了无一物,唯有不显形的、似是漩涡的一道道水流。 “你不会水,又不是水族,在水里本就极大限制你。”邢安宥扣着他脖颈,轻易把他按回床榻间,俯过身低睫看他。 这是真被捏死了把柄。 骆渊瞪着他,一抬眼就见满室珠玉清光映入他眼中,灵宠长睫轻垂的模样散怠又随意,身后发丝轻柔飘摆在洋流中,显得这一幕竟有了种不合时宜的暧昧与缱绻。他真的是个绝顶漂亮、勾人堕落的海妖。 骆渊挺来火,又不知火往哪儿发,说到底不能怪自己想歪,实在上辈子在这屋在这床,他跟面前龙干过太多龌龊事儿。 他真是怒极了,恶狠狠地威胁灵宠:“你再凑这么近,我就亲死你。” -------------------- 预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38章 “我欺负你不行?” “什……?”邢安宥一愣,对他话里内容迟钝反应好半晌,骤的坐起身,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道,“谁要你亲,满脑子那种事情,你这人还讲不讲武德?” “我不讲武德你奈我如何?” 骆渊一个轱辘爬坐起来,猛扑过去捏着他下巴拍了拍,很凶道:“怎么,拿水对付我你就很讲武德?!我早受不了了,摆着张欠你八百万的冷漠怨夫脸,讨债啊?!我还一堆债想跟你讨呢!我非得看看你能拿我怎样,此番下界,若我迟迟不归,天界绝无可能放之不管,你不可能困着我的!” 话说至此便见邢安宥忍无可忍,朝他挥了把水浪,紧跟其后像有丝缕泛着银光、几近透明的丝线。不待骆渊细看,就被那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绕住双手挂上了床柱。 骆渊歪在床上,挣了两下手腕,人也挺懵的:“你大爷的邢安宥,就这么点儿肚量,你敢跟我提武德!” “做惯了主子,做主子的感觉是很好对么?”邢安宥已然恼羞成怒,掐住他脸颊,掰正过来,“把柄被拿捏在手才肯安分老实,你是真觉得我治不了你?我也想亲自做主,把曾经折辱欺凌我的主人拉下主座的感受,我也很满意。” 灵宠字字句句都是压他一头的既视感,骆渊听着就不得劲,更别提是以这般姿态被灵宠压在身下。他抬腿踹龙:“那这不行,你带我回岸上,咱俩好好打过一场,我非得试试而今你有多少本事。” “凭什么听你的。”邢安宥拦过他腿,低眼瞧他,“你欺负我可以,我欺负你就不行?” “当然不行,”骆渊跟他嚷,“你我之间,哪有灵宠骑在主子头上得意的道理?” “……”邢安宥捏着他脸颊的手紧了紧。 屋前珠帘相撞的声音再次传来。 循声看去,但见顶开珠帘的,是一只浑身灰黑毛发的小兽。 骆渊在床榻间侧了侧首,眯眸看去,不费力地认出:“……饕魇?” “嗯哼?”饕魇晃了晃尾巴,“你们在做的事情很糟糕啊!我要瞎了!!” “……闭嘴。”邢安宥很不自然地,迅速坐直起身。 骆渊还被丝线挂床上,没法跟着他起,这会见了灵宠并不否认的样子,盯着上方陷入沉思。 饕魇,又是一个前世根本没见过的东西。 从灵宠出现在石室那一刻,他便确认了邢睿天的身份不假,灵宠灭族的事情大抵也是如此。 看样子,随着这一世,他知晓了灵宠在背后对东海龙族干的坏事,灵宠对他在其他秘密上的隐瞒也跟同省略,对方并不在乎编造谎言欺骗……但这他妈也不是好事儿啊,哪怕早几天知道,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他脚踝碰了碰灵宠腰侧,冷笑:“你完了邢安宥,你这个冷情冷性的龙崽子,等我从这儿离开,我要把你的所有秘密公之于众,你就等着跪下求我给你个容身之处吧。” 像前世灵宠对他做的那样。他在心中默默补充。 “你先有证据再说吧。”邢安宥一改被他调戏时的羞恼,恢复了平常那副淡然,“不先担心自己么?你如何待我,从今日起,我必叫你如数奉还。” 言罢,邢安宥向饕魇问:“涤尘玄灯,取来了吗?” 饕魇扭了扭脑袋:“在外头了。” “嗯。”邢安宥睨向床上躺平的骆渊,“你也跟我来。” “?干啥?”感觉缠着手腕的丝线从床柱上一松,骆渊翻了个身,面朝床里,“你要我去,那我偏不去。” “我与仙君学来一个道理。” 灵宠轻呵的声音,骆渊耳朵微动,感到水流涌动,继而带着热度的手落在他肩颈,将他翻过。 邢安宥讽刺的语气道:“有事情,不是商议,是告知。” “……你妈。” 骆仙君最不待见的情况,对付灵宠的种种招数,被返还在自己身上。 …… 涤尘玄灯这个东西,活两辈子,骆渊是听说过的。 这玩意还要关联天界诛邪境。 很早的时候,冥界无法净化的恶魂其实并没被封印进诛邪境,他们只是被关押在冥界最深处的囚牢。 后来那些恶魂谋划逃脱,下到凡间游荡,到处附体夺舍,远古海妖便是其中一部分受害者。 哪怕后来附身海妖的恶魂被收回了天界诛邪境,这些海妖也被恶魂怨念污染,变得失去本心,如厉鬼般凶狠而强大可怖,最后才被封印在神域海沟,以涤尘玄灯长久净化。 从前鉴于某件事情,骆渊也动过涤尘玄灯的想法。 只不过苦于自身半鬼身,担忧受到神域海沟内海妖影响,他没有真的去偷盗拿取。 思及此,骆渊晃荡着两只被透明丝线缠一块的手腕子:“人家好好待在海沟,你给拿出来作甚?” 他不爽:“还有,我他妈又不是狗,论身份我还是你主子,有你这样牵着我到处遛的份儿?!” 邢安宥拽着丝线另一端扯了扯,冷道:“这不是有份了?还有,认清你的处境,现在你没资格命令我。” “我去你的小龙崽子!”骆渊冲他飞身一踢,踢空了,骂道,“你是真没点儿数,你想遛,那也行,我准你在屋里遛,你对我态度好好的摆正了,我高兴了还能跟你汪汪叫两声,但你他娘的,你这是纯耍弄我呢?” “你耍弄我的次数少么?”邢安宥反问。 骆渊当场翻了个白眼。 他是真不能听灵宠这种话,越听越气,越觉得自作聪明支配灵宠的自己像个蠢蛋。 这会灵宠已带他走出了珊瑚宫。 色彩斑斓的珊瑚丛间,来来往往有些匆忙游过的螯蟹,见他们到来会微微行礼,向灵宠唤少主人,目光并不多余往其他地方看。 但骆渊还是垂眼瞧了瞧自己手腕。 还好,丝线的颜色尤为浅淡,只在水流中银光微动。 这玩意与饕魇不同,算是他从前世就眼熟的,灵宠的本命法器,灵丝引。 老实说,他基本没见灵宠拿这东西干什么打打杀杀的正经事。 凡是他见过的灵丝引,大多都是被灵宠拿来在他身上当小玩具,再不然削削果皮,该烧不烧的废材一个……他从没觉得威胁放在眼里过。 妈的,不就是想叫他知晓,当初给灵宠戴铐环是什么感受吗? 用得着这样直接甩他脸上,坐实了灵宠“如数奉还”那句话,活脱脱一个睚眦必报的混账东西。 灵宠牵小狗那样牵着他,一路来到神域海沟。狭长而黑漆漆一片的巨大裂隙,深不见底。 离得还有一段距离,骆渊就觉得,他仿佛要被海沟内传来的无形吸摄力给拉拽下去:“干啥?我知道太多,又对你干了坏事,你终于忍不住要杀人灭口了?” “是又怎样。”邢安宥半耷着眼皮,一副恹恹的样子,“死了省事省心。” 他把饕魇从影中唤出,指着骆渊冷声道:“踢他下去。” “呼,好麻烦……”饕魇四爪慢条斯理的,原地绕着骆渊走两圈。 反是骆渊先开口了:“你也别管邢安宥说什么鬼话了,耳朵给我摸摸,我自己跳也行。” 饕魇抖了抖耳朵:“??” 骆渊说罢便要弯腰触碰饕魇毛乎乎的灰黑耳朵,眼看手指快要碰到,忽而腕间传来一股拉拽力道,他的手就这般随着丝线轻易远离目标耳朵,同时背上被谁的手一推。 邢安宥凉飕飕的语气:“摸什么,下去吧你。” 骆渊只觉得一种失重感传来:“啊?我操!我只说说没真要跳啊!邢安宥你他爹的真不是个东西!!” 他向海沟直直跌落下去。 耳边传来另一道,饕魇愈来愈近的咆哮:“啊啊啊为什么被踢下来的是我啊?!” 呵呵。邢安宥这龙。骆渊也是服了气了没话说了。 眼前昏暗一片,有神奇海螺加护,这时候就仿佛置身在空气里一般,唯耳边没有坠落时该有的嗖嗖风声。